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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默认 第245章 无巧不成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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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振羽最怕在外面丢人现眼,被周围人拿负心汉的眼神盯着,额头上急得直冒虚汗,连忙压低嗓门冲她摆手。

    “哎呀你别哭了成不成!大庭广众之下哭哭啼啼的,叫人看见像什么话!这事儿确实是我办得不地道,我给你赔不是还不行吗?我自罚三杯,你赶紧把眼泪擦干净,别再提什么单位门口了!”

    为了堵住她的嘴,陈振羽顾不上什么酒量不酒量,抓起桌上那满杯二锅头,仰头咕咚咕咚一口气干了个底朝天。

    从指缝里瞥见他喝得这么急,阮秀英眼珠子微微一转,嘴上哭声却没停,腾出一只手提起酒瓶,颤巍巍地又给他满上了一杯。

    “你喝死算了,喝死了也换不回我这几年付出的真心……”

    陈振羽被她哭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一心只想赶紧把这尊大佛打发走,端起第二杯又往嘴里灌。

    这高度二锅头后劲儿大得很,他平时在大院里顶多喝两口,这会儿连着小半斤烈酒下肚,胃里顿时翻江倒海,眼前的人影开始重重叠叠地打晃。

    见他脸色涨得通红、眼神已经发直,阮秀英赶紧止了哭声,拿手帕拭去眼角泪痕,端起第三杯直接递到他嘴边,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孩子。

    “振羽,喝完这最后一杯,咱们俩的恩怨就算彻底两清了,往后我绝不再缠着你。”

    陈振羽这会儿舌头都大了,迷迷糊糊听见“两清”两个字,傻乎乎地点了点头,张嘴顺着她的手劲儿把第三杯也吞了下去,呛得连声咳嗽,酒水顺着下巴颏流进脖领子里。

    杯子刚离嘴,他脑袋一歪,整个人软绵绵地趴在了油腻的饭桌上,眼皮沉得再也抬不起来。

    阮秀英放下空杯,脸上的悲戚瞬间收得干干净净,连嘴角那点泪痕都被她拿手帕狠狠抹去。

    她伸手推了推陈振羽的肩膀,确认这傻子彻底醉得不省人事,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筹划了整整两年的留学路,眼瞅着就差临门一脚,她哪能这么轻易放过陈家这棵大树?

    架着陈振羽那条沉甸甸的胳膊走出饭馆大门,深秋的夜风裹着煤烟味扑面而来,陈振羽打了个酒嗝,两条腿像面条似的发软,迷迷糊糊被她拖着往前挪。

    阮秀英咬着牙拿肩膀顶住他的肋骨,站在黑漆漆的胡同口往四周张望了一圈。

    这个年头,去正规招待所开房间要查工作证、单位介绍信,还得登记结婚证,她手里什么证明都没有,根本住不进去。

    好在这条胡同往西走百十来步,就是一片荒僻的小树林,晚上连个鬼影都没有。

    只要把他拖进林子里,趁他人事不知扯乱衣裳,再在他身上留下几道抓痕,明儿个一早她就哭着去军区大院找陈老爷子告状。

    以陈家那严格的门风,得知儿子在野地里欺负了清白女大学生,就算不逼着陈振羽立马娶她,也得乖乖把海外担保的手续办妥了封口!

    算盘打得啪啪响,阮秀英连那辆停在饭馆门口的二八大杠都顾不上了,架着陈振羽连拖带拽地往西边挪。

    小树林外头的路灯早就坏了一盏,只剩远处电线杆上一颗昏黄的灯泡,在冷风里勉强照亮林子边缘那条踩出来的土路,枯杨树叶哗啦啦滚过脚背。

    陈振羽被冷风一激,缩了缩脖子,迷迷糊糊挣扎了一下,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出声:“红缨……你别走啊,我排队买的糖炒栗子,捂在怀里还热乎着呢……你理理我成不成……”

    听见他醉成这样居然还在喊别的女人的名字,阮秀英气得脸色铁青,架着他的手狠狠掐了一把他腰上的软肉,脚下步子迈得更快,一头扎进了林子前头的阴影里。

    刚把人拖到一棵粗壮的白杨树后头,她气喘吁吁地腾出手,正要去解他黑色呢子大衣的扣子,旁边的灌木丛后头忽然传来一阵咔嚓踩碎枯枝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道雪亮的手电筒光柱刺破黑夜,穿过大片白蒙蒙的哈气,不偏不倚地打在阮秀英那张惨白的脸上!

    “谁在那儿呢!大晚上的钻林子里干什么!”

    林舒左手稳稳举着手电筒,右手把胸前的帆布挎包往身侧紧了紧,眯着眼顺着光柱往树后头打量。

    这两天报社接了好几封群众来信,反映西口这片荒树林夜里常有人偷偷搞票证黑市交易,甚至还有小流氓截道抢夜班女工的钱包。

    为了写一篇街道治安的内参稿,林舒今晚特意借了科室男同事的大号手电筒,独自在胡同西口蹲点摸底。

    刚才吹了半个钟头冷风,她正琢磨着白跑一趟,就瞧见前头有个女的费力架着个高个子男人往林子深处钻。

    那男的两条腿在泥地上拖拉着,瞧着半点力气没有。

    林舒拿不准是不是遇上了结伙作案的歹徒,一直屏着呼吸借灌木丛掩护跟了半截,直到听见那男的含糊的醉话、察觉事有蹊跷,这才猛地打亮手电喝止。

    强光刺得阮秀英下意识抬胳膊挡住眼,原本伸向陈振羽衣领的手触电般缩了回来,整个人慌里慌张地往树干后头躲。

    “没、没什么!我们是搞对象的,他喝多了酒,我扶他在这儿歇会儿吐一口!”

    阮秀英把头埋得低低的,刻意压粗嗓子想把人打发走。

    可她越躲闪,靠在树干上的那个醉汉反而完全暴露在了手电筒的光圈里。

    陈振羽被灯光晃得眯起眼,脑袋顺着树干往下滑,露出那张喝得涨成猪肝色的俊脸,崭新的黑色呢子大衣敞着怀,领口被扯得歪在一边。

    林舒看清那张跟贺铮有八九分相似的脸,手里的电筒差点没拿稳,往前抢了两步,伸长脖子把人从头到脚瞅了个仔细。

    “陈振羽?怎么是你小子!”

    她这两天正帮这位大院少爷打听周红缨回京的火车班次,白天他在电话里还信誓旦旦要洗心革面重新追求青梅竹马,怎么一转眼到了大晚上,就跟别的女同志钻进小树林喝得烂醉如泥?

    林舒把手电光柱往上移了半寸,落在了旁边那个穿着米白色呢子外套、头发散乱的年轻姑娘身上。

    借着刺眼的白光,她清清楚楚看见这姑娘脸上没抹匀的香粉,还有那双躲躲闪闪、活像偷腥被抓个正着的猫似的眼睛。

    再往下看,陈振羽这会儿已经瘫在泥地上打起了呼噜,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而这姑娘刚才明显是在伸手扒他的衣裳!

    林舒在报社社会版干了这么些年,什么设局下套、拿名声讹人的脏手段没见识过?正经处对象的喝醉了酒,不去路边找水漱口,也不往家里头送,偏偏往这黑灯瞎火、连个坐处都没有的荒树林里拽;男的醉得人事不省,女的却清醒得很,神色慌得跟做贼一样。

    林舒握着手电筒的手指慢慢收紧,盯着阮秀英那张躲闪的脸,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事儿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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