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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5日,端午节。早上7点,半山别墅的厨房就亮了灯。
两个从酒店请来的大厨,一个在片鱼,一个在斩鸡。
保姆在旁边烧水,一锅水滚着,白汽从窗口往外走。
门口挂了一束艾草,是保姆一早去街市买的。
赵雅芝在客厅摆粽子,一个个码在白瓷盘里。
股灾过去3个月了。
香港人该上班的上班,该开铺的开铺。
只是有一件事变了。
股票两个字,成了禁区。
茶楼里没人提,工厂里没人提,连报纸的财经版都没人翻。
高峰期,九成人都在炒股。
现在,99%的人都被割了韭菜。
一时谈股色变。
今天家里要来客人,赵雅芝的娘家人。
赵家做的是粮油杂货,小本生意;
相处了一年多,周秉昆发现了赵家人挺规矩的。
知道周秉昆有钱,可从来不开口借钱,也不占便宜。
他们的心思简单:女儿过得好,就行。
前年冬天,赵父有一船泰国米压在仓里,银行催了两回款。
有人劝他,找女婿周转一下。
赵父没开口,他把自己的铺子押了,先把利息高的那笔还上。
这事过了大半年,赵雅芝才知道。
赵雅芝呢,也本分。
一年多了,除了回娘家带点礼物,没往家里贴过钱。
她是看明白了,周秉昆不是把钱看得多重的人。
可就算这样,请娘家人来家里做客,她从不主动开口。
她知道他平时爱安静。
再说,她自个儿也不是爱热闹的人。
这次是周秉昆提的。
“芝芝,端午节,请你爸妈姐姐们来家里聚一聚吧。”
赵雅芝愣了一下。 “都来?”
“都来。”
穿越多世,周秉昆喜欢安静,但也喜欢人多热闹。
——
上午10点,3家人,开了两台大面包车。
别墅的花园大,方便停车。
周秉昆和赵雅芝站在门口迎。
赵父下车,先整了整衣领。
这次来,赵家人穿得比上回讲究。
赵母换了新旗袍,赵哥穿的衬衣西裤,连几个孩子都换了干净的衬衫。
手里都提着东西。
海味、茶叶、燕窝、水果,一盒一盒。
周秉昆接过来,扫了一眼。
每家都夹着两瓶XO。
“来就来,拿这些干什么。”
“应该的,应该的。”赵父笑着接话。
进了门,人很快就分成两拨。
赵雅芝带着女眷在客厅。
周秉昆领着男客去后院的凉亭。
客厅里,赵母坐在沙发正中间。
脸上的那点愁,没了。
上回来,她还惦记着赵雅芝没有结婚证,怕以后的日子没有保障。
这回不一样了。
她知道嘉禾那6%的股份,值1.2亿港币。
也知道女儿在萧家的分量。
所以她今天来,主题只有一个。
“芝芝,你今年19了吧。”
“妈。”
“过了年就20了。”赵母拉着女儿的手,开始滔滔不绝:
“我跟你说,趁着年轻,早点生。”
“孩子健康,你恢复得也快。”
“这么大的家业,可不得多生几个?”
赵雅芝脸一下红了。 “妈,他说过,等20岁。”
赵母一拍她的手,“20岁生孩子,正好。”
旁边大姐二姐都笑。
嫂子第一次来,坐在边上,安安静静地听。
她看看这屋子,看看小姑子,心里感叹了一句:人长得漂亮,命也好。
大姐说,股灾之后市场的萧条,生意不好做。
二姐说,孩子读书的学费,也涨。
嫂子话少,说到泰国的娘家,才讲了两句。
她家做米行,每年新米下来,先紧着赵家。
赵母听了,脸上有光。
——
后院凉亭里,茶已经泡上。
周秉昆,赵父,赵哥,大姐夫,二姐夫,5个人。
烟点着,茶倒上。
周秉昆先开口。
“爸,以后来吃饭,不能买XO了。这样就见外了。”
赵父把烟从嘴上拿下来。
“就这一次,下不为例。也是感谢你,带我们炒股赚了钱。我周围那几个朋友,都亏惨了。”
周秉昆摆了摆手。
“人性的贪婪,我也是运气好。”
赵父不接这个话。
他开始讲这轮牛市,自己赚了40多万港币。
大姐夫、二姐夫买得少一点,也各赚了20万。
这个数,在1973年的香港,是笔大钱。
香港市民年平均收入,5000港币左右。
40万,是一个普通工人80年的工钱。
这个年代的人,规矩。
赵父说话,赵哥、大姐夫、二姐夫都抽着烟,安静地听。
不插嘴,不打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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