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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了伦敦时钟塔那总是带着湿冷雾气的石板长廊,亚瑟五人在一处偏僻无人的阴影中站定。随着亚瑟指尖几枚苍蓝色的【铭刻世界的原初卢恩】亮起微光,前方的空间悄然向内折叠。
仅仅是一步跨出,周围潮湿阴沉的英伦气息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夹杂着干燥沙土气息与都市喧嚣的热浪。
五人再次睁开眼时,已经置身于一条光线略显昏暗的窄巷之中。
巷口之外,截然不同的景象铺陈在眼前。
耀眼得近乎刺目的霓虹招牌沿着宽阔的双行大道一路延伸,巨大的赌场电子广告牌在夜幕下不停闪烁变幻,肌肉跑车低沉的引擎咆哮声混杂着路边美式快餐厅传来的摇滚乐,喧嚣热闹得仿佛一座永远不会入睡的不夜城。
这里正是美国西部内华达与加利福尼亚交界处的荒漠绿洲都市——斯诺费尔德。
“哇塞!!这地方大晚上的居然比正午还要亮堂啊!”
莫德雷德第一个探出头去,碧绿色的眼眸盯着街头那几座足有十几层楼高的巨型霓虹灯招牌,嘴里发出啧啧称奇的声音,“老爹,这就是你说的山寨圣杯战争举办地?看着比伦敦繁华热闹多了嘛!”
“毕竟是美国佬砸重金在沙漠里平地建起来的娱乐城市。”梅莉摇晃着手里的掌机,笑眯眯地打量着路边穿着清凉的年轻路人,“不过表面上越是纸醉金迷,地底下的脏东西往往就越是恶心呢。”
贞德跟在亚瑟身侧走出窄巷,面对扑面而来的现代都市霓虹,下意识地稍微缩了缩肩膀,双手轻轻攥着连衣裙的裙角:“真是不可思议的城市……很难想象,在这样热闹和平的街道下面,竟然隐藏着一个足以毁灭整座城市的巨大魔术阵。”
“不仅隐藏着魔术阵,监视网也布置得相当严密。”
阿尔托莉雅敏锐地抬起眼眸,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前方十字路口红绿灯杆上的几个微型探头,以及停在街角阴影里、车窗贴着全黑防窥膜的几辆重型SUV。
“是法尔迪乌斯安插的眼线。”亚瑟脚步没有停顿,顺手拂过指尖,将梅莉提前张开的轻度认知阻碍幻术与原初卢恩重新叠加了一层,“不用理会那些摄像头。在我们的术式面前,他们监视器里拍到的只会是空荡荡的人行道。”
穿过两条车水马龙的商业街,亚瑟踩着脚下的沥青路面,体内的第三魔法感知向下延伸了数十米。
果不其然,就像韦伯在时钟塔提供的机密档案里描述的那样,整座斯诺费尔德市的供水管道、地下电缆乃至地基岩层,全都按照某种精妙的几何图形铺设。
整座城市本身,就是一台正在疯狂抽取沙漠地脉魔力的庞大人工召唤炉心!
“先找个地方落脚吧,刚跨越了大西洋,大家也该休息一下顺便整理情报了。”
亚瑟抬头看了一眼街道斜对面那栋堪称整个斯诺费尔德市中心地标的超豪华建筑——水晶山丘度假酒店。
作为这片荒漠绿洲最顶级的奢华酒店,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璀璨大堂门前停满了各色豪车。
他带着四名容貌出众的同伴步入酒店大堂,拿出那张无限额度的黑色卡片,干脆利落地直接包下了整栋酒店最高层的顶层总统套房。
乘坐专属观光电梯直达顶层,推开厚重的双开大门。
宽敞得足以当成小型宴会厅的客厅映入眼帘,尽头是一整面弧形的落地观景玻璃窗。
站在窗前,不仅能将下方整座城市的璀璨霓虹尽收眼底,更能清晰地望见城市边缘之外那片一望无际、漆黑深邃的西部荒漠。
“呼——!这床也太软了吧!”
莫德雷德直接把黑色小皮衣往沙发上一甩,整个人飞扑进了客厅旁的一张休息大床里,舒服地滚了两圈。
“注意仪态,莫德雷德。”阿尔托莉雅走过去帮她把差点滑落在地上的外套挂好,随后走到落地窗前,认真地观察起整座城市的地形走向与制高点分布,“这里视野极佳,一旦城内爆发冲突,从这里可以第一时间俯瞰大半个市区的动向。”
亚瑟则拿起内线电话,一口气点了足够七八个壮汉吃的豪华客房送餐。
厚切美式战斧牛排、芝士双层汉堡、烤猪肋排、海鲜浓汤以及一大桶冰镇果汁与热红茶。
不到二十分钟,侍者推着两辆装得满满当当的银色餐车送进了套房。
在等待大家动筷子的间隙,亚瑟给自己倒了一杯红茶,顺手拿过梅莉刚刚用魔术投影出来的城市简易平面图铺在茶几上。
“趁着吃东西的工夫,我们来计划一下接下来的行动方针。”
“根据埃尔梅罗Ⅱ世提供的情报,再加上我们刚才一路走来的感知,斯诺费尔德的情况比之前的冬木市和图利法斯还要复杂得多。”
“有多复杂?”莫德雷德嘴里塞着半个汉堡,含糊不清地问道,“不就是多了几个山寨从者吗?大不了全砍了就是!”
“如果真是单纯的英灵互砍,倒也省心了。”梅莉咬了一口蘸满糖浆的华夫饼,无奈地摇了摇头,“问题是,这个畸形的圣杯系统因为模仿失败,不仅弄出了两套相互重叠的召唤规则,甚至把一些根本不该被称为‘英雄’的概念怪物也拉进了现世。”
梅莉伸出法杖在城市平面图的几个区域轻轻点了点。
虽然为了避免被某些感知敏锐的强者察觉而没有过度催动千里眼,但冠位魔术师对异常魔力的嗅觉依然精准得可怕。
“比如东区那家市立医院……我能隐约感受到一种仿佛世界末日般的死亡气息;而在西北角的废弃教堂和街头巷尾,也藏着好几股属于死徒和异端暗杀者的阴冷波动。”
贞德听着梅莉的描述,捧着热茶的手微微收紧,清澈的紫眸中透出浓浓的担忧:“如果在这种人群密集的城市里爆发瘟疫或者大规模杀戮,这些无辜的美国市民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所以,这就是我们来到这里的意义。”亚瑟温和地看了一眼贞德,抬手帮她把滑落到额前的一缕金发别到耳后,“虽然我们没有义务替美国军方擦屁股,但既然遇到了,就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座城市变成地狱。我们的目标很明确,在幕后黑手彻底引爆这个定时炸弹之前,把那些危险的灾厄和疯子提前清理掉。”
“至于那个躲在警察局和军事基地背后的双面间谍法尔迪乌斯……如果他老老实实旁观还好,要是敢把军队和重武器朝我们或者无辜市民头上招呼,我不介意连他那座地下指挥中心一起拆了。”
“赞成!”莫德雷德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兴奋地擦了擦嘴角的酱汁,“早就看那群喜欢躲在摄像头后面装神弄鬼的老鼠不顺眼了!”
阿尔托莉雅也优雅地放下刀叉,擦净嘴角后郑重颔首:“那么,先从哪一个方向开始排查?东区医院那个散发着瘟疫气息的目标吗?”
亚瑟刚想点头给出答复。
然而,就在此时。
“叮——”
放在茶几正中央的几只高脚玻璃水杯,突然毫无征兆地同时发出一声轻微而清脆的震颤!
紧接着,整间顶层总统套房的气压仿佛在眨眼间骤降了几分,连窗外吹拂进来的干燥夜风都停滞了一瞬。
屋内的五个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停下了手里的所有动作,齐刷刷地转过头,望向了落地窗外那片处于城市西方尽头的无垠荒漠!
在他们的魔力感知视野之中,两道足以令天地失色的庞大魔力源,正各自从不同的角落冲天而起!
那两股魔力以一种超乎常理的速度,朝着斯诺费尔德市郊外那片荒无人烟的巨大荒漠地带飞驰而去!
其中一道魔力,狂傲、辉煌、充满着凌驾于世间万物之上的绝对威严。
即便相隔十几公里,站在窗前的阿尔托莉雅很快便认出了那令人无比熟悉的暴君气息。
英雄王,吉尔伽美什!
而与这股金色狂澜遥相呼应的另一股魔力,却让向来沉稳的亚瑟都不由得微微挑起了眉头。
那股力量并不炙热,也并不锋利,却给人一种深不见底、连同整个西部荒漠的大地都在为之呼吸共鸣的浩瀚感。
“哇哦……”
梅莉放下手里的红茶杯,轻盈地飘到了落地窗前,绝美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恶趣味的兴味笑容,“这才刚坐下来吃顿晚饭的功夫,那个金光闪闪的暴发户居然就已经急不可耐地去找他那位唯一的挚友叙旧了嘛。”
“挚友?”莫德雷德也快步走到了窗边,死死盯着荒漠边缘那两道越来越近的光柱,眼底闪过一丝惊骇,“喂,老爹,能跟那个金闪闪分庭抗礼、甚至连大地都在跟着共鸣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诸神打造的兵器,也是人类最古老的英雄王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认可的对手,天之锁恩奇都。”
亚瑟缓缓站起身,迈步走到落地窗前。
他望着远处那片即将被两位神代最强存在彻底掀翻的黑暗荒漠,感受到体内那颗红龙心脏正因为强敌的出现而微微加速跳动起来。
“一见面就刻意往远离市区的荒漠深处赶……看来那个目空一切的家伙,在面对真正重视的挚友时,还是懂得顾及一下战场礼仪的嘛。”
贞德站在一旁,感受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恐怖压迫感,有些紧张地问道:“亚瑟,如果他们两个在那里全力交手的话,余波会不会波及到斯诺费尔德市区?”
“放心,他们选的位置足够偏远,短时间内还炸不到市区这边来。”
亚瑟转过身,目光扫过已经跃跃欲试的莫德雷德与神色凝重的阿尔托莉雅,嘴角微微扬起一抹战意凛然的笑容:
“不过,既然遇到了这千载难逢的一幕,只待在酒店里通过窗户远观,未免也太无趣了些。”
“走吧。去荒漠边缘看看,顺便也向那位久违的老熟人,打声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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