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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航看着桌面上断断续续闪烁的灰褐色光芒,直接被气笑了。他伸出手,一把抓起桌上抱头蹲防的小纸。
手腕用力,在半空中来回晃荡。
这小家伙自从强行绑定自己后,处处透着古怪。
一开始期待值拉满,以为捡到了什么逆天神器。
结果给他整了个折纸飞机飞得快。
叶航确实有那么一点血压升高。
但他也没有真的动怒。
在全是女魔头,每天都要在生死线上走钢丝的求生游戏里,能有这么个无需提防、只会在桌子上犯蠢卖萌的小东西陪着,算是一种难得的放松。
算了,它也只是想逗自己开心,出发点是好的。
叶航能理解这种努力讨好,却又帮不上忙的感觉。
小纸被晃得书页散开。
它拼命控制着封面,光芒疯狂闪烁,打出急促的摩斯密码。
【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
【我再也不……】
叶航干脆把眼睛闭上。
对于一本只能靠发光来传递信息的魔导书来说,闭上眼睛,等同于屏蔽了它所有的交流渠道。
就像和哑巴吵架时闭眼不看手语。
这招极其管用。
小纸急得在叶航手里团团转。
光芒闪得几乎快到能当做刑具用了。
它发现叶航闭着眼,急忙挣脱出来,跳到桌面上,绕着叶航的手指转圈。
小纸其实能感觉到,这个叫叶航的主人并未真的厌恶它。
他刚才晃自己的动作,力道很轻。
它以前那个主人的做法截然不同。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第一次绑定魔导师的时候,对方是个很瘦弱的女孩。
在虚空图书馆里,那个女孩躲在角落里哭。
十几二十页的大书从她头顶飞过,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甚至她想去主动抓,就连只有一页的魔导书都嫌弃她。
女孩的精神力快要耗尽了,眼看就要被排斥出图书馆。
小纸看着那个女孩,觉得她很可怜,就凑了过去。
女孩看到它有九页,高兴得又哭又笑,把它紧紧抱在怀里,当成稀世珍宝。
它当时也很开心。
因为那是它的第一个魔导师。
可是回到现实后,女孩尝试了很久,发现它根本无法提供任何魔法。
巨大的落差压垮了她。
女孩崩溃了。
她一边尖叫,一边用力撕扯小纸的书页,把纸张撕得粉碎,扔得满地都是。
小纸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才知道,自己被撕碎后可以复原。
后来,听说那个女孩因为觉醒了一本没有用的魔导书,她的未婚夫和她退婚了,跟她那个觉醒了二十多页魔导书的姐姐订婚。
那个女孩受不了家族的欺负,在骂了小纸一整个晚上后选择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小纸也因为失去了主人回到了虚空图书馆。
它很自责,觉得如果自己不绑定那个女孩,说不定她就不会死。
从那以后,它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去绑定任何人。
它怕别人发现它是个废物后,再次拿它撒气。
虽然撕纸不疼,可那种被当成累赘嫌弃的滋味并不舒服。
它平时就在图书馆里飘着,专门去找那些不被魔导书看上的人。
至于结果嘛。
小纸选中的人几乎都是身世十分悲惨的人。
像被人退婚啊,被从小的青梅竹马背叛啊,或者是全家被坏蛋杀害剩一个的。
这些人无一例外的都把自己的负面情绪宣泄给它,骂它是废物,垃圾,说它就不该绑定他们,让它去死。
然后这些人在这个需要魔法的世界寸步难行,最后死掉。
直到昨天。
它在书架角落里,看到了叶航。
几百本厚厚的魔导书围着叶航转。
叶航却一直没有做选择。
小纸看到那本十五页的蓝书跑了,看到叶航准备放弃。
魔导师一生仅有一次绑定魔导书的机会。
它以为叶航要错失这次机会了。
这么好的天赋,要是选不上,那得伤心成什么样。
它脑子一热,也不管叶航知道真相后会不会撕自己,直接朝着叶航冲了下去。
不过它也没想到当时的姐……也就是现在的小时,会用消耗极大的时间魔法停止时间来绑定叶航。
但停止时间,不是定身魔法。
所以时间继续流动,小纸冲刺的动能还在。
这就导致了叶航一次性拥有了两本魔导书。
叶航睁开眼。
他看着桌面上急得直转圈的小纸,松开手。
“行了,别转了。”
小纸停下来,老老实实地趴在桌上,两个书角还耷拉着,十分人性化的像是垂头丧气。
叶航脑子里把刚才的事情过了一遍。
他抓到了一个极不合理的地方。
“小纸,你刚才说,你不会魔法。”
小纸身上的光芒委屈地亮了一下。
【真的不会。】
“那我刚发现你的时候,你是看不见的形态。。”
“还有你刚才控制那张纸在屋子里飞来飞去。”
叶航指了指天花板。
“这怎么算?难道这算不上魔法?”
小纸愣住了。
它书皮翻开,像在努力回想。
过了一会,光芒重新闪烁起来。
【我第一个主人死了以后,我很自责。】
【我觉得都是因为我太没用了,不能帮她,她才会死。】
【我回到图书馆后,不想让别人看见我,我就一直想着:】
【别看我,别看我,别看我。】
【然后,别的书就真的看不见我了。】
【原来这个叫隐身吗?】
叶航盯着它发光翻译过来的文字。
主观意识上的“不想被看见”,直接在物理和规则层面上实现了绝对隐形?
甚至还能无视他的视觉和探查,只留下触感。
这已经彻底脱离了“魔法”的范畴。
魔法需要咒语,需要精神力构建模型,需要沟通元素,需要严密的结构。
而小纸,只需要“想”。
只需要纯粹的主观意愿。
所以,小时真的说对了!
如果隐身是靠想,飞纸也是靠想。
这便意味着,只要小纸想,并且有足够支撑这种“想”的能量,它就能做到任何事。
叶航的思绪一下子就开朗了。
对啊,小纸无法提供魔法,所以它的白纸。
空有硬件,缺乏软件。
既然如此,他要自己给它写个软件试试?
叶航吐出一口气。
他坐直身体,看向悬浮在半空的小时。
叶航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把小时拉到自己面前。
“小纸。”
小纸立刻立起来,两只书角晃了晃。
“我有个实验要做。”
叶航指着小时第一页上的那堆异世界文字。
“你能借我一张纸吗?”
“撕下来之后,先别让它消失。”
小纸身上的光芒立刻变得明亮且欢快。
它似乎很高兴自己终于能帮上忙。
【说什么借不借的?我送你一张!】
呲啦——
一张白纸被它干脆利落地撕了下来,飘落到叶航面前的桌面上。
叶航从旁边的抽屉里摸出一支笔。
他看了一眼小时第一页记录的那个魔法。
这个魔法的作用很简单,能在以自身为中心半径两米内,将绝对时间硬性冻结零点五秒。
对于普通人来说,零点五秒只是一眨眼。
但在这种级别的战斗中,足够保命,也足够反杀。
他拿起笔。
笔尖落在小纸送的那张白纸上。
开始照着小时身上的那些玄奥文字,一笔一画地临摹。
那些文字弯弯曲曲,完全违背了常规的书写逻辑。
但抄录的过程出乎意料的艰难。
叶航每写下一笔,都能感觉到笔尖传来一些阻力,就像在刻木雕。
他不知道把别的书上的魔法抄下来会有什么后果。
但这是目前验证小纸能力最直接的办法。
既然小纸本身就是一张白纸。
那如果把代表了时间法则的魔法结构强加在它身上,会发生什么?
办公区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
小时在半空中安安静静地悬浮着,主动降低了高度,将第一页的书页完全展开,方便叶航看清每一个细节。
最后一笔落下。
整个魔法被完整地抄录到了白纸上。
就在笔尖离开纸面的那一刻。
叶航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储存的魔能被抽走了一小部分。
量不大,大概只有百分之一二。
紧接着。
桌面上那张写满奇怪文字的白纸开始散发出极其璀璨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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