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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衣袋里取出备好的墨色西装。叶辰看了看衣服,拿进卧室。卧室门再打开时,叶辰已经换好西装。
墨色布料贴合肩背,衬衫领口扣得整齐,只是领结偏了一点。
苏果绕他看了半圈,皱起眉。
“领结歪了!就差这点儿。”
她踮脚要替他扶正。
叶辰侧身让开。
他走到镜前,扣好最上一颗衬衫扣,把领结扶正。
“现在行了?”
苏果看了会儿,撇嘴。
“行是行。可你能不能笑一个?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审谁。”
叶辰拎起沙发背上的羊毛外套。
“只要没人拉我上台讲话,我就谢谢他们了。”
试完衣服,叶辰让苏果先走,自己补了一觉。傍晚,他重新换上西装,带着羊毛外套,和来接他的苏果乘车出门。
暮云美术馆在市区的文化园区,背山临水。
天色暗下来,馆前车道已停满轿车。迎宾人员穿梭在红毯两侧。
叶辰下车,踏上迎宾台阶。
一旁两个拿单反的年轻客人认出了他。
“哎,那不是叶辰吗?全国金盾英模,叶总队!”
一个年轻人摸出手机追上来。
“叶警官!我平时只在新闻里见你。能合张影吗?”
叶辰停住,配合他拍了一张。
“老张!快过来!叶警官在这儿!”
年轻人朝车道另一头招手。
叶辰没等其他人围过来,跟着苏果进了馆。
大厅挑高很大,暖色射灯落在展品和石墙上。
叶辰进门先扫了一圈。
两侧消防通道、二楼螺旋楼梯、后方封闭的侧门——位置被他一一记住。
侍应生端着香槟靠过来。
叶辰摆手,指指银盘后排。
“给我一杯温水,谢谢。”
侍应生停了停,换了杯温水。
苏果端着无酒精饮料,朝四周看个不停。
“叶大哥,除了卷宗,你也该看看别的。这里的画展办得多好呀。”
叶辰喝了口水。
“那幅装饰画挡住三分之一安全出口标识。得找人挪开。”
苏果翻了个白眼,决定先不跟他说话。
人群让出一道空隙,穿真丝旗袍的中年妇人走来。
她发髻梳得整齐,袖口没有一丝褶。
宁氏集团的掌门人,宁夫人。
“叶总队长,久仰大名。”
宁夫人走到他身前,笑着伸出手。
“前阵子那桩案子办得好。听说你们连着忙了好多天?叶队长,辛苦了。”
叶辰握手时,想了想。
他从前没跟宁夫人打过交道,公事私事都没有。
“宁夫人客气了。案子按程序办完,都是分内事。”
他收回手,没接关于案件的闲话。
宁夫人笑意未减。
“叶队长果然谨慎。”
她指向展厅中央的陈列台。
“今晚大半作品都是馆藏。拍卖所得会捐进本地青少年公益基金。叶队长有空,不妨多看看。”
她又寒暄两句,去招呼别的客人。
叶辰目送她走开,放下水杯。
苏果拽住他的袖子,领他沿主楼梯上二楼,转进侧廊。
“叶大哥,快看这幅!好特别。”
长廊尽头的独立展墙上挂着一幅大油画,题名《风雪背影》,作者署名只有两个字:阿桐。
风雪铺满画布,一个穿青色单衣的年轻人背对观众立在雪里。衣摆被风掀起,颜色一层层压上去,背影却始终没有回头。
“请问这是馆里的镇馆之宝吗?”
苏果问旁边的展厅工作人员。
“宁慧芳老馆长最看重它。展品轮换过多少次了,这画始终不许动,连换个位置都不行。”
叶辰走到展签前。
上面写着,宁慧芳是暮云美术馆的首任馆长,也是宁氏家族上一辈的奠基人。
“宁老太太今晚在场吗?”
工作人员朝二楼那扇关着的雕花木门瞟了一眼。
“老太太不爱见客,平时也不下楼。”
说完,她退回长廊一侧,不肯再多说。
叶辰又看了眼那扇门。
两人回到一楼时,大厅灯光暗了一档,背景音乐停了。
主持人上台,请宁夫人致辞。
宁夫人接过话筒,先向宾客致谢。
说起美术馆的历史,她提到了母亲宁慧芳,接着只用一句话带过。
“我母亲年事已高,向来不爱这种人声鼎沸的热闹场面,眼下正在楼上安歇。”
台下响起掌声。
叶辰站在后排,想起长廊里工作人员看向那扇门的眼神。
老太太不见客,女儿又说她在楼上休息。说法并不矛盾,只是听着有些疏远。
苏果见他皱了眉,凑过来。
“叶大哥,你眉头皱成那样,是不是又发现什么案子了?”
叶辰看了眼表。
“别听见一句怪话就往案子上想。我只是在算时间。”
苏果吐吐舌头,不问了。
致辞结束,掌声盖过了主持人的脚步声。
主持人重新举起话筒。
“拍卖开始前,我们请几位为本市作出贡献的嘉宾上台合影,感谢大家对慈善活动的支持!”
念到第三个名字,主持人报出:“哈城警署总队长、金盾英模叶辰。”
苏果先笑出了声。
“轮到你啦,叶大英雄。聚光灯准备好了!”
叶辰已经在找侧台的工作人员。
趁宾客四处张望,他绕到场务身边。
“打扰一下。”
他亮了下证件。
“我今天以私人身份受邀。慈善义捐才是正事,不适合让我代表警署上台合影。名额给实际捐赠的企业吧。”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名单。
“明白,我跟主持人打个手势。”
场务转身跑去控台。
主持人借着报幕的空当换上一家捐赠企业的代表,流程没断。
叶辰退回后排的柱子边。
苏果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你比面对持枪嫌疑人还怕那只话筒。”
叶辰当没听见。
他抬腕看表。
八点二十五分。
还有五分钟,他就能回家睡觉。
叶辰把纸杯放到侍应台上,正要带苏果去跟主人告辞。
二楼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
啊——!
尖叫在穹顶下拖出一道回声。
举杯交谈的人齐齐转向楼梯。
音乐停了。
一只高脚杯歪在桌沿,酒沿着桌布滴到地毯上。
叶辰收回摸外套的手。
转身便往楼梯跑。
他绕过两名站在转角发愣的侍应生,直奔二楼。
“全部留在原地!不要拥挤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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