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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默认 第67章 七皇子秦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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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停下脚步,看了那侍卫一眼。

    侍卫手里捧着,一个乌沉沉的玄木盒,盒面上贴着,凉州州牧府的封条。

    秦牧没有立刻接,而是在原地站了片刻,才慢慢开口:“说。”

    侍卫道:“回殿下。”

    “是御林军百户侯景,在带队巡夜时,于皇城大门口,收到了凉州城斥候送来的急报。”

    “侯景没敢拆看,只让人把木盒送到了太子府。”

    秦牧又沉默了一会儿,才朝旁边的内侍使了个眼色。

    内侍上前接过木盒,打开,取出里面厚厚一叠密折。

    秦牧接过密折,借着廊下的烛光,从第一页开始看起。

    密折写得很长,措辞也颇为讲究。

    大意是凉州崔、卢、郑三大世家暗中勾结凉州刺史郭瑞和镇守使范文政,私蓄甲兵,串通马贼,图谋不轨。

    新任凉州牧、九皇子秦九抵达凉州后,掌握了确凿证据。

    为防局势失控,不得不先发制人,将三家首恶及郭瑞、范文政等人一并格杀。

    现将详情奏报朝廷,请太子殿下定夺。

    密折最后,还附了三家勾结刺史的几份密信抄本,以及查抄出来的兵器甲胄数目。

    秦牧将密折一页页看完,面上始终没什么表情。

    等翻到最后一页,他的手指在折子边缘轻轻摩挲了两下,心里想的是:“九弟倒是好手段。”

    “三大家族在凉州经营了几代人,根深蒂固,朝廷几次想动都找不到由头,如今倒好,被他一个人连锅端了。”

    “可他一个被废了根骨的九皇子,到底哪来的本事,能把郭瑞和范文政也一并杀了?”

    “一个罡府中期,加上那几个,这至少五个罡府境。”

    “就凭他带去的那些护卫?”

    “还是说,那个叫秦琼的人?”

    “密折里倒是提了一句“有赖秦琼、萧何二位将之助。”

    秦琼。萧何。

    这两个名字,秦牧确定自己从未在朝中见过。

    罡府巅峰?还是灵海?

    能一口气灭掉五个罡府,这个秦琼的修为,怕是不比他那个闭关的父皇低。

    九弟身边,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号人物?

    是李贵妃当年埋下的后手?

    还是别的势力?

    秦牧想了一会儿,没想出头绪。

    他也不打算现在就想通。

    把折子合上,他看向那个侍卫,语气淡淡的:“你叫人去传几位皇子,明日早朝,都到金銮殿来。”

    侍卫躬身应下,快步退了出去。

    秦牧依旧站在廊下。

    夜风从殿角吹过来,带着皇城里特有的清冷气味。

    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忽然叹了口气,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听得见:“老九啊,父皇也是没办法。”

    “落霞宗当众退婚,若不将你贬去凉州,皇族颜面何存。”

    “你也别怪父皇。”

    说完,他收回目光,转身回了寝殿。

    第二天,大景皇宫,金銮殿。

    满朝文武分列两班,武将在左,文臣在右,从殿门一直排到丹陛之下。

    秦牧从侧门走入,沿着丹陛一步步登上高台,在龙椅下方的那把监国椅上坐下。

    他今日穿了一身明黄色的太子常服,面容沉静,不怒自威。

    殿下百官齐刷刷躬身行礼,山呼千岁。

    秦牧抬了抬手,示意众人起身,然后朝旁边的大太监点了点头。

    “今日有个事,让诸位都看一看。”他说。

    大太监上前一步,将怀里的密折取出,走到两班之间,递给了站在最前面的宰相张昭。

    张昭接过来,展开折子从头开始看,眉头越皱越紧。

    他看完一页,传给身后的官员,那官员看完又传下一人。

    折子在大殿上,像一条鱼似的,从文臣这边游到武将那边,又从武将那边游回来。

    满殿不时响起窃窃私语声。

    等到折子传遍两班,整个金銮殿都像被这卷密折砸进了一块大石头,原本肃静的大殿荡起一层看不见的暗涌。

    秦牧坐在上方,把百官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等折子重新回到手里,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说说吧,你们怎么看。”

    话音刚落,七皇子秦云就抢先出了班。

    他今年二十八,身量修长,眉目俊朗,唯独眼神里总透着一股阴郁。

    他走到殿中,朝秦牧行了个礼,扬声道:“皇兄,依臣弟之见,秦九此人目无朝廷,胆大妄为!”

    “凉州刺史与镇守使,皆是当朝从三品大员,他竟敢不上奏朝廷,便私自将二人就地格杀。”

    “此乃对朝廷法度的公然践踏,对皇族威严的极大藐视!”

    “若此风一开,各地藩王州牧皆有样学样,朝纲何在?法度何在?”

    “臣弟以为,必须严惩秦九,将其召回京城问罪!”

    他话音未落,另一道身影已经从宗室皇子行列中走了出来。

    是个少年,十八九岁模样,生得清秀干净,正是十一皇子秦昊。

    他走到殿中,先朝秦牧行了一礼,不慌不忙地开口:“皇兄,臣弟以为七哥之言有失偏颇。”

    “九哥乃凉州州牧,受皇命镇守西陲。”

    “凉州地处边疆,北有蛮族,西有妖族,本就与内地不同。”

    “若事事都要先上报朝廷再处置,那等朝廷的旨意到了凉州,怕是三大家族早就反了。”

    “更何况密折中写得清楚,三家勾结刺史与镇守使,暗中囤积甲兵,串通马贼,此乃实打实的谋逆大罪。”

    “九哥当机立断,将反贼一网打尽,不仅无罪,反而有功!”

    “臣弟以为,九哥应当得到朝廷的加赏,以振我大景皇室的威名!”

    秦云立刻转过头来,眼睛刀子似的看向秦昊:“老十一!”

    “你别以为,你跟秦九从小玩到大,就能随意包庇他!”

    “今天这事是谋逆大案,容不得你在这儿和稀泥!”

    “我看你这般护着他,莫不是跟凉州那帮逆贼,有什么牵连?”

    “还是说,你早就知道他在凉州要干什么?”

    秦昊年纪虽小,嘴上半点不让,他挺直了身子,一脸正色:“七哥,你这是哪里的话?”

    “我不过就事论事罢了。”

    “九哥在凉州除逆贼、保边疆,这是有目共睹的事。”

    “倒是七哥你,一上来就急着给九哥定罪,还扯什么牵连不牵连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凉州那三大家族,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呢。”

    “莫不是九哥,断了你的财路,你气急败坏了?”

    秦云勃然变色,脖子都红了:“你放肆!竟敢血口喷人!”

    秦昊哼了一声:“七哥敢说,我便敢问。这大殿之上,可不止你我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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