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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默认 第332章 救人优先,我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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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莉莉向椅背退去,围巾被攥在手里。

    “究竟是什么关系?”

    叶辰把笔放在账单上,不再替她往下列。

    排风口的声音变得清楚。孔莉莉抹过眼角,手帕在唇前停了很久。

    “交往过。三个月。”

    她低着头,眼泪落到挡板上,拿手帕一擦,又留下水痕。

    “可他找我,哪是为了谈感情。他根本是在交代后事。”

    孔莉莉用手帕捂住嘴,呼吸隔在布料后面,话一句一句往外挤。

    “每回见面就说欠了一条命,早晚得把欠的还回去。哪几个项目交给我,哪些账要我接,连往后怎么办都讲了。我怕,我怕他把我拖下水,才不敢承认我们还来往。”

    何小满把关系变化的时间单独记下。门边,技术员送来移动硬盘:卜锐摔碎的手机里,抢出一段音频。

    扩音器调低,电流噪声后是一声吼。

    “沈清远,你为什么还要装好人?当年拿主意的,难道就我们几个?”

    桌椅翻倒,玻璃碎裂,重物碰上墙。人声被撕扯声盖住,录音到此结束。

    何小满看看波形,问:“是卜锐冲上去打他?”

    “把声音能听清的先记下来,谁先动手,还得找完整记录。”

    叶辰给音频编号,安排交叉核查。

    三号室,管明把卜锐的近况说得很细:半年前失业,房贷逾期,信用卡被封,在外头碰谁都没好脸。

    “他去找清远,多半是借钱。借不到,翻脸动手,这个人上学时候就这样。”

    管明喝了口水,放下杯子,又加了一句:“清远太好说话,才让他欺负到头上。”

    孔莉莉听到“借钱”两个字,捏扁了手里的纸杯。

    “管明是在胡扯,什么借钱!卜锐是直接要,拿六年前那件事逼他给。”

    孔莉莉抓着纸杯,杯沿在指间变了形。

    “清远私下跟我说过,二十多万,前前后后给出去了。那人还觉得不够,还伸手。换成借钱两个字,倒像清远不够仗义了。”

    两段陈述分屏播放,叶辰关掉声音,拿出三份空白路线表。

    “让他们写旅行当天的行车路线、每次停靠点。想不起的标出来,谁说谁的,不给参照。”

    新的行程表还没收齐,沈清远手机里又解出一段视频。

    画面昏暗,沈清远坐在地板上,旧衣领堆在颈边。眼窝下青黑,他对准镜头弯腰,抬起来,又弯下去,额发一次次垂到眼前。

    “隋叔叔,周阿姨,对不起。”

    声音哑得几乎黏在一起,他抬手捂住脸,再开口时还在说那一天。

    “那天以后,我再没睡过一个完整的觉。真的,一个完整的觉都没有。”

    他捂着脸,没有提车祸,也没讲具体怎么发生。最后几秒,镜头偏过门后,一把长柄农用铁锹斜靠在墙角,前端结着黑泥。

    何小满把画面停在铁锹上。

    “这种泥都干成块了。得查查它哪儿来的。”

    叶辰指着锹口。

    “刀口、磨损、木柄尺寸,截全。城郊加油站旁边的农具店先问,调案发前后的购买记录。”

    农资店监控里,确实有个黑色侧影买过同类木柄铁锹。光线压在背面,身高只能估个范围,脸分不出来。

    画面偏着角度,侧影从货架旁一闪而过,身高只能估个大概。卜锐微胖,管明偏瘦,可这段影像连身形都受衣服和光线影响。何小满把两人的照片移开,没有拿来硬比。

    “单凭这个认不出。先核他们几人当年用的车,是不是都具备长途负重能力,再找车和工具的接触记录。”

    “就这么查。”叶辰把截图归进待核材料。

    医院通知,护士给卜锐换病号服,发现右手食指、中指有新鲜划痕。皮肤边缘翻起,带着渗血,像在粗糙表面抓过。

    叶辰赶到隔离窗前,请医护固定创口方向、受力深度和微量纤维。

    卜锐平躺在里面,连手指都没动。药物过量的原因还没查清,先前散落的药瓶与他手上的伤,得分开核对。

    市局候问室里,孔莉莉听见走廊有人提“找到铁锹影像”,起身拍门。

    “我要见管明!有事必须问他,当面问!”

    女警挡在门前:“分室询问,不能见。先坐下。”

    她沿屋子走了两趟,摸过腕上的银链,从大衣内袋掏出一张旧票据。

    榆城旅店的住宿发票,纸已经黄了。孔莉莉看一眼观察窗,收拢手指,把发票揉成小团,塞进鞋底缝隙。

    分析室的证据卡重新排好。奖杯在左,道歉视频、铁锹截图和三份陈述居中,隋阳的旧卷放在最右。

    叶辰将“向隋家道歉”与定向捐款连在一起,另一边单列沈清远的颅伤照片。

    “六年前的事,他一直在补偿。可是谁杀了他,用什么杀的,这条线还缺着。查到旧事,别把眼前的创口忘了。”

    榆城传真传到,外勤带着老员工走访结果跑进门。

    老员工在电话里回忆,四月十七日深夜十一点多,来过一辆车况很差的深色越野车。下来个年轻人,加完油还不走,又用塑料桶装了备用汽油。

    隔壁便民铺子也开着,那人过去买了一把农用铁锹。店在哪、桶从哪边拿来,笔录里分别画了位置。

    “员工记得车破,颜色深,人催得急。但只有一台低清球机,遮雨棚挡着,人数说不准。”

    叶辰翻到回执的商户编号。

    “申请提原始电子底联,不能只拿清算回执。老员工的记忆另做笔录,录像继续找。”

    外套刚披上,医院打来电话:卜锐血压骤降,心律失常,病危通知已经下了,正在抢救。

    叶辰握着电话,另一只手把没扣好的纽扣扣上。

    “救人优先,我们过去。”

    何小满临出门前打开投影。省厅从旧监控底带增强出一张车身图,行李架凹痕、副驾驶车门下的补漆色差,都与毕业照一致。

    “同一辆。”她将两张图并排。

    叶辰让技术员连同底带封存,带人去了医院。

    监护室门外,推车接连经过。主治医师递来生化单,指着瞳孔反射和深反射记录。

    “反应很迟钝。胃残留物、血液都有大剂量镇静剂。自己吃的,还是被人迫使摄入,现在分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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