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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低着头回话:“回殿下,没有。”“上次传信是在八天前,说她已经进入了凉州城,正在摸底。”
“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传回来。”
二皇子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没说话。
书房里安静得很,铜灯的火苗晃了晃。
段黎是他手底下最得力的探子之一,办事一向稳妥,从来没出过岔子。
让她去凉州摸底,就是因为放心。
现在八天没有消息传回来,多半是出事了。
他沉默了几息,忽然开口:“那就让销鬼去。”
“不管用什么代价,一定要把那块玉佩给我带回来。”
黑衣人听到“销鬼”两个字,头抬了一下。
销鬼是二皇子手底下最特殊的一个,平时不露面,连他都没见过几回。
那人出手,从来没失手过,但每次派他出去,总要死几个人,有时候是自己人。
他随即应了一声:“是,殿下。”
应完之后他没马上走,跪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又开口:“不过殿下,那玉佩毕竟是李家的传承玉佩。”
“秦九虽然也有李家的血脉,但再怎么说,也不可能落在除主脉以外的人手里。”
“有没有可能真不在他身上,是在围杀李家的那些宗门、家族手里?”
二皇子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顿,然后不紧不慢地敲了一下。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楚。
他抬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黑衣人,语气淡淡的:“你话很多呀。”
黑衣人整个人抖了一下,额头啪地磕在地上,后背肉眼可见地绷紧了:“殿下不敢!属下这就去办事!”
他说完站起来,转身走到书房门口,拉开门闪身出去,门合上的时候连一点风都没带进来。
脚步声在门外响了两下,就没了。
二皇子坐在书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窗户关着,厚实的窗纸把外面的风挡在屋外,只听得一丝细微的呜咽声。
案上的铜灯要烧到底了,火苗开始一跳一跳地。
“出来。”
二皇子说完,他左手手指上的储物戒,忽然亮了一下。
一道青光从储物戒里飞出来,在他面前悬停了半息,随后缓缓落在他摊开的掌心上。
是一只青色的碟子,比手掌略小,通体青碧,碟面上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水纹。
碟子离开储物戒之后,光芒收敛了许多,只在碟沿上,留了一层极淡的青色光晕。
二皇子低头看着它:“你确定那玉佩,最后会落在秦九手里?”
青色碟子发出一层青光,光芒从碟心向四周铺开,在碟面上浮出几行模糊的字迹。
字迹闪烁了两下,渐渐稳定。
只显现出一个字:是。
二皇子望着这个答案,沉默了一会儿。
跟之前的答案一模一样。
这只玉碟是他七年前偶然得到的,自那以后,它做出的预判从来没有失误过。
朝中哪个大臣要倒台、哪条商路要断、哪家要嫁女儿联姻,它都能提前给出准信。
唯一一次失误,就是上次说,秦九会在任职的路上身亡的那一次。
谁知,秦九非但没死,反倒活得好好的,现在更是在凉州站稳了脚跟。
从那以后,他对玉碟的答案就多留了一分心眼,不能全信。
可这一次,问了三次,三次都是同一个字。
二皇子摇了下头,将玉碟收回了储物戒。
青光没入储物戒的时候,他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他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外面的晨风灌进来,把书房里那股浊气吹散了些。
皇都的上午安安静静。
远处的皇宫,在晨光里镀着一层淡金色。
与此同时,青州金门县,城外二十里的官道上。
日头挂在东边偏南的位置,把路面上的砂石晒得发白。
官道两旁,偶尔有几棵歪脖子树戳在路边,树底下散落着干了的马粪和车轮印。
远处能看到金门县城墙的轮廓,灰扑扑的,并不算高。
萧逸走在官道边上,背着一个小布包,穿着一件灰布短褐,裤腿上沾满了泥点子。
他走得很快,脚下布鞋底子磨得薄了,踩在碎石上硌得慌。
他心里嘀咕着:在柳林村找了这么多天,那件宝物到底去哪了?
他明明记得,前世那件东西就在柳林村附近的山里。
可他在那片山里找了二三天,翻了好几条山沟,爬了好几面坡,什么都没找着。
但那个坑是怎么回事?
西面山里,明明有一个新挖的坑,坑边的土是翻出来的,坑底空的,明显是有人先他一步把东西挖走了。
难道是被她拿了?
不应该呀。
萧逸叹了口气,把这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
算了,不想这些。
他从开服那天,依靠前世的方法赚了点钱,一直走到现在。
中间翻了不知道多少座山,多少条河,搭过一段牛车,也蹭过人家的柴房睡。
从全州走到这里,太难了。
萧逸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城墙,心里松快了些。
马上就要到金身门了。
只要把那本功法搞到手。
到时候……
他顿了顿,嘴角扯了一下,没继续往下想。
萧逸就这样又走了几分钟,总算走到了金门县城门口。
城门口人来人往的,进进出出排了两条队伍。
萧逸正准备走过去排队,城门里忽然驶出来几辆马车,走的是出城的道。
马车是青灰色的,车厢上刷着一层暗红色的漆,车角挂着镖局的旗子,上面写着一个“威”字。
车轮碾过石板路,轰隆隆地响。
赶车的车夫甩着鞭子,嘴里吆喝着,让路边的人让开。
萧逸往路边退了一步,让马车先过。
第一辆马车从他面前驶过去的时候,他无意中往车厢里扫了一眼,整个人僵了一下。
楚天宇。
楚天宇坐在车厢里,靠着车壁,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镖局武服,腰间别着把新打的短刀。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正在听旁边的一个老头说话。
萧逸看到,立马把脸转了过去,抬手在脸上遮了一下,假装在揉眼睛。
马车走得很快,车厢里的对话,只能听到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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