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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阳光正好。
云川县的街道上,人来人往,一如往常。
没有人知道,昨夜那场无声的交锋。
也没有人知道,这个看似平静的小县城,底下藏着多少暗流。
罗柿子站在廊下,望着天边的云,忽然想起了顾文博那句话:
“大人,我劝你一句——最好少打听。”
她当时只觉得这是嚣张。
现在才明白,这是提醒。
她笑了笑,转身往回走。
少打听?
行,那就不打听。
反正她就是个跑腿的。
可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县衙的大门。
那个黑衣人说的话,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有些事,查到这里就够了。再往下查,对谁都没好处。”
对谁都没好处?到底对谁没好处呢?
罗柿子站了很久,最后还是转身回了后院。
罢了。
她只是个十四岁的小姑娘。
操那么多心干嘛。
可走到月亮门前,她又停住了。
“翠儿!”她忽然喊了一声。
翠儿从里面跑出来:“姑娘?”
“你去告诉乔致远一声,让他下午来找我。”
“姑娘有事?”
罗柿子想了想,摆摆手:“算了,不用了。”
翠儿莫名其妙地看着她,见她不再说话,只好退下了。
罗柿子站在月亮门前,望着天,忽然笑了。
她想起乔致远那句话:
“罗柿子,你说这事儿,到底跟顾文博有没有关系?”
有关系又怎样?
没关系又怎样?
案子已经结了。
“凶手”已经死了。
赔偿已经给了。
一切都结束了。
可为什么,她心里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呢?
罗柿子想不明白。
但她知道,那个跟个鬼似的黑衣人,她一定会再遇见。
但她还知道,若想半夜遇到鬼的首要条件自然是要半夜出门。
只不过这次她先去了乔县丞家,把乔致远从被窝里挖出来,一起在云川县高低错落的屋顶墙头上溜达。
“罗柿子你个缺德鬼,大半夜的不睡觉把我拉出来就是为了在房顶上乱窜不成?”乔致远一边打哈欠一边小声抱怨。
“一天天的就知道睡,属猪的?”罗柿子一巴掌拍在了乔致远的后脑勺上,指着眼前一片民居问道:
“这片熟吗?”
“罗柿子你再打我我就找罗大人去告状!”乔致远摸了摸被打的有些发木的后脑勺,眼神和语气里全是委屈和控诉,张口就怼了回去:
“我又不是街溜子,怎么可能对哪都熟悉?”
怼完人却又忍不住站起身,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又趴回到房顶上小声道:
“再往前面走不太远,就是高文渊家。”
“就知道找你来准没错。”罗柿子拍了拍他的肩头,“前面带路。”
本以为罗柿子又要打他后脑勺,乔致远条件反射般的一偏头往一旁躲,却没想到那巴掌竟然不是打他的。
于是尴尬地清了清了嗓子低声问道:
“你找高文渊做什么?要是让罗大人知道你跟他玩,估计得气疯了。”
“哪那么多废话。”罗柿子抬手作势又要打,吓得乔致远赶紧躲开。
两人猫着腰一路潜行,还没等到高文渊家,就听到一阵叮叮当当的对打以及碰撞声。
对视一眼,二人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兴奋和紧张。攀上墙头往院里一看,罗柿子倒吸一口凉气。
昨日那个拿飞镖吓唬她的黑衣人正在满院子的追杀高文渊。
看得出来,高文渊应该也是练过,但单打独斗绝对不是那黑衣人的对手。否则,此刻就不光他一个人挂彩了。
“咱俩就这么看着?”乔致远说话的功夫,高文渊又挨了一脚,被踹的摔出去十好几步。
“嘿嘿~”罗柿子冷笑了一声:“虽然跟高文渊不熟,但与这个黑衣人相比,我还是愿意帮他一下的。”
罗柿子说完后,就在黑衣人举起手中刀朝着高文渊即将砍下去的时候,从墙头上掰下半块砖头朝着黑衣人就扔了过去。
黑衣人感到脑后生风,下意识的一歪头,堪堪避过转头。
扭头一看就见两个半大不大的少年正蹲在墙头上看着他,其中一个还是昨晚碰到的那个罗县令家的小丫头。
“滚蛋!回家玩去!”
黑衣人压根没瞧得起罗柿子和乔致远,骂完后转头对着高文渊准备继续动手。
“嘿!敢骂姑奶奶,我看你是活够了!”罗柿子说完后就跳进了院子,朝着黑衣人扑了过去。
乔致远想伸手去抓罗柿子,却连个衣角都没捞着。
看着已经跟黑衣人缠斗在一起的人,乔致远一咬牙一跺脚也跟着跳了进去。
不是他想去帮罗柿子,而是他知道,要是罗柿子跟他在一起时出了事,这个责任他担不起。
虽然是自小一起长大的,但两人是真的没什么默契。因为这么多年,他俩竟相互陷害了!
罗柿子的拳头朝着黑衣人的脑袋而去,乔致远也朝着黑衣人的脑袋招呼,结果被黑衣人一个弯腰躲了过去,二人差点打着对方。
罗柿子这边抬脚踹黑衣人的肚子,乔致远也抬脚踹黑衣人的肚子,结果就是黑衣人再次躲过去了,乔致远却没躲过去,被罗柿子的一脚踹腿上了。
“罗柿子!你看清楚再踹!”乔致远疼的抱着腿原地转了三圈,咬牙切齿的朝着罗柿子怒喊。
黑衣人都被他们给逗乐了:这俩货怎么咋看都像心眼不太多的样子?
他今日的目标是高文渊,跟这俩二傻子没多大关系,因此一挥手里的长刀吓退二人,转身就朝刚刚站起来的高文渊搂头而去。
罗柿子见状随手抄起院子里石桌上刚才掉落的小半截砖头再次扔了过去。
黑衣人不得不暂时收手,回头怒瞪罗柿子:
“我今晚不想杀你!赶紧滚蛋!”
“他是我朋友,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不会见死不救!要不,你把他也放了吧?”
高文渊被罗柿子一句“他是我朋友”说的一愣,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光明正大的承认跟他是朋友呢。
“你们俩打他下三路,我攻他上三路。小心点别上了自己人。”
高文渊小时候也曾跟着怡红楼里的护院学过几年功夫,自然看出来眼前这二位没啥默契。
“对呀,咱们分工合作!”罗柿子顿时眼前一亮:“我打脑袋,你打他胸口。”
乔致远点了点头,拎起一个早被摔坏的凳子腿就朝黑人抡了过去。
黑衣人却差点被气笑,还有这样的吗?竟然当着他的面商量如何对付他?
可很快他就发现了,这三条虫凑一起可比一只虎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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