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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你很厉害。对她很好,给她吃的喝的,还说什么很强大……”“停。”
陆沉抬手打断她,脸都黑了。
他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黑瞳。
旁边的雷欧奈已经捂住了脸,肩膀在抖。
“你知道赤瞳听完之后什么表情吗?一脸目瞪口呆啊,估计想死的心都有了。”
黑瞳仰着头,表情很无辜。
“我说错了吗?都是实话啊……”
“没错,你说的都对。”陆沉再次打断她,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但有些话不用说得那么细。尤其是跟你姐姐说的时候。”
黑瞳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陆沉叹了口气。
指望黑瞳去劝赤瞳,这条路算是走歪了。
黑瞳的思维方式和正常人不一样,她表达好感的逻辑简单粗暴,
在她看来把最真实的感受说出来就是最好的劝说。
可没想过自己姐姐听完会有什么反应。
“算了。”陆沉站直身体,“我自己去看看。”
他朝地下室的方向走去,黑瞳和雷欧奈跟在后面。
石阶往下,空气越来越凉。
走到铁门前时,陆沉透过小窗往里看了一眼。
赤瞳正站在房间中央,来回踱着步,
听到门外的动静,她转头看过来,目光撞上陆沉,
然后一言不发地走到床边坐下,低着头,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陆沉推门走进去,拉过椅子在她对面坐下。
赤瞳的状态比刚被关进来的时候好了很多。
她坐在那里,脊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表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陆沉注意到她的手指在无意识地攥着裙摆,攥紧又松开,反复好几次。
“我没耐心跟你耗下去。”
陆沉直截了当,一字一顿:“最后一次问你,想的怎么样了。”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赤瞳的手指攥紧了裙摆,内心正在剧烈地挣扎。
这几天被关在地下室,并没有受到什么虐待,
吃的喝的都有人送,甚至比她在夜袭时吃得还好。
但真正让她崩溃的是黑瞳。
她妹妹每天都来,坐在床边,兴高采烈地说那些话。
说她身体不疼了,说主人对她很好,说主人什么什么很强大,
赤瞳当 时听完,整个人都傻了。
她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黑瞳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无比坦然,语气认真,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赤瞳想骂她,想告诉她这些话不能随便说,
但看着妹妹那张红润的脸和亮晶晶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妹妹真的是被那东西治好的吗?
赤瞳没有经历过,但她也是成年人,
可黑瞳说的那些细节,依然让她觉得匪夷所思,违背她所有关于生物学的认知。
夜深人静的时候,赤瞳独自坐在黑暗中,
脑子里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些画面,然后面红耳赤地把它们甩出去。
但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在妹妹这种近乎洗脑式的开导下,她的心态正在发生奇怪的变化。
最初那种刻骨的恨意和愤怒,在一天天的消磨中渐渐变得模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困惑,一种想要弄清楚真相的执念。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之前的判断,
那个男人到底是怎样的天赋异禀。
赤瞳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探究:“你为什么非要拉上我。”
陆沉一本正经地说:“当然是为了黑瞳,我不忍心看着她天天为了思念发愁。”
赤瞳一愣。
她原本以为这个男人会说什么“推翻帝国”“想要你的战力”之类冠冕堂皇的话。
夜袭这些年的经历让她见过太多人,嘴上说着大义的人,撕开那层皮之后里面都是私欲。
可陆沉的回答太简单了,自然简单地让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你以为我会信?”赤瞳的语气带着一丝冷笑,“我可不是黑瞳那么单纯。”
陆沉嗤笑了一声:“那你以为是为了什么,难道是因为你长得好看。”
赤瞳眼中怒意一闪而过,想要反驳。
陆沉继续胡说八道:“要说漂亮,我身边那么多女人哪个都不比你差,更何况黑瞳更是比你强得多。”
赤瞳忽然怒气上冲,不服气地说:“那你是因为我的实力强.......”
陆沉哈哈一笑:“你太自以为是了,你忘了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吗?”
赤瞳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一直自视甚高。
在暗杀部队时是最强的,在夜袭也是。
她的内心是高傲冷酷的,
表面是想挽救妹妹于水火,但说白了也就是简单的一刀斩杀。
美其名曰帮妹妹解脱,可实际上她内心并没有真正解救妹妹的办法,
也没有想过把妹妹从帝国的泥潭里拉出来。
她想到的只是结束。
此时陆沉说的话对她来说如同当头棒喝。
她竟然跟妹妹一比,完全一无是处。
论战力,她输给了黑瞳的傀儡军团。
论处境,妹妹现在活得比她好。
论心态,黑瞳每日都很幸福。
这是个沉重的打击,她有些不服气,脱口而出:“你也是为了利用我妹妹。”
这时候黑瞳开口了,
“姐姐,主人没有利用我。”
赤瞳低头看着妹妹。
黑瞳的表情很认真,那双一直有些病态痴然的眼眸此刻清澈得近乎透明。
“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主人也是真的为我好。
他不是像帝国那样利用压榨我。帝国给我吃药,让我去杀人。我不听话他们就不给我药吃,我就疼得想死。”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旧事。
“主人不一样。主人给我吃的,给我治伤,让我觉得舒服。跟主人在一起我很快乐。”
赤瞳愣住了。
她仔细看着黑瞳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一点被强迫的痕迹,眼睛里也没有被药物折磨的痛苦。
黑瞳的脸色红润,嘴唇饱满,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健康的光泽。
更重要的是,黑瞳此刻的眼神。
清澈,平静,有光。
不再是以前那种被药物折磨得时清醒时糊涂的病痴状态,也不再是那种为了止痛而麻木的茫然。
黑瞳是清醒的。
她一直都是清醒的,只是以前清醒的时候太痛苦,只能用药物把自己压下去。
现在她不需要药物了,她真正地清醒着,并且在这种清醒中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赤瞳看着那双眼睛,忽然说不出话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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