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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照片里的鹅黄色背心不见了,身上套着一条明显过大的红色连衣裙。背景里是处理过的声音。
反复要求孩子一直穿红裙,不许脱。
叶辰把视频看完。
“绑匪专门指定衣物颜色,而且反复强调。”
他没有马上把话说死。
“这不符合单纯求财的常见表达。要把针对儿童的异常控制、特殊侵害动机一起纳入排查。”
裴玉洁的手一下扣住沙发边缘。
脸色更白了。
叶辰抬手示意。
“只是侦查方向,不是事实结论。”
常启明从沙发上站起来。
“既然危险这么大,还等什么?”
“市局马上扩大搜寻范围!”
“搜可以,底数要先清。”
叶辰看着他。
“孩子出门时穿什么,随身带什么,有没有药物过敏。”
“最近一个月接触过的司机、保姆、老师、亲友,都列出来。”
他把空白纸推到两人面前。
“不要漏。”
叶辰递过去两张空白信息采集表。
裴玉洁接住以后,却一下把纸攥皱了。
“不能公开搜!”
“绝对不能启动雏菊警报!”
她声音一下拔高。
“你们把萌萌照片发到公交站、电视屏幕,绑匪只要看见,就会撕票!”
“我就这一个孩子,我赌不起!”
常启明一掌拍在红木茶几上。
“胡闹!”
“什么都听绑匪的,孩子才更危险!”
叶辰往前挪了半步,正好挡在两人之间。
“常副省长,先别吵。”
他转向裴玉洁。
“有件事我必须说清。”
“拒绝公开孩子信息,意味着社会面线索会少很多,搜寻速度也会受影响。”
叶辰没有把后果藏起来。
“警方会把监护人的意见和绑匪威胁一并纳入评估。现阶段先隐蔽侦查,但搜救权限和是否扩大范围由指挥部门根据孩子的现实危险决定,不是签一张不同意公开的纸,就停止必要行动。”
裴玉洁靠回沙发,手里的纸还皱成一团。
苏晴把她拒绝公开搜寻的原话记进速记本。
叶辰示意孙小北跟他进书房。
实木门关上。
手机接入便携音视频分析仪。
视频音轨被单独拉出来,滤波后铺成波形。
“小北,听这一段。”
叶辰把专业监听耳机递给他。
“别先听内容,听底噪和调制。”
孙小北闭眼听了几秒,把一边耳罩抬起来。
“二次物理变调。”
他又听一遍。
“不像手机软件。”
“低频有模拟信号的磁滞噪声,像十几年前那种老式硬件变声器。”
孙小北手指跟着底噪节奏在桌面点了两下。
“我以前逛旧电子市场,收过类似设备。这个声音有特点。”
他摘下耳机。
“原始音频先无损固化。”
“这种老机器现在保有量不大,流通圈也窄。我知道该找谁问。”
叶辰点头。
“找实物来源。”
“你的收藏经验可以帮排查,但不能直接写进物证结论。”
原始视频送回市局技术科固化。
孙小北从隔音室出来,把移动硬盘放到办公桌角。
“又过了一遍。”
“尾部有一段很轻的颤音,跟电容老化有关。”
他扯开领口扣子。
“我查到以前卖这种旧零件的摊位了。老板还在城东旧货市场。”
叶辰问:“账呢?”
孙小北愣了下,马上明白。
“有。老板外号老算盘,经手东西都记账。”
“那就去看账。”
叶辰拿起制服外套。
经过走廊时,他朝何小满工位停了一下。
“小满,幼儿园周边一公里内市政探头,全调。”
二十分钟后,越野车停在城东旧货市场外。
窄巷里堆着废电线、旧电视壳和拆开的音箱。
老算盘坐在柜台后,一只眼扣着单目放大镜,手里还握着电烙铁。
孙小北把音频放出来。
处理后的男声从便携音箱里传出。
老算盘把烙铁搁下。
“孙警官,可别听个响就认型号。”
他揉了揉耳朵。
“早些年深圳那边出的杂牌电路板多了去了,外行听着都差不多。”
孙小北刚要接话,叶辰抬手让他先听完。
老算盘又听了两遍。
这次没再嘲。
“底下这段断续抖动,有点意思。”
他取下放大镜。
“电容老化得厉害,出音时有轻微打火声。”
“这种老款手持机,现在全城能淘到的地方没几家。”
老算盘转身从抽屉里抱出一本发黄的硬皮账册。
翻了一阵,手指停在一行字上。
“三个月前,我确实卖过一台。”
“老式变声器,加一个录音麦克风。”
他说完先补一句。
“可只凭这段录音,我不敢说百分百就是我卖的那台。”
叶辰把警官证放到账本旁。
“我们也没让你猜。”
“把交易记录原件,还有门前探头的原始录像交出来。”
老算盘看了眼证件,从柜台底下搬出一台旧录像机。
孙小北接线,把三个月前的时间轴拉出来。
闷热午后。
发白的监控画面里,一个精瘦中年男人走到摊前。
宽黑夹克,走路时肩膀略耸。
老算盘一指屏幕。
“就是他。”
“阿七。”
“这一带接找猫找狗、拍婚外情私活的,算个私家侦探。”
隔壁摊主探头来看。
老算盘还在抱怨。
“买台破变声器,为三十块钱跟我磨半天,最后还顺走一截音频线。”
孙小北没接闲话。
他把账本付款时刻和视频动作逐秒对照。
画面里,阿七掏钱,接过贴黄色胶布的小设备,塞进夹克内袋。
镜头拉近以后,细长单眼皮、左嘴角黑痣都能看清。
虚拟通道背后的声音,终于有了具体调查对象。
叶辰按下定格。
“小满,查阿七的户籍、近期居住登记、名下通讯号码。”
对讲机里很快传来回应。
裴家。
苏晴陪着裴玉洁重新看幼儿园侧门录像。
下课铃响。
常萌萌背着一个鼓鼓的粉色卡通书包,从栅栏门走出去。
门卫低头记外来人员,没有注意到她。
没有拖拽,也没有挣扎。
走到街角,孩子忽然抬起脸。
笑了。
接着朝监控盲区跑了几步。
“她就是贪玩。”
裴玉洁抓住苏晴的风衣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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