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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Ivory Tower 第43章 皆为我过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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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点!”

    博士踩着一地石子瓦砾,穿过甬道,冲在最前面,先锋干员都拉不住他。

    PRTS的声音从无人机中传出来。

    “检测到空气中源石浓度较高,请佩戴防护装置。”

    MOn3tr从队伍后方窜上来,拎起博士,将一个防护面罩塞到博士的兜帽里面。

    “喂,喂!”

    凯尔希挎着批脸出现。

    “博士,我和MOn3tr会保护你和阿米娅的安全,但你也需要注意保护自己。”

    “知道了知道了,急死我了。”

    博士急匆匆地调整好自己的面罩角度。

    “这么浓厚的源石环境,菲尼克斯在哪?不会还在里面吧?”

    PRTS的霓虹灯闪烁两下。

    “根据红外生命特征扫描结果,菲尼克斯先生在前方一点钟方向,直线距离六十米。”

    “我靠,这傻鸟!”

    博士骂了一句,继续往前赶。

    耽误的这一小会儿功夫,就有好几名先锋和近卫干员跑到了他前面,博士再想领跑也做不到了。

    过了一个拐角,罗德岛一行人见到了一个巨大的感染体。

    那姑且可以被称之为一只巨大的羽兽,有着惊人的体型和厚重的羽翅,它的背部存在几个巨大的源石结晶形成的凸起,周围空气的源石密度之高甚至已经形成了雾状。

    在它周围,不少生前曾是萨卡兹的变异牧群被人打倒在地,但因为它们的生命力和梅菲斯特共享,十分顽强,就算被打碎了心脏和大脑依旧能挣扎着爬起。

    稍远的地方,没有任何护具保护的黎博利剧烈地咳嗽着,那杆历经百战的铳械躺在他膝盖上,哪个感染体又爬起来,黎博利便趁着咳嗽的间隙,举平铳械瞄准,给它们补上一枪。

    “吼——”

    一个变异感染体挣扎着从地上爬起,碎了半边的发声器官还在冲着罗德岛众人发出瘆人的吼叫声。

    “砰——”的一声铳响过后,那个感染体整个头颅包括胸腔全部炸开,晃晃悠悠倒在地上抽搐。

    罗德岛一行人先是在这诡异的场景面前愣了几秒,随后有人反应过来,惊叫出声。

    “菲尼先生!你没有防护用具!”

    博士本想赶紧过去雪中送炭,但没想到有人比他还快。

    伊芙尖叫一声,弹射起步,两条纤细的小腿迈出残影,飞快地跑过去,拿着一个防护面罩就扣在菲尼克斯脸上。

    “我的病患!我的指标!你可千万不要死啊!”

    “咳咳,额咳咳咳……”

    菲尼克斯咳了半天,拿着供氧面罩吸气,又缓了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

    博士气得戳他的脑门,“傻鸟!这源石粉尘都能蒸桑拿了,你都不知道躲一躲吗?”

    “可他是伊诺。”

    菲尼克斯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情绪。

    众人微微一怔。

    “是我的错,他选择变成这样,有我的责任。”

    菲尼克斯平淡地说道,语气就像是在讲述今晚的温度冻得人直流鼻涕一样平静自然。

    “菲尼克斯……”

    博士的语气软了下来。

    “这并不怪你,梅菲斯特本身的心理问题就很大了……”

    “这是我的过失。”

    菲尼克斯挣扎着站起身,沉重地叹出一口气。

    “伊诺没有勇气去面对现实,他沉溺在自己的幻想之中,一旦编织的幻想破碎,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去面对,他不知道该怎样去赎罪。”

    “教会他这些本应是我的责任,可是我都干了些什么啊……我,我只是看着他走进深渊里……”

    “阿丽娜姐的遗愿就是,让我和塔露拉照顾好伊诺和萨沙这两个孩子。”

    “可我只顾着自己跑了,却把这两个孩子留给了那个暴君。”

    “我太自私了,他们的死我难辞其咎,我,咳咳咳……”

    菲尼克斯再次咳嗽起来,伊芙瘪着小嘴轻轻拍着他的背部帮他顺气,眼圈红红的,像是要哭出来了。

    “咳咳……我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博士,我这半生都在想着怎么逃避,从一个地方逃到另一个地方,从一场灾难逃出,转身又扎进另一场灾难,咳咳,我有点累了,博士……”

    “都过去了,菲尼克斯,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不,不是。”

    菲尼克斯看着那个巨大的感染体羽兽,一直在轻轻摇头。

    “整合运动到了今天,死的死降的降,还跑了几个,我的出逃要占很大一部分原因。”

    “我没教好伊诺还有萨沙这两个孩子,给你们罗德岛添麻烦了。”

    菲尼克斯说着就要朝凯尔希还有博士颤颤巍巍地鞠躬,吓得周围的干员连忙扶起他。

    “使不得使不得啊!”×N

    “菲尼克斯先生!请不要再责怪自己了!”

    阿米娅一声大喊,所有人都把目光移到她身上,这才惊奇地发现阿米娅竟然已经哭成了个小泪人。

    凯尔希轻轻拭去阿米娅脸蛋上的泪痕。

    “阿米娅,你对菲尼克斯使用源石技艺了吗?”

    “是的。”

    阿米娅擦了擦眼角,走到菲尼克斯面前,用坚定地语气说道:

    “菲尼克斯先生,很抱歉我没经过你的允许就窥探了你的部分记忆,但我要说的是,我认为您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阿米娅朝菲尼克斯伸出双臂,轻轻抱住了他,将头贴在他的胸口前。

    “您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您尽全力过好每一天,尽全力做到自己能做到的最好的,我认为,站在您的角度上,没有人能比您更优秀了!”

    “您想哭就哭出来吧,我理解您的心情,如果您实在难以忍受这份苦楚,请允许我分担其中的一小部分,可以吗?”

    菲尼克斯低着头看她,眼睛里流露出一瞬间的挣扎。

    他轻轻后退半步,从阿米娅的怀抱里挣脱出来。

    “感谢你的安慰,阿米娅小姐,我在这个环境中待了太久,身上沾染了致命的源石粉尘,我们还是保持一点距离吧。”

    菲尼克斯朝阿米娅歉意地笑了笑。

    “让你们见笑了,我的情绪有些失控。梅菲斯特的死源自于他的迷茫和挣扎,他向我表达过他是否该死的念头,我……”

    菲尼克斯的嘴唇颤抖了一下,还是把话说了出来。

    “我也不清楚。我们曾经是朋友,不止是朋友,他还当过我的学生,我们曾经的关系很亲密,我憎恨他,但终究……唉我也说不清我现在究竟是怎样的心情。”

    “我很抱歉没能救下他,给你们带来了很大麻烦,还要把你们叫过来,耽误,呃咳咳咳……耽误你们的工作了。”

    菲尼克斯侧开身,“凯尔希医生,请你们开始吧。咳咳,很抱歉耽误你们这么长时间。”

    凯尔希把目光停留在菲尼克斯身上,许久后,她转身,开始指挥罗德岛干员清理那些牧群,以及那个“梅菲斯特”。

    歌者。

    很多罗德岛干员将目光重新移向那个巨大的感染体,心中出现的第一个词语就是歌者。

    那个家伙,明明已经没有多少力量了,连羽翅的挥动都很艰难,但依旧举起纤细的脖颈,试图将喙张得大大的。

    那个动作,好像是在一边流泪,一边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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