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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替孙小北把最后一点面子兜住了。吴国庆端着保温杯过来,在他肩上拍了拍:“行了,往后都是自家兄弟,欢迎入队。”
夏敏把旁边一个备用工位收拾出来:“你的桌子在这儿,资料我给你码整齐了。”
孙小北拿着毛巾擦干脸上的泪痕。他看着这群接纳了他的人,转头看向叶辰。
“叶队。”
这是他抹着眼泪叫出的第一声队长。
何小满看了看时间,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噜叫了一声。
“叶队!”她立刻举手,“为了庆祝你破格晋升,庆祝旧案告破,再加上咱们孙小北正式入队——”
她眼睛亮亮的。
“这三喜临门,晚上那碗面可顶不住,咱们是不是得再出去撮一顿?”
叶辰本能地想拒绝。他习惯了办完案子就回家,不爱热闹。
“今天太晚了,改天……”
“不行!”何小满直接打断,转头看吴国庆和夏敏,“吴哥,夏法医,你们说是不是?队长可不能在队伍成立第一天就打击士气啊。”
“叶队,小满说得对。”吴国庆笑呵呵地帮腔,“队伍刚建,一块儿吃顿饭,磨合磨合。”
夏敏也点头。
叶辰看着这群兴致勃勃的人,把拒绝的话咽回去了。
“行。地点你们定。”
半小时后,市局附近的一家火锅店。
红油锅底翻着泡,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桌上没人聊白天那些沉重的卷宗,也没人提功劳。
“来来来,小北,多吃点肉。”何小满用公筷夹了一大块肥牛过去,“吃饱了才有力气破案。不过啊——”
她故意拖长声音,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以后要是再敢当着全队的面,冲咱们叶队大喊‘我喜欢你’,我可饶不了你。”
桌上爆出一阵笑。
孙小北刚塞进嘴里的牛肉差点喷出来,脸又红到了脖子根。
“满姐,我那是口误……真是口误……”
他越解释,大家笑得越凶。
叶辰坐在主位上,没掺和他们的打闹,安静地吃着。
常年办案压在身上的那股沉,在这片烟火气里松了些。
晚上十点,饭局散场。
冬夜的冷风吹在脸上,人清醒了不少。
“叶队,那我们先撤了,明天局里见。”何小满裹紧羽绒服,冲他挥手。
叶辰点了点头,正要走向停在路边的警车。
“救命啊!”
一声凄厉的呼救从不远处的酒店门外炸开。
“快来人啊!救命!”
那声音里全是慌。
叶辰的脚步停住,眼神一下子利了。
刚才那点松弛没了。
“走!”
他低喝一声,朝着声音的方向冲过去。何小满、吴国庆、夏敏和孙小北紧跟在后。
酒店门外的台阶旁,一名挺着大肚子的孕妇倒在地上,两手捂着腹部。
脸白得像纸,额头全是汗,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裙摆下面一大片水渍正在蔓延,里头掺着一丝刺眼的红。
羊水破了。
一个年轻男人跪在旁边,满头大汗,两只手悬在半空,不敢碰自己的妻子。
“老婆!你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就来!”
段勇手足无措,眼泪都急出来了。他扭头冲着越聚越多的人群一遍遍喊。
“谁来救救我老婆!求求你们了!”
救护车还没影。
孕妇的呼吸越来越急,宫缩的频率明显加快,惨叫撕着夜空。
叶辰拨开挡在前面看热闹的人,蹲在她身边。
“都退后,给她留出空气。”
“老吴,联系急救中心!产妇孕周足月、羊水已破,把我们的具体位置报准!”
吴国庆掏出手机就拨120。
“小北,把人往外疏散,拉开三米,留出通风口和急救通道。”
孙小北张开双臂挡在人群前头,大声往外推。
“小满,去车里拿外套,把产妇下半身遮上。”
何小满飞奔向警车,抱回几件宽大的外套,小心地搭在产妇身上。
乱糟糟的酒店门口,几道指令下去,不到十秒就分出了清楚的区域。
围观的人面面相觑。
“这几个年轻人干嘛的,反应这么快?”
“像便衣,这调度太专业了。”
叶辰蹲在产妇身边。
脑子里那套刚刚到手的医学经验被调了起来,妇产科急救、生理体征判断的东西在神经里跑得飞快。
地上水渍的颜色,产妇的姿势,他看一眼就知道羊水已经大量破了。
他没有去搬动她,怕造成脐带脱垂。
“你现在什么感觉?”他的声音很稳,“孕周多少?产检有没有异常?肚子疼的规律是怎么样的?”
产妇躺在地上,汗把头发都浸湿了。
“已经……已经足月了。”她断断续续地答,两手攥着裙摆,“产检都正常……可现在肚子收得越来越快,我……我控制不住,身体自己想使劲……”
这句话是个信号。胎头开始下降,压到直肠了。
夏敏快步过来,蹲在另一侧,伸手去探颈动脉,同时看她的呼吸频率。
“别紧张,深呼吸。”她先把人的情绪稳住,“跟着我,吸气,呼气。尽量先别使劲。”
跪在旁边的段勇,神经绷到了头。
看见夏敏伸手碰自己妻子,他一把把她的胳膊挡开。
“你干什么!”
他双眼通红,像头护崽的兽。
“你是医生吗?你有接生资格没有?别随便碰我老婆!”
夏敏被推得晃了一下,没跟他吵。
她转头看何小满:“小满,你来握着她的手,接着带她呼吸。”
退开半步,夏敏压低声音向叶辰报。
“叶队,情况不对。”她的脸色很难看,“刚才我看了宫缩频率,本来该是五到六分钟一次,现在在快速缩短。”
“羊水破了,胎儿的感染风险在往上走。要是在街头等,随时可能生。”
吴国庆拿着手机跑回来,脸色也不好看。
“叶队,急救中心回话了。最近的救护车堵在两个街区外的晚高峰里,还得一段时间。”
叶辰把目光落回产妇身上。
腹部肌肉的收缩幅度,他看得清楚。
先前那些不规律的疼,被这对年轻夫妻当成了假性宫缩,所以没往医院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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