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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催城紧盯着门边那个背影,迫切需要一个答案。叶航停在门前,听到了这个问题。
这问题真不好回答。
老实说,抓你们来,当然是给我当打手。
去废土上拼命找水、找饭、找基建材料,好让我能在这个见鬼的求生游戏里活下去。
但他不能这么说。
虽然现在泄露求生游戏的规则,自己不至于死。
毕竟卡尔拉她们能接受,自己这些时间魔法,真想动手,杀死几个囚犯还是做得到的。
但人设没了之后,监狱的囚犯们听谁的?
谁都知道苏莉亚最强,还傻。
她们以为自己比苏莉亚强,那么就没有人敢乱动。
一旦知道自己在监狱内就是个柳千雪级别的战斗力,一阶怕二阶,二阶怕三阶,三阶怕四阶。
只有所有人统一敬畏一个存在,秩序才能维持下去。
最重要的是,如果他的人设崩了,褚云归这一套全部基于他这个“大佬”的规章制度也会废掉。
再混乱的秩序,也比没有秩序要好,何况这还是非常合理稳定的秩序。
叶航转过身,重新走回不锈钢桌前。
他没有急着坐下,而是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拉近了和燕催城的距离。
“你觉得,我应该有一个什么样的高尚理由?”
叶航反问。
燕催城皱起眉头,被这句话问住了。
“为了拯救被放逐的灵魂?为了维持大千世界的平衡?”
“还是为了让你们这些犯下大错的人,有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
燕催城抿了抿发干的嘴唇,没接话。
她心里确实是这么猜的。
一个能看透文明兴衰、随手破开死牢封印的古老存在。
做这些事,必然带着某种不容违抗的宏大愿景。
叶航再次坐了下去。
“你想多了。”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建立这座监狱,把你们从各个世界抓过来,把你们关进牢房,定下规矩,让你们去赎罪……”
“仅仅只是因为,我认为这样做是对的,我想这么做,所以我就这么做了。”
燕催城愣在当场。
这个回答完全出乎她的预料。
没有宏大的目标,没有悲天悯人的救世宣言。仅仅只是因为他想做。
“这……”
燕催城很不适应这种简单直接的回答。
“这难道不也是一种变相的统治吗?”
“您把我们关在这里,强迫我们去赎罪,有什么区别?”
叶航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
他抬起手,指了指燕催城。
“这就是你刚才没想通的地方。”
“你总想着给自己的行为找一个高尚的借口。”
“你想要一个人人平等的世界,所以你带兵打仗,推翻旧王朝。”
“可你不敢承认,你在用你自己的规矩,强行支配整个世界的人。”
燕催城呼吸一滞。
“你把这叫做拯救。”
“你用‘为了天下苍生’这个名义,把自己的支配欲包裹起来,以此来让自己心安理得。”
叶航收回手,交叠在身前。
“至于我。”
“我承认我在支配你们,我承认这座监狱的规矩就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正如我让你进来前所说,你不管说什么,都需要赎罪。”
“我想罪人赎罪,我就创立监狱,跨越位面去抓人。”
“和你一样,你说苍生苦,你就不顾他人贪欲一厢情愿的拯救苍生。”
“我说你们有罪,那就老老实实留下赎罪。”
“如果有人觉得不满,她们也可以像那些背叛你的同伴一样,来试着杀死我。”
审讯室里的空气变得极度安静。
排风扇转动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
燕催城看着对面那个神色平静的男人,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被重塑。
叶航似乎觉得自己刚刚说的有些过头了,换了语气:
“任何一种新秩序的建立,都必须有人来承担制定规则的代价。”
“你承担不起,所以你被手下背叛,成了阶下囚。”
“而我承担得起。”
“至于你问为什么。”
“我已经回答过了,世界上没有那么多为什么,我想做,这就够了。”
“苍生救与不救,无非一念。”
这句话直接打开了燕催城脑子里那扇堵死了一年的大门。
她曾经痛苦、挣扎、愤怒。
她恨那些背叛她的手下,恨那些愚昧不醒的凡人,更恨自己为了他们付出一切却落得如此下场。
现在她终于懂了。
这个男人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
他不需要去向谁证明自己的正确性。
燕催城有宏大的理想,却没有与之匹配的实力,所以她连背叛都无法阻止。
而眼前的男人拥有绝对的实力,他按照自己的意志行事。
不求回报,也不需要被理解。
这才是真正的强者逻辑。
燕催城心里那块大石头落了地。
是啊,这样的强者如果说出一大堆冠冕堂皇的理由,那他刚刚和自己说那么多的意义是什么呢?
我想这么做是因为我想做。
我敢这么做是因为我有实力这么做。
和眼前这个男人比起来,她以前那个需要靠“大义”来裹挟部下的自己,确实显得极度幼稚和自大。
燕催城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那条还在滴血的右臂上。
她忽然觉得身上的伤没那么疼了。
那些盘踞在心里折磨了她整整一年的怨气,在这一刻消散了许多。
她重新抬起头,看向叶航。
“我明白了。”
“是我太执着于证明自己的正确,反而成了自己给自己套上的枷锁。”
她站起身,不顾断臂的疼痛,对着叶航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您点拨。”
称呼从你,变成了您。
系统面板在叶航视线前方弹了出来。
【囚犯燕催城对您的认知产生彻底质变,心中怨气消散,威望值+700】
叶航看着面板上的数字,心里狠狠松了一口气。
好在,最危险的关卡度过了。
既然人设已经稳固,接下来就该捞点实际好处了。
叶航不动声色地关掉系统面板,靠在椅背上。
“想通了就好。”
“既来之,则安之。”
“监狱里的规矩,外面那个戴眼镜的女人会慢慢教你。”
“你的路还长得很。”
燕催城重新坐下,整个人看起来比刚进门时放松了不少。
“不过,”叶航手指轻敲着桌面。
“我刚才听你提到,你的手下封印了你的‘本命灵器’。”
“那是个什么东西?”
叶航看似超绝不经意。
实际上,他在看到燕催城之后就已经馋她身上的超凡体系了。
这个能让大佬纵横天下的“本命灵器”体系,肯定属于顶级。
燕催城没觉得这个问题有什么突兀。
在这个古老存在面前,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或许根本不值一提,对方好奇随口问一句再正常不过。
“本命灵器是我们那个世界超凡者力量的根本。”
“在我们的世界,每个人灵魂深处都蛰伏着一件灵器。”
“想要踏入超凡,就必须进入一种极度痛苦的冥想状态,用自身的精神力作为铁锤,强行锻打自己的灵魂。”
叶航听得很认真。
精神力锻打灵魂?
这不就是专门为他量身定做的体系吗?
他那么高的精神属性,那不随随便便打出几把神兵利器啊?
“这个过程非常危险。”
燕催城继续解释。
“意志不坚、精神力孱弱的人,往往在锻打中途就会崩溃。”
“他们凝聚出来的灵器大多是残缺的,比如一把断剑,或者一根虚幻的木棍,表面没有任何道纹。”
“这种人一辈子只能停留在一阶。”
“道纹?”叶航问。
“完整的灵器表面会天生铭刻先天道纹。”
“道纹的数量决定了灵器能容纳多少‘火力’,也决定了上限。”
燕催城提起这些,眼神里多了一点神采。
“天才的灵器,天生会带有三条以上的道纹。”
“同阶对拼时,底蕴是常人数倍。”
“我的本命灵器是一杆方天画戟,天生六条道纹,这也是无极州历史上记载的最高极限。”
“正是靠着它,我才能突破器域境。”
说到这里,她的眼神暗淡下来。
“可惜,在决战之后,我力竭昏迷,被他们用绝世阵法强行切断了我和灵器的感应,把它镇压在了死牢最底层。”
“失去了灵器,我现在只剩下一副相对强壮一点的肉身。”
“如果不是人器合一,可能连这肉身都不够强壮。”
叶航听到这里,心里有了底。
上限高,还有成长空间。
这玩意简直太适合他了。
但他不能直接开口要。
那太掉价了,哪有神跟囚犯要修炼功法的?
叶航靠在椅子上,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燕催城。
燕催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你的实力太弱了。”叶航毫不客气的给出评价。
燕催城咬紧牙关,没有反驳。
被一个小丫头一脚踹断胳膊,她确实没资格说自己强。
“在这座监狱里,谁都得去赎罪,也要面对不少怪物。”
叶航坐直身子。
“你这副半残的身体,够用是够用,不过应该也到头了。”
燕催城脸色涨红。
她何曾受过这种轻视?
但事实摆在眼前,她无话可说。
那些人就是冲着彻底按死她来的,没有本命灵器,她就没办法提升实力。
“既然你来了这里,总得尽快恢复战力去赎罪。”
他停顿了两秒,像是在做什么微不足道的决定。
“这样吧。”
“把你那个世界的超凡体系的入门方法,还有相关表现形式,找时间写下来给我看看,最好写详细一些。”
“我抽空研究研究。”
“到时候我抓人时再路过你的世界,可以顺手把你那什么……灵器,拿回来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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