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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在台上发言,你也是这么一字一句跟台下交代的?”她凑近半步。
“底稿背顺溜了没有?没结巴吧?”
站在后排的孙小北立刻把话头抢了过去。
“苏队,你可不知道,我老家乡下那帮亲戚都在传我们叶队的名字!”
孙小北伸出手比划。
“昨天我妈给我打电话,开口第一句不问我吃没吃饭,单问市局那位叶警官是不是我队长!”
说着说着,他抓了抓后脑勺。
“不过大家放心,保密纪律我守得的,办案细节我一个字都没往外撂。”
吴国庆端着保温杯站在饮水机旁,被孙小北这副模样逗乐了。
“行了小北,全所就数你显摆得最直白。”
吴国庆拧开保温杯盖子,喝了一口热茶。
“不过话说回来,叶辰这份名声,是拿命在第一线实打实挣回来的,谁也挑不出毛病。”
夏敏正低头划拉着手机屏幕,指尖飞快在触控面板上翻动。
“你们快看这个。”
夏敏抬起头,将手机屏幕转过来面向众人。
“全民热榜排在前几位了,国家台发布的新闻词条,已经直接关联了咱们哈市警署的主页。”
法医指着屏幕上加粗置顶的热搜词条。
叶辰的名字正明晃晃挂在显眼的位置。
何小满凑过去看了一眼评论区,忍不住念出声来。
“有人问‘这位年轻的叶警官知道自己获奖了吗’。”
何小满扑哧一笑,把手机推得更近了些。
“还有不少网友在官微底下留言,强烈建议警方给叶队开个个人公开账号呢!”
念完这句,何小满扭头看了一眼站在人群里的叶辰。
“刚才叶队拿着话筒发愣的那个表情,正好可以发上去回答他们这个问题。”
旁边有人笑着去瞧叶辰。
一名年轻巡警接过话。
“叶队,这主意真不错,你就顺势申请个实名账号呗。”
“你只要在镜头前露个面,讲两句日常执勤,关注人数肯定少不了,咱们城南所的知名度也跟着打出去了。”
叶辰看着递到眼前的手机屏幕,摇了摇头。
“我不打算当公众人物。”
“刑警的本分是抓嫌疑人,专心办案才是正途,没必要搞这些虚头巴脑的关注。”
夏敏见他态度坚决,便把手机屏幕熄灭,放回了白大褂的口袋里。
高建军点头。
“叶辰说得在理。”
“办案的人得守着证据和现场。不能网友爱看,就把一线骨干推去天天营业。”
巡警摸了摸鼻子,不再往下劝。
苏晴一直抱臂站在旁边听着。
等众人议论的声音平息下来,她才走到叶辰身侧。
“我倒觉得,这件事不一定非要这么非黑即白。”
叶辰转向她。
“不是让你天天在网上晒自拍、搞互动当网红。”
“公众现在愿意把注意力投在你身上,愿意听你说话。你可以借助这份关注度,去讲怎么辨别电信诈骗,怎么在案发初期保护第一现场。”
叶辰原本准备好的拒绝之词,停在了嘴边。
苏晴没有替他答应任何事情,只是伸手指了指夏敏装在口袋里的手机。
“把那些看热闹的人引过来看两眼,顺便让他们带走点能防身、能防骗的实用知识,这也算是在办案子,也是为老百姓做事。”
叶辰没接话。
苏晴向走廊偏了偏头:“出来一下,我跟你说件正经事。”
大厅里的喧闹声被甩在身后。
走廊里比大厅安静得多,白炽灯光冷冷地打在水磨石地板上。
苏晴并肩走在叶辰身侧。
“你究竟排斥什么?”
苏晴转过头。
“是被外人围观指点,还是觉得这事会额外占用你的办案时间?”
叶辰停下脚步。
“两样都有。”
叶辰望着走廊尽头。
“我尤其不喜欢旁人只盯着我的脸,把办案当成看热闹。”
苏晴放下抱着的胳膊。
“这个滋味,我知道。”
“被人盯着脸看的时候,能力有时候反而排在最后。”
叶辰看了她一眼。
还以为她要拿宣传需要来劝呢。
“我刚入警那会儿,分到刑侦队。”
她一边走,一边讲起了自己的经历,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很清晰。
“出去走访或者跟兄弟单位交接,别人介绍我,总要先提一句‘这是我们队警花’。”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等我拿出记录本,正儿八经跟他们谈案情细节、谈证据线索的时候,他们却不肯同样认真听。”
叶辰的脚步放慢了。
苏晴接着往下说。
“后来,我一次次把现场勘查做细,一次次把案子办成铁案。”
“直到他们发现,我拿出来的证据比他们找的还准,这才逐渐改变了看我的习惯。”
叶辰走到她身旁。
“你当时怎么处理这种压力?”
苏晴停下脚步。
她抬起手,摸到脑后的发绳。
发绳扎得太紧,勒得头皮发疼。她顺手将发绳解开。
一头长发散落下来,披在肩上。
她用手指揉了揉被勒着的地方,动作很随意。
“不要让别人的看法,决定你自己的生活。”
门边正好有几名路过的年轻警员。
几个警员路过,看了她一眼。
脚步停在门边。
其中一个拿胳膊肘碰了碰同伴。
苏晴察觉到了那些目光。
她连头都没回。
将手里的文件夹往怀里一夹,她直视着叶辰。
“该怎么安排工作,该怎么规划自己,全看你手里的案子需要什么。”
一名年轻警员壮着胆子凑了过来。
声音压低了。
“苏队,听说市局那边有新的人事调动消息,是不是真的啊?”
苏晴抬起手,毫不客气地轻拍了一下他的帽沿。
“消息没听全,就开始在这儿编排?”
苏晴朝值班室偏了偏头。
“先把你的值班记录写明白,少瞎打听。”
年轻警员讪讪地缩了缩脖子,转身退了回去,一溜烟跑没影了。
叶辰看着那警员跑远,笑了一声。
苏晴转回来。
“看见了吧。”
她耸肩。
“只要你站在这里,别人总能替你安排一堆事,或者替你操心一堆闲心。”
叶辰点了点头。
“所以你劝我接下那个普法账号?”
“我是劝你不要一直活在责任里。”
“你才二十来岁,不该除了工作,连一点属于自己的生活都没有。”
叶辰下意识站直了身子。
“我是刑警队长。”
“队长总得沉稳些,遇事把责任扛下来,才能稳住下面的队员。”
苏晴听完,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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