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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听到消息,丢下手头上的工作,和阿米娅一起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人呢?”
他急切地问向W和SCOUt。
ACe蹲在墙根,抱着脑袋,指尖深深地陷进头发里,整个人都在COS一个不会说话不会动的蘑菇。
W靠在墙上,别过头,不看他,也不回答。
SCOUt努了努嘴,“在房间里。”
“只有他和塔露拉两个人?”
“只有他和塔露拉两个人。”
“你们为什么不跟进去?”
“他不让我们跟进去。”
SCOUt点点头,眼神真挚,语气诚恳,老实巴交。
博士急得在原地来回打转,磕了一瓶理智剂,勉强理清思路。
“他是怎么被刺激成这样的?”
“死了两个他的熟人,消息没瞒住。一个是跟着赫德雷他们一起来的佣兵,尸骨无存,想验尸都找不到。还有一个是菲尼在整合运动的学生,关系挺亲近的,身份和死因已经核实了。”
“你们怎么带着他过来的?”
“坐轮椅。”
“他要来见塔露拉,你们就带他来了?”
博士很气愤,“我不是说现在还不是时候吗?他们都还需要时间冷静!”
SCOUt两手一摊,也很委屈。
“他非要啊。”
“他要你就答应啊。”
“他说我们要是不带着他来,他就自己划着轮椅过来;要是我们把轮椅拿走,他就算是爬也要爬过来;要是没人给他指路,找到塔露拉,他就当场咬舌自尽……”
“真没招了,博士,菲尼克斯完全发疯了……”
博士也意识到SCOUt在这件事情中扮演一个很无辜的角色,把情绪发泄在他身上很不合理。
他做了两个深呼吸,强行放慢语速。
“我很抱歉,SCOUt。我语气比较冲,你多担待,我得向你道歉。”
“没事,我能理解,博士。”
SCOUt委屈得像个小媳妇,干巴巴地补充道:
“刚才我们三个想要拦着他,想把他直接带到医疗部,或者稍微拖延一下时间,等你们过来。但只要是被菲尼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他就马上冲上来撕咬,太吓人了,我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人的表情竟然可以做到这么癫狂的地步……”
“这一路上,遇到了好多干员。菲尼克斯只要看见个人就拄着两柄剑,将轮椅划得飞快,冲到人家脸上去问,‘塔露拉在哪?’……我们真尽力啦,博士。”
“唉……”
博士叹了口气,打算推门而入,但被SCOUt急忙拦下。
“不能进去,博士。”
“他不让进?”
“他不让进。”
SCOUt点点头,“菲尼说咱们要是敢不经过他同意就打开门,或者用什么奇怪的法术,在他没把话和塔露拉说清楚之前就强行带走他的话,他就先砍死塔露拉,再自杀。”
“癫了,完全癫了。”
博士垂头丧气,看见ACe蹲在那已经快自闭了,咽了口唾沫,也没对他说什么重话。走过去拍了拍ACe的肩膀,挨在他身边蹲下。
“博士,您拿个主意啊,咱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哼……”
博士又从兜里掏出一管理智剂,用牙齿撬开塞子,咕嘟咕嘟一口闷了。
“凉拌!该怎么办就怎么拌!”
“咱不能真的什么都不做吧?”
“哎呀!还能做什么?挽救不了嘞,已经打出bad end了,我让你们防的就是这个啊!”
博士烦躁地拉了拉衣领,方便更多空气灌进兜帽。
“我想把这傻鸟的精力全都消磨在电子游戏里,好让他别去想过去的事,我赔进去时间精力,还要被他压力。最可气的还得是伊芙,她竟然让咱们别玩了,多睡觉!”
“她也不想想,菲尼克斯晚上一闭上眼,脑子里会琢磨点啥?我生怕他哪天晚上想多了,掏出负雪剑就直接把自己脖子抹了!她也是傻鸟,两只傻鸟!”
博士明显是说嗨了,众人面面相觑,不敢制止,也不敢多言。
还好伊芙干员不在现场,否则博士便要样衰了。
洛根和卡然倒是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他们听完了博士对自家小姐的完整评价,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又从震惊转变成了同仇敌忾。
洛根:“就是就是,我们早就知道博士的良苦用心了,只是被小姐一直拦着。”
卡然:“没错没错,我们玩不了游戏,结果差点把人害死了,小姐这人怎么这么坏啊!”
博士嗑完最后一管理智剂,感觉自己的头脑异常清明,甚至有种自己都长肌肉了的错觉。
他站起来,使出全身力气,想把ACe从他身边拉了起来。
ACe生怕博士胳膊脱臼,主动搀着他站起来。
“我有一计,或许可使局面幽而复明。”
博士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上方,龇出一口白牙,可惜旁人看不见。
左右连忙赶上前来闻讯。
“敢问博士,是何良策?”
“速速去请大爹与霜星!”
ACe闻言,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此二人前来,我命休矣。”
“无妨,尔非主谋,乃衅端之引耳,非尔过也。”
“你们正常说话!”
有些在现场的干员听不懂炎国俗语,发出抗议。
博士摇了摇头,觉得在这个寒冬腊月里,他自己就该着上一身羽扇纶巾。
“这个时间点,爱国者和霜星都应该在医疗部接受初步治疗,可能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快去请人来控制局面。”
“去请人的时候告诉他们,动作快点,免得来晚了,他们的大当家和二当家就双双自刎归天,真成了一对儿苦命羽兽了。”
……
与外面开启杀戮光环的菲尼克斯不同,在他进入这间属于塔露拉的房间,同时也是将塔露拉禁足在此的房间后,他就诡异地恢复了平静。
他将负雪天南两剑并起,隔在轮椅的扶手旁边,斜斜地倚着。
菲尼克斯没有先去管红着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看的塔露拉,他先观察起这个房间里的布局和用具。
风格完全是罗德岛的基础的装修风格,墙壁和屋顶都是大面积的铁灰色和深蓝色。
家具也可以称得上是简朴甚至简陋:一张床,一个柜子,一个衣架,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盏灯。
除此之外,也就只有杯子钢笔一叠纸之类的小物件。
没有书籍,没有其他的电子设备,没有娱乐设施,可以了解到这个房间的居住者正过着苦行僧一般的生活。
整个房间因为没什么家具显得十分空荡,就连屋子的最中间被他的轮椅所占据,依旧感觉冷清。
这种条件甚至比在整合运动时期,住在荒野上搭的帐篷里的生活还要简朴。
菲尼克斯又将注意力移到塔露拉身上。
她换下了那身她偏爱的修身典雅的乌萨斯军官制服,仅身着一身普通的罗德岛常服。但由于身段高挑匀称,即使是常服也非常亮眼。
但这是客观评价,她在菲尼克斯眼里非常碍眼。
塔露拉端坐在床上,右手通过一个悬带吊在脖子上,肩膀塌下去一小块,没能把衣服撑起来。
她眼圈泛红,面色苍白,嘴唇不自觉地轻轻颤抖着,眼前很快就蒙上了一层水雾。
这很好。
菲尼克斯很满意,他认为塔露拉目前就得配上这种生活。
在菲尼克斯观察她的同时,塔露拉也在观察他。
自从菲尼克斯撞开她房门的那一刻,塔露拉的目光就死死地锁在菲尼克斯身上,一刻都没有离开。
菲尼克斯的神情看上去还算平静,但眼神里的疲惫和怨愤让她根本无法忽视。
当他驱动轮椅,在靠近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的时候,塔露拉彻彻底底地看清了菲尼克斯手臂上、脖颈往下,那些没有被绷带包裹住的皮肤上的疤痕。
颜色暗沉,有些地方发暗发紫,在刚才过来的路上与SCOUt和W争执的时候,还崩开了几道血痕,伤口重新溢出血液。
烧伤之上还有几处明显的剑伤,已经覆上了一层褐色的伤疤。
这些都是她干的。
她亲手在菲尼克斯身上折磨出来的。
菲尼一定很疼吧……
他为什么不理会自己?
他在怨恨我吗?
他一定怨恨我吧……
塔露拉此时内心的愧疚、自责等情绪无可复加,眼泪一瞬间就涌了上来。
她没有率先开口说话,只是轻轻地抽泣着。
她等待着菲尼克斯收回注意力,等待着菲尼克斯对她的“审判”。
终于,菲尼克斯将目光移到她身上,打量片刻,竟然轻轻笑了一下。
“又见面了,领袖。”
这是菲尼克斯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这个称呼让塔露拉如坠冰窖。
“你怎么还不去死呢?”
这是第二句。
菲尼克斯顿了顿,说出自他们再次见面以来的第三句话。
“塔露拉,你究竟把人的生命当成什么了?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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