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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很快到来,菲尼克斯被许轻墨拉着谈心,谈了一晚上。菲尼克斯想睡觉,但许轻墨不让。
“咱们都分开这么久了,你多陪我聊会天怎么啦?”
“可以是可以,但我为了早点回来,已经熬了两宿啦。”
“啊?那你快点睡吧,我明天再来找你聊。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大炎可是发生了不少新奇事呢。”
“别,你这么说不是吊我胃口嘛,我又不想休息了。”
菲尼克斯赶忙拉住许轻墨,“你快跟我讲讲,祖父和大伯这些年都在些干什么,还有小妹,她怎么样了。”
“她在百灶呢,整天就知道疯玩。”
“小妹长高了没有?”
“你这不是在为难她嘛。”
……
夜已经很深了,许轻墨越聊越兴奋,过了这个点,菲尼克斯也失去了睡意,两人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一整个晚上。
“哈欠~”
夜晚过去,新生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屋里。
这时,许轻墨才开始犯迷糊,“不行,我有点撑不住,我去小睡一会儿。”
“想得美,天都亮了,你麻溜的回你屋收拾行李去,快点。”
菲尼克斯帮着她收拾出来好几个大包小包,许轻墨则是在她的寝室里忙得团团转。
“唉, 到底放哪去了?”
许轻墨一找不到东西,就开始着急了,她抓着菲尼克斯的胳膊,问他:
“唉,小期你看到我文书没有?”
菲尼克斯:?
“不是,姐们。你找不到东西确定要来问我吗?谁陪你唠了一宿你心里没点数?”
还好惊蛰了解许轻墨的性格,提前来找她,正巧看见两人毛毛躁躁的模样。
“许天师,你的记忆是否出现了些许错乱?你说怕丢,就把那些文书全塞给我,让我替你保管了啊。”
许轻墨一愣,憨憨且不好意思地笑出了声:
“嘿嘿,不好意思嘛青砚,我忘了。”
“唉……这让我怎么说你……你的剑,那柄剑!又落下东西了!”
“噢,噢……”
时间尚早,三人收拾完行李,来到罗德岛的舷门处,然后便惊讶地发现有不少熟识的干员们来送他们。
“起的这么早啊,干嘛这么客气?又不是要离开很长时间,一两个月就回来了。”
菲尼克斯迎了上去,笑着跟SCOUt碰了碰拳。
ACe本来想拍一拍他的后背,但是菲尼克斯身后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背包,这让他无从下手。
“你的行李好碍事啊,菲尼。”
菲尼克斯先是一愣,然后大笑着将许轻墨的背包卸到地上,让ACe的手掌狠狠落在他的后背上。
“这些全是我老姐的东西,我搬家从来都是……嘶——你轻点,别给我一巴掌拍死了。”
“哈哈,我下回注意。”
博士也凑上前来,避开大部分干员的视线,隐蔽地指了指他的右腿,低声问道:
“真没事了吧?咱们昨天闲逛的时候,我看你走路姿势还是有点别扭。”
“没事儿,不影响。在小丘郡被人追的时候跑的太疯了,没注意,就轻轻崴了一下,再养半个月就能好利索。”
“你真别不上心,留下隐疾,再想养好可就难了……”
博士跟菲尼克斯絮絮叨叨半天,听得他头都大了。
“知道知道,明白明白。”
机械师挤开人群过来,将一大团东西塞到菲尼克斯怀里。
菲尼克斯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副轻便的钢架轮椅。
“菲尼,我费了不少功夫,才把它搓出来。要兼顾设计感和轻便,以及稳定耐造,最重要是它是有电力辅助的,要全满足这些条件可不简单。你看,充电口在这里……”
机械师说着,就开始又从他怀里将轮椅捞过来,就地开始组装,一边动手一边还在给菲尼克斯讲解自己设计时的小巧思。
菲尼克斯的表情越来越为难。
“可是,哥们,我已经用不上轮椅了啊……”
机械师动作一僵,像是才考虑到这个问题似的。他自暴自弃地将组装了一半的轮椅推到菲尼克斯面前,丧丧的说道:
“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拿着吧,你不要我只能扔回收站了。”
“别这么沮丧,我收下,我收下还不行嘛。”
爱国者寻到他们谈话的空隙,插了一句:
“菲尼,叶莲娜她,还是不肯来,送送你,我昨天,劝了她一夜,希望你能,原谅她的任性……”
菲尼克斯笑着摇头,“我俩半斤八两,都一个样。有机会再说吧,时间一长就容易忘记我为什么惹她,免得现在叶莲娜见了我又闹脾气。”
“她不会,再闹……”
咣当——
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声响起,打断了爱国者的话。
菲尼克斯抬头,看见罗德岛的舷门缓缓升起,外面的风尘沙土,顺着面前的这条钢铁通道涌了进来,一股烟尘直直地扑向众人。
菲尼克斯眯了眯眼睛,随着舷门的拉升,外面刺眼的阳光也逐渐从地板上爬升高度,最后将他整个人完全包裹。
前面的许轻墨也同样拎着大包小包,沐浴在阳光里,还有几个箱子堆在她的脚边。她身边的惊蛰手里倒是没什么东西,但是一直踩着小碎步往远离许轻墨的方向移动。
“麟青砚!”
“你别叫我帮你搬行李,我就早跟你说过不要带这么多无用的东西来!”
许轻墨委屈巴巴地瘪了瘪嘴,扭头就开始招呼菲尼克斯。
“小期!来帮帮我好不好嘛?”
“你别跟我撒娇。”
“求求你啦。”
“哎呀,来了来了,多大年纪,也不知道羞。”
菲尼克斯重新背上包,推着轮椅,掩着脸快步走到许轻墨那边,帮她收拾。轮椅此刻,被他当成了手推车来使用。
“快走快走。”
菲尼克斯感觉博士那帮人看自己的眼神,很类似于在朋友的家长面前,伪装成懂礼貌,实则一直在绷的样子。
罗德岛舰船外,已经停靠着一辆外表粗犷的越野车。菲尼克斯这才意识到,在不知何时,这艘巨大的陆行舰已经停止了前行。
“重新启动得耗损多少燃料啊,就为了我们这一辆车……”
菲尼克斯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精打细算的本能上来了,拦都拦不住。
啪——
菲尼克斯感觉自己肩膀上又挨了一巴掌。
他龇牙咧嘴地回头抱怨:“ACe!我真要还手了!”
“哈哈,抱歉抱歉,我只是想劝你别心疼。昨天都已经让你遭了一回罪了,今天怎么说都不能让你从甲板上跳下去嘛。”
ACe谄媚地替他揉了揉肩,SCOUt主动伸手,去够他手上的行李。
“唉,别麻烦了,我自己来。”
菲尼克斯明白,这几个人今天不自然的小动作这么多的原因。
只是将这些说出来太过肉麻,一帮糙汉子都无法诉之于口。真要眼泪汪汪的,反而会遭到其他人的耻笑。
不过,那份心意是真的,这就够了。
两个月不见,刚回来就又要走,他多少也是有些不舍。
不用谁帮忙,菲尼克斯自己将两个份量不轻的旅行箱搬到越野车的后备箱里,再将钢架轮椅折叠,搁在箱子上。
他又看了一眼来送行的人们,博士和阿米娅并排站在最前面,博卓卡斯替,煌,ACE,SCOUt,机械师,W,伊芙……都围在他俩身边。
大多数人都带着温和与惜别的神色注视着他。
W除外,她皱着苦瓜脸,撅着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路顺风,菲尼克斯,注意安全。”
“有空多联系,记得给我准确的收信地址啊”
“多注意休息,开心点,小子。”
“再见,菲尼先生。”
他们纷纷开口,有祝福,有忠告,有劝慰……
最后,阿米娅上前一步,身体前倾,缓慢地朝菲尼克斯鞠了一躬,用她那还略显稚嫩的嗓音说道:
“感谢您的付出与牺牲,先生。”
菲尼克斯对着他们笑了一下,露出几颗白牙。
“人生南北多歧路,君向潇湘我向秦。就送到这儿吧,各位。”
惊蛰当仁不让地坐在驾驶位上,朝菲尼克斯轻扬下巴。
“上来,你们姐弟两个顶着四个黑眼圈,怎么可能把车交到你们手里。”
菲尼克斯朝她点点头,跳上车,“嘭——”的一声拉上车门。
马达咆哮,越野车在罗德岛的视野里逐渐消失,车轮“呼哧”飞过干燥的沙地,留下的车辙被风的吹拂一点点消磨掉。
那淡淡的车辙像某人的思绪,像梦呓,也像是那些美好的、甜滋滋的,同时也是破碎的、痛苦的时光。
那些时光再也回不去了。
【第二卷,间章《英雄主义》完】
【第三卷,《莫问归期》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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