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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说教,也没有居高临下。段勇抹着眼泪,用力点头,转身跌跌撞撞跟着担架上了救护车。
急救医生站在一旁,看叶辰的眼神已经变了。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产妇腹部那几道压痕,吸了口气。
“太不可思议了。”
敬畏压在嗓子里。
“这种难度的徒手止血术,对解剖结构的熟悉程度要求苛刻到极点。”
他看着叶辰。
“说句实话,就算是我们医院那位练了五十年临床外科的院长,在今天这种街头环境下,也很难做到像你这样分毫不差。”
跟在他身后的几名护士听得眼睛都圆了。
“他真的只是个刑警吗?”一名年轻护士压低声音,“这手法,这心理素质,说他是哪个大医院跑出来体验生活的专家我都信。”
救护车准备发动。
医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快步追上叶辰。
“叶警官,请务必留个私人联系方式!”他满脸急切,“我们院长要是知道今天的事,一定想当面跟您请教这项急救技术!”
叶辰摇了摇头,没接那部手机。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笔,在医生递来的处方笺上飞快写下一串号码。
“这是我们警局办公室的座机。”
他把纸条塞进医生手里。
“有案子,随时打这个电话。”
说完,他转身看向自己的队员。
“撤离。”
警车发动。
街道两旁,围观的群众自发鼓起掌来。欢呼声、口哨声在夜空里连成一片。
孙小北坐在后排,回头望着那些挥手的人。
他转过头,看着坐在副驾驶上神色平静的叶辰。
到这一刻,这个刚入职的新人才真正明白,为什么这位年轻的队长面对天大的功劳,从来不争不抢。
真正的底气,用不着拿嘴去说。
清早。
哈城的晨雾还没散,空气里透着刺骨的寒。
三队办公室里,值班电话急促地响起来。
“农贸市场有纠纷,有人报案说抓到了小偷,现场快打起来了。”
叶辰挂断电话,抓起外套。
“出警。”
警车一路疾驰,停在喧闹的农贸市场外。
市场里人声鼎沸,鱼腥味和烂菜叶的味道混在潮湿的空气里。
叶辰带队挤进人群。
前方一个蔬菜摊前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泥水四溅的地面上,一个穿着单薄旧棉袄的女孩,被一个五大三粗的摊主按在地上。
女孩头发散乱,脸上糊满黑泥。
几个白面馒头和几棵青菜散落在旁边的泥水坑里,脏得不成样子。
“偷东西!我让你偷!”
摊主满脸横肉,一只手揪着女孩的衣领,另一只手把她的脑袋往泥水里按。
女孩拼命挣扎。
她张大嘴巴想辩解,喉咙里只能发出“啊……啊……”那种破碎漏风的气音。
她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
女孩的眼睛通红,眼泪混着泥水往下流。
两只手在半空里拼命比画,想告诉周围的人,她没有偷。
可没人看得懂她的手语,也没人上前拦一把。
“抓个现行你还敢狡辩!”摊主膝盖顶在她背上,认死了这是人赃并获,“今天不赔钱,老子打断你的腿!”
围观的人指指点点。
叶辰排开人群,大步走到摊位前。
他没听信摊主的一面之词,也没有因为女孩是个哑巴就认定她有罪。
“警察。”
声音不大,穿透力却强,周围一下子静了。
现场每一个细节都得查清楚,但在那之前,这种暴力的控制必须先解除。
摊主愣了一下,手上的力道没松。
“警察同志,她偷我东西,我抓贼有理!”
叶辰没废话。
他上前一步,左手如铁钳一般,扣住了摊主压在女孩脖子上的手腕。
“先把人放开。”
泥水四溅的过道里,空气像是凝住了。
叶辰扣着摊主的手腕,五指纹丝不动。摊主那股嚣张劲被剧痛压了下去,五官扭在一起,嘴里“嘶嘶”地抽气。
“疼疼疼!你干什么!警察就能随便打人吗!”他嚷着,另一只手还想往下压,要把地上的女孩按住。
叶辰的左手往上一抬,挡开了那只沾满泥污的胖手。
“我再说一遍。”声音不高,冷得没有余地,“先放人。”
摊主被这股力道震得退了半步,手腕疼得不得不松开女孩的衣领。
何小满立刻蹲下身,接住那个摇摇欲坠的女孩。孙小北张开双臂,把往前挤的人群分开。
“都退后!别挤!保持距离!”
女孩跌坐在泥水里。她看着周围黑压压压过来的人影,身体抖得厉害。
在她眼里,喧闹的菜市场消失了。眼前只剩一扇被关死的铁门。门外,某种沉重的声音在一下一下地响。
她的瞳孔涣散,嘴唇无声地开合。
“一……二……三……”
像是在回应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东西。数完一轮,指尖抠住冰冷的泥地,又从头来过。
何小满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一酸。她没像平时那样把人拽起来,而是脱下自己的警用外套,从正面挡住了周围那些探究的、带着恶意的目光。
“别怕。”她把外套披在女孩身上,特意让里面那件深蓝色警服衬衫露出来,好让她看清领口的警徽,“我们是警察,没人能伤害你。”
叶辰看出来了,这是被封闭空间逼出来的应激反应。
他往侧边跨出一步,把挡在女孩正前方看热闹的一位大妈请开,在拥挤的人堆里给她留出一条能直视市场出口的视线。
抠进泥里的手指,松了一点。
“警察同志,你们这是包庇小偷!”摊主揉着发红的手腕,指着掉在泥水里那个脏包子,“这小哑巴偷了我的包子!我抓贼有理,你们凭什么拦我!”
叶辰转过头。
“老吴,记录他的陈述。”
吴国庆掏出执法记录仪和笔记本,对准了摊主。
叶辰往前逼近一步。
“你说她偷了你的包子。那我问你,你亲眼看见她从哪个蒸笼、哪个位置拿走的?”
摊主洪亮的嗓门卡住了。他的眼神开始飘,喉结滚了滚。
“我……我刚才正忙着给人找钱呢!”他梗着脖子,“可我一转身,就看见那包子在她手里攥着!不是她偷的,难道包子自己长腿跑她手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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