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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众人在青石镇派出所短暂休整。
叶辰把姜岩列为重点监控对象,但没有向郝丹和姜鸿宇透露半个字。
苏晴安排了便衣,散在姜家周边。
“明确纪律。”
她在对讲机里下命令。
“任何人不准靠近住宅,不准惊动家属!所有侦查,必须停留在合法的外围观察!”
一张网悄悄收紧。
所有人都憋着一口气,等天亮。
天刚蒙蒙亮。
外围核查还没来得及展开,派出所值班室的电话响了起来。
岑局接起电话,脸色白了。
“出事了……”
他放下电话,两只手撑在桌面上,声音在抖。
“镇东的一处出租屋里,发现了第二名女性死者。”
“手腕上,同样留着那个十字架伤口。”
“现场还发现了清晰的凶手脚印,还有一块断裂的手术刀片。”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住了。
凶手在警方眼皮子底下又作了一次案。
“马上封锁现场!”苏晴吼了一声,拔出配枪就往外冲。
警车冲出派出所大院。
镇东,一处破旧的出租屋。
血腥味顺着门缝往外溢,刺鼻。
昏暗的房间里,第二名死者卫玉华倒在血泊中。
她是一名普通的写字楼职员。
死状跟陶秀莲一样,胸腔被剖开,心脏不翼而飞。右手腕内侧,同样刻着那个生硬的十字架。
夏敏蹲在尸体旁。
她用医用镊子,从死者胸腔的创口边缘夹出一块很小的金属残片。
“叶副队。”
残片被放进物证袋,举到灯光下。
“创口里残留的断刃。看材质和厚度,是一小块解剖刀碎片。”
切割时用力过猛,刀片折了。
叶辰站在几步外。
“先封存。”
他没急着下结论。
“不急着比对解剖刀的型号。这种常规医疗器械流通量太大,现在去查等于大海捞针。”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尸体,落在门口那串一直延伸到客厅的血脚印上。
顶级洞察力开启。
戴着白手套,他顺着地面的血印一步步往回走,逐个确认落脚的顺序。
旁边,市局派来的痕检人员拿着卷尺和计算器做数据测算,一脑门子汗。
几分钟后。
痕检人员站起身,脸色变了。
“苏队,叶副队。”
他咽了口唾沫。
“根据这串血鞋印的长度、步幅,还有地板缝隙处的下陷受力深度。”
测算报告递了过去。
“留下脚印的人,身高大约一百八十三厘米,体重至少二百六十斤。”
“是个体型高大肥胖的壮汉。”
现场安静了。
柴德福倒吸了一口凉气。
“二百六十斤?”
他急了。
“咱们在省图书馆锁定的那个姜岩,身高才一米七八,体重顶多一百七十斤!”
“这差得也太离谱了!”
几名青石镇警员互相看着,刚燃起来的希望灭了。
“叶副队,咱们在图书馆的方向,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偏了?”
一名警员忍不住提出质疑。
“凶手根本不是姜岩,另有其人?”
叶辰没有急着维护自己之前的判断。
他甚至没有反驳。
拿着一把精密卡尺,重新蹲在门口那串脚印旁。
他没量鞋长,而是把卡尺探进脚印边缘的受力点。
连着量了五个脚印。
“下陷深度,几乎完全一致。”
他站起身。
“人正常走路,左右脚的发力习惯不同,脚印深浅必然有细微差异。”
他走到客厅的转弯处,指着地上的血印。
“特别是转弯的时候。”
“人为了调整重心,内侧脚和外侧脚的受力会有明显的轻重变化。”
“但这串脚印,转弯处的受力深度跟直走时一模一样。”
“没有任何重心偏移的痕迹。”
他给出了一个违背常理的结论。
“这不像一个两百多斤的胖子在自然走路。”
“这更像一个人,刻意控制着步幅,像盖章一样,重复踩出了一条标准路线。”
刻意踩出来的?
叶辰没停。
他走到尸体旁。
“夏法医,抬起死者的鞋底。”
夏敏照做。
卫玉华穿着一双黑色平底皮鞋。
鞋底干干净净,没沾半点血迹,连出租屋地面的灰尘都很少。
叶辰指着四周的墙壁和家具。
“死者被割喉剖胸,颈动脉断裂。”
“但这间屋子的墙上、天花板上,没有任何跟致命伤对应的动脉喷溅血迹。”
“血全集中在尸体下方的地面上,是平缓的流淌状。”
他戴着手套的手,捏起死者外套边缘一根很细的灰色纤维。
“衣物上沾着不属于这间出租屋的工业灰尘和化纤。”
他直起身。
“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卫玉华是在别处遇害后,被搬到这儿来布置的。”
何小满张着嘴。
“可是叶哥。”
万涛急了。
“就算这里是第二现场,那二百六十斤的脚印怎么解释?”
“姜岩只有一百七十斤啊!”
叶辰转过头看他。
“死者卫玉华,身高一米六,体型偏瘦。体重大概九十斤。”
声音不高。
“嫌疑人姜岩,一百七十斤。”
他看着在场的所有人。
“九十,加一百七十。”
“等于多少?”
整个出租屋里,没有一点声音。
二百六十斤。
分毫不差。
“他穿着一双故意买大的球鞋。”
叶辰把这层伪装撕开。
“把卫玉华的尸体背在背上,走进这间出租屋。”
“每一步都同时承受两个人的重量。”
“再用大码鞋的长度,诱导痕检人员高估他的身高。”
他看着地上那串血脚印。
“一串脚印。”
“伪造出一个根本不存在的高大胖子。”
痕检人员手里的卷尺掉在了地上,弯腰去捡,捡了两次才捡起来。
凶手的反侦察意识到了这种地步。
要不是这一手重量拆解,警方的排查方向就被这串脚印带进死胡同了。
出租屋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一名头发花白、身材魁梧的老警察带着几名市局支援警力走进来。
潘树森。
市局刑侦支队的老队长,干了三十多年。
他一进门就看到了地上的尸体和手腕上的十字伤痕。
前期调查的汇报还没听完,眉头就皱起来了。
“又是一个十字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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