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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峥纠正她,“那也是你的家……”“不。”叶绵轻声打断他,“陆峥,你忘了吗?从我进入陆家的第一天,你们想的,就都是把我打发走。”
“那是以前……”
那时他不了解叶绵,以为她是攀附权贵之人,因而对她充满敌意。
可后来的相处,他才发现,叶绵聪慧坚韧,她来督军府只为求生,并非谋图少帅夫人之位。
不仅他,父亲、母亲、大姐姐甚至陆屹,都喜欢并接受了叶绵。
可为何她偏偏在这时候,要提以前呢?
“什么是以前呢?”
“以前,就是发生过的事情。”
叶绵轻声解释,
“陆峥,你能轻飘飘的说出来,是因为你并不是受害者。”
“可我都记得,所以,我很早之前,就盼着这一天了,离开陆家,在海城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我现在办到了。”
叶绵神色平静,语气清冷的解释着自己搬离督军府的原因。
陆峥这才明白,叶绵并非是被两位姨太太逼走的,她早已打定主意,要离开督军府。
想明白这一点,陆峥便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说什么呢?
他,以及陆家每一个人,都是逼走叶绵的始作俑者。
他再追问下去,只会让自己难堪。
他从一开始,就因为对她的偏见,做过陆岫欺辱她的帮凶,陆峥想起种种过往,恨不得给自己几个耳光。
陆峥看着一旁安静平和的叶绵,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嗓子却被什么堵住了似的,说不出口。
说什么呢?
叶绵不要他们了。
陆峥忽然眼圈一红,他别过脸去,仍沉默的站在那里,不说话,也不肯离开。
叶绵见他沉默,仍不甘心的样子,于是开口问他,
“陆峥,你还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你,你说了什么吗?”
陆峥看向她,他真不记得了,但他想,他说的定不会是什么好听的话。
“你说,我这种女人,拿钱打发了就好了。”
叶绵语气平静的重复陆峥的话,让陆峥脸色瞬间涨红。
“你现在也算如愿了。”
“叶绵……”陆峥又尴尬,又愧疚,语气里还带着些难为情的羞恼,
“我真是混蛋!”
“好了。”叶绵站起来,走近他,语气认真道:
“理由我都说明白了,你回去吧。”
“你让我对家里怎么说?”陆峥问她。
他还怀着一点期待,叶绵或许能够考虑父亲母亲,搬回家里住。
“我是义女,并非陆家亲生女儿,本就没有一直住在陆家的道理。”叶绵道:
“如今,陈富仁叶仲礼已死,我也在海城安了家,往后,我只想过平凡的日子。”
叶绵抬眼看向陆峥,“你明白吗?”
“我不贪恋督军府的富贵,也不愿顶着督军府义女的身份,做督军府联姻的工具。”
原来她都知道。
陆峥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叶绵去联姻,可父亲母亲定然动过这个念头。
叶绵她不说,却都猜到了。
叶绵的坦荡让陆峥再无颜站在这里,与叶绵相比,督军府对她所做的一切,是何等的卑劣。
离开也好。
陆峥没再多言,转身离开。
陆峥回到家里,陆云霆叫他进了书房,对他吩咐道:
“明日让两位姨娘去给叶绵赔礼道歉,务必把叶绵接回家里来。”
“不必了。”
“你什么意思?”陆云霆问。
“父亲想想,叶绵回到督军府,能得到什么?”
“督军府义女的身份,锦衣玉食的生活,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陆云霆想当然道。
“那督军府想从叶绵身上得到什么?”陆峥问。
陆云霆不语。
陆峥替他回答,“叶绵为军中多位高官的家眷诊病,替督军府拉拢了人心。”
“父亲母亲有意栽培叶绵,让她代替陆岫,成为督军府联姻的工具。”
“父亲近日还拿叶绵去疫区义诊的事,笼络民心……”
“够了!”陆云霆厉声打断了陆峥的话。
陆峥看着父亲,眼尾泛红,他低低的笑了一声,问父亲道:
“若叶绵根本不要这些权势富贵呢?”
“若她只想做一个普通人呢?”
“那怎么可能?”陆云霆觉得自己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叶绵已经在法租界买了房子,她的积蓄,足够她富贵一生。”陆峥开口,
“她的确不会回来了。”
陆云霆有些震惊的看着陆峥,
“她连这个家也不要了?”
陆云霆的眼神里终于浮现出一抹伤心。
“父亲,我们做了太多错事了。”
“叶绵是叶叔叔的女儿,陆家的恩人”
“我们本该予她一生的富贵平安作为回报,这是他父亲留给她的,我们欠她的。”
“我们不该再向她索取任何东西。”
陆峥提起了叶伯诚,让他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
见父亲想起往事,陆峥不再逗留,转身离开。
夜里,陆夫人卧房,她问陆云霆,
“阿峥怎么说的,绵绵什么时候回来?”
陆云霆叹了口气,“我们让那孩子寒了心。”
陆夫人靠在床边,低下头,想起以前的所作所为,不觉羞愧难当,落下泪来,
“我以为绵绵她真的忘了,她看我对她好了,能不计较以前的事……”
陆夫人一直清楚,自己曾因对叶绵的偏见,做了让她伤心的事。
她一直因这些事介怀着,很怕别人提起来。
她以为叶绵对她周到孝顺,是看到她的变化,不再计较以前的事。
可这次出走,陆夫人才意识到,叶绵她并没有忘。
陆云霆见夫人伤心,心有不忍,他想起叶绵的好来,又想起叶伯诚,眼睛也湿润了。
“好了,瑟瑟,别哭了,绵绵是个好孩子,咱们以后好好待她就是了。”
“孩子愿意住在外面,就住着吧,我让阿峥派个人过去,保护她的安全。”
陆夫人只好含泪点了点头。
第二天,二姨太和三姨太还是被林管家带着,到叶绵的住处,给叶绵赔礼道歉。
叶绵只说怕传染他们,并没出来见人。
二姨太和三姨太悻悻的回去了,汽车行至百货大楼,二姨太让车停下,对三姨太道:
“老三,我要下去买双靴子,你要不要一起去?”
金姨娘无事,也跟着下去了,在百货大楼闲逛中,忽然有人扯了一下金姨娘的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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