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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环佩靴履之声由远及近。诸位皇子奉诏来到御花园。
22岁的太子胤礽一身明黄暗龙常服,身姿挺拔,面如玉冠,走在最正中,气度雍容,储君的威仪浑然天成。
紧随其后便是24岁的大阿哥胤褆。
19岁的三阿哥胤祉。
18岁的四阿哥胤禛。
17岁的五阿哥胤祺。
16岁的七阿哥胤祐。
15岁的八阿哥胤禩。
13岁的九阿哥胤禟。
13岁的十阿哥胤䄉。
10岁的十三阿哥胤祥。
8岁的十四阿哥胤祯,竟然也来了。
一众数字阿哥齐齐立在宝座下侧,按齿序分列站定。
太子矜贵自持。
大阿哥英武,眉眼间带着几分躁进。
三阿哥一身儒雅书卷气。
四阿哥胤禛神色冷淡,眉眼沉敛,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肃穆。
五阿哥性情温厚,神色平和。
七阿哥胤祐步履略缓,身姿端正,垂手而立,安分守礼,不四处张望。
八阿哥面容俊逸,待人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
九阿哥眼神活络,四下扫过阶下秀女。
十阿哥性情粗爽,站在一旁有些呆不住。
十三、十四两位年纪尚轻,少年意气,好奇地悄悄打量着底下一排排旗人少女。
殿侧坐着的皇太后与众位妃嫔也将目光投向一众皇子,赏心悦目的很。
秀女们垂着头,可不少人长长的睫毛不住颤动,心底早已波澜四起。
能一次得见这么多皇子,这是何等难得的机会。
不少少女心底暗暗祈盼,但愿自己能被指给哪位阿哥做福晋侧福晋或者庶福晋格格也好。
安沁也垂着眼帘,目光落在身前青石板缝里,她看过史书,知晓这些光鲜皮囊之下,日后便是骨肉相残的夺嫡漩涡。
但对数字阿哥们自然也好奇的,这会极力压制住自己,就怕忍不住抬头看一眼。
李德全捧着名册,尖细的嗓音响起:“开始阅看,一班一班上前回话。”
太监按班引着秀女轮番上前。
秀女们依次弹琴、弈棋、赋诗作画,花样百出,力求展露所长,搏帝王与皇子的青睐。
康熙坐在宝座上,偶尔颔首,偶尔淡淡发问几句,手中不断翻动记名的牌子。
到了瓜尔佳氏上前,上首所有人目光都移了过来,或好奇或审视的打量着这位未来的太子妃。
太子妃落落大方,举止四平八稳,滴水不漏。
“留牌”
康熙一锤定音。
太子目光闪了闪,没有说什么。
一轮轮过去,终于轮到安沁所在这一班。
五名秀女依序缓步上前,屈膝行大礼。
“臣女等叩见万岁爷。”
“起身。”
玄烨目光扫过五人,最后落在安沁身上。
少女一身秀女规制旗装,妆饰素雅,不堆珠翠,鹅蛋脸带着一丝浅浅的婴儿肥,一双杏眼澄澈明净,容貌在一众秀女之中格外惹眼。
“正三品伊尔根觉罗・庆泰嫡次女。” 李德全唱名。
“臣女在。”
安沁应声上前半步,脊背挺直,不卑不亢。
宜妃打量片刻,开口问道:“可有什么擅长的,不妨展露一二。”
周遭瞬间安静下来,一旁的秀女纷纷侧目。
众皇子也齐齐看过来,看到安沁的容貌和身段,眼底划过一抹惊艳。
只是估算了一下安沁的身份,有些皇子遗憾,有些却意动了。
站在皇子队列里的七阿哥胤祐也抬眼,淡淡向这边望来。
人人都以为,安沁定然会表现琴棋书画。
谁知安沁微微屈膝,声音清亮平稳,不高不低,足以让满场之人听得清清楚楚。
“回万岁爷,皇太后,众位娘娘阿哥,臣女最擅背诵《孝经》,愿为圣上诵上一篇。”
此话一出,满场皆是一静。
所有人脸上皆是掩饰不住的愕然。
选秀阅看,别的姑娘都争着展露风花雪月的雅艺,博君王欢心,哪有人在这种场合,当众背诵《孝经》?
四阿哥胤禛眉峰微挑,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八阿哥胤禩微微一怔,随即唇边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
太子胤礽也略感诧异,饶有兴致看向场中自信的少女。
就连素来恬淡安分的七阿哥胤祐,眼中也露出几分讶异之色。
皇太后微微坐直身子,有些意外地看向安沁。
惠妃、宜妃几人面面相觑。
佟妃悬着的心稍稍落地,又有些哭笑不得,万万没料到自家外甥女会选这么一个才艺。
康熙也是一愣,随即低低笑出声:“朕阅选秀女无数,弹琴赋诗者比比皆是,还是头一回,有人要在殿前面诵《孝经》。不错,那便背诵吧。”
“臣女遵旨。”
安沁敛神垂眸,神色庄重,朗朗诵读声缓缓响起。
“仲尼居,曾子侍。子曰:先王有至德要道,以顺天下,民用和睦,上下无怨。汝知之乎……”
她吐字清晰,语速不急不缓,声调端庄平和,没有半分卖弄,字字句句落进满场人的耳中。
《孝经》讲的是君君父父,孝悌立身,齐家之本。通篇没有绮丽辞藻,可由一位豆蔻年华的秀女口中诵出,别有一番庄重。
殿中再无窃窃私语,只有少女清朗的诵读声回荡在延晖阁下。
皇子们神色各异地听着。
五阿哥胤祺素来性情宽厚,听得颇为认真。
三阿哥胤祉本就喜好经籍,微微颔首,眼中生出几分赞许。
四阿哥胤禛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动了动,眼底的讶异慢慢化作几分深思。
七阿哥胤祐神色依旧淡漠,可目光落在安沁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不多时,安沁将整部《孝经》通篇诵毕,最后敛衽一拜:“臣女诵毕。夫孝,天之经也,地之义也,民之行也。愿天下皆守孝悌,家国安宁。”
满场寂然片刻。
康熙抚掌赞许一笑,“好。知孝为本,明齐家之道,伊尔根觉罗氏・安沁,留牌。”
李德全立刻上前,将安沁的木牌拿起,归入留选的盘中。
周遭秀女心中五味杂陈,有震惊,有不服,也有暗暗佩服。
只觉得安沁心机太深了,竟然背一篇《孝经》讨巧。
安沁屈膝叩首:“臣女谢万岁爷隆恩。”
不远处,病后尚显虚弱的哈达纳喇氏立在秀女队伍里,眼底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情绪。
不一样了,上辈子选秀,根本没有安沁这号人物,她就没听过有诵读《孝经》的。
佟妃长长舒了一口气,眼底浮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这外甥女足够机敏。
安沁退下后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好奇,有探究,也有打量权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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