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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丁苏醒的还算及时。准确的说,他是被一个噩梦吓醒的。
他梦到自己在喽啰公会运营官这条很有前途的职业道路上高歌猛进,一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最终升职加薪成就“喽啰之王”的伟业,结果刚刚在诸天万界的精英喽啰们的歌颂与簇拥下荣光加冕,迎面就来了一辆疯狂泥头车给他“打眼色”。
时间差不多咯,该去下一段一穷二白的人生里再次受苦啦。
于是但丁就那么一激灵,猛的坐了起来。
他讨厌泥头车!
但这苏醒的动作过猛导致但丁刚起身一半就发出了一声堪称“娇弱”的呜咽,他那刚刚得到还没三天的十八岁年轻人的健康身体这会跟灌了铅一样,就像是经历了最疯狂的运动后全身酸痛的加强版。
每一根骨头都在抗议,每一块肌肉都在悲鸣。
但丁的脸颊都跟中风了一样不受控制的抽搐,他喘着气让自己如老头子一样缓慢的活动,花了十几秒才让自己从奢华座椅上坐了起来,整个过程充满了痛苦。
他顺利摸到了自己的“极限”。
悲剧的是,目前来看,他的“极限”确实不算太高。
之后每一次使用蜘蛛侠体验劵的时间最好控制在十五分钟之内,一旦超过二十五分钟就会把他变成这副跟晒了阳光的娘炮吸血鬼一样的细狗样子...骗你的,就算是娘炮吸血鬼晒了阳光也没他现在这么惨。
“你醒了?”
语气不那么温和的声音在但丁对面响起。
已经降落的浮空车舱门大开,一脸忧郁的杰克正精赤着上身,靠在舱门旁叼着香烟看远方雨过天晴后的夕阳。
这家伙的腰腹部缠满了绷带,上面还有大大小小的血迹。
他的伤势没有完全好利索,尽管神奇的痊愈药水确实把他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但药水只负责救命,伤口的痛苦不会少一丝一毫。
幸运的是在夜之城干佣兵这一行基本都会点急救包扎,而且这个时代的独狼们普遍采用的轻型皮下护甲也有“止血愈合”的被动效果。
但杰克现在这个情况最好还是去靠谱的义体医生那里看一看,给他遭受重创的内脏来点医疗狠活加速痊愈,问题是眼下这荒郊野岭的也确实没那条件。
不过对于刚刚死里逃生的人来说,还能感受到鲜活的痛苦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我们在哪?”
但丁很大度的包容了杰克话语里的不善,毕竟刚刚用了赚人上山的“梁山招聘法”,人家心里有点气是应该的。
再说了都已经是签了合同的正式员工,都几把哥们,自己作为领导的格局也应该大一点。
只有吃下了委屈,才能喂大格局嘛。
面对他的问题,杰克吐了口烟圈,忧郁的说:
“我们在恶土,夜之城暂时回不去了,不...大概率以后都回不去了。”
“别那么悲观,夜之城又不是荒坂一家说了算,虽然荒坂赖宣刚刚死了爹,但其他大公司也不会惯着他们,荒坂三郎那老鬼子的死有隐情,在你和V逃出生天之后,赖宣在没有十足把握的情况下但凡还有点脑子都不敢光明正大的通缉你们。”
但丁随口安慰道:
“避避风头吧,事情过去之后就能回去了,当然还是得低调点。”
他扫了一眼四周发现在这能清晰的看到夜之城市郊那道标志性的大坝高架桥,不远处就是著名的“夜城景点·垃圾山”。
整个城市每天生产的海量垃圾都被丢弃在这里等待着循环处理,哪怕已经在2077时代了,夜之城的垃圾处理能力依然很捉急,因而造就了这堪比巴拉特垃圾山的奇观。
但这里确实是个抛尸和藏身的好地方。
数以千计的流浪汉在垃圾山附近讨生活,城市的所有机构都对这没有任何油水的地方敬而远之,藏几个通缉犯不要太简单。
“T-bug救出来了吗?”
他又问了句,这一次杰克那张经历死亡后有些茫然的脸上终于多了一丝勉强的笑容,点了点头,指着不远处的一间废弃的板房,说:
“V在那里照看她,但Bug的情况很糟没办法经历长途逃亡,只能先在这里接受手术,我们冒险喊了老维过来。
总之,感谢你的神奇药水,但丁先生,我和Bug都得感谢你。”
“居然真活下来了?”
但丁颇为意外。
毕竟在原版剧情里,这个小有名气的高级黑客是小队里最凄惨的成员,落得个“死不见尸,查无此人”的结局。
他这会的身体还有些麻没办法正常活动,便在这风景不错的夕阳下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顺便查看公会管理界面,公会成员那一栏已经多了“瓦莱莉”和“杰克·威尔斯”两个新成员。
不过零级公会因为设施不完全,让但丁无法在大厅之外查看成员具体数据,只能确认这两个家伙的实力评级都是“精锐喽啰”。
正好卡在公会目前能招募的员工实力上限上。
但丁认为自己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弄清楚公会系统对于个体的实力评级逻辑,像是V和杰克这样的独狼佣兵都靠义体改造来提升力量,如果现在给他们更换高级义体导致他们“实力溢出”,那么自己和他们签下的员工协议是否还能继续生效?
这直接关系到但丁对于公会运营的思路,是“英雄养成”模式还是“用完即弃”模式将直接关系到运营官指挥员工干活时的决策逻辑。
“接下来怎么办?”
杰克丢掉了烟头,低声问道:
“Relic芯片还在我的神经插槽里,鬼知道这玩意长期和我接触会不会对我造成影响,所以是把这东西交给德科斯特,还是交给艾芙琳·帕克?”
“问我干嘛?那是你们的战利品。”
但丁闭着眼睛说:
“你们拼了老命才偷出来的货,难道不该你和V来决定交给谁吗?”
“但你现在是老大!”
杰克有些生气了,这个海伍德区长大的街头小子语气不善的说:
“我们和你签了合同,就像是那些公司狗和大公司的吸血合同,我们想要把昏迷的你丢在垃圾山带着Bug跑路,但合同不允许。
我们现在干什么都得先经过你的决策才行,简直像是感染了‘奴隶病毒’一样。”
“哦?还有这事?”
但丁来了兴趣,他睁开眼睛盯着杰克,问道:
“来,具体说说是怎么回事?有力量阻止你们抛弃我?”
“有声音在脑子里响。”
杰克敲了敲脑门,解释道:
“那个声音警告我们必须遵守喽啰公会的规章制度,公会成员不允许自相残杀,当我们想丢下你的时候,义体甚至会拒绝履行命令,就好像那一刻的身体不属于我们。
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小时候在海伍德长大,那里的中间人‘神父’总会说一些故事来吓唬我们,说魔鬼会诱骗人签下契约,写下名字时人就要被魔鬼控制。
所以,但丁,你真的是魔鬼吗?”
“我可以是,但我希望事情不要发展到那种地步。”
但丁这极具个人风格的回答让杰克张了张嘴。
这个答案显然不能让佣兵满意,但他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站起身捂着伤口准备去屋子里看看自己的朋友,但丁跟着他一起站起来,身体还是有些麻痹难以行动,便拄着荒坂三郎留下的那把刀当拐杖。
他盯着杰克,看着这个自己亲手招募的员工,眼神中意味深长,就像是看着一位“失而复得的老朋友”。
在两人离开浮空车后,但丁突然低声说:
“你应该感谢我,杰克。如果没有我,你会死在路上,是我救了你。”
“我知道,你不用一直强调,海伍德人都知道要知恩图报。”
杰克没好气的回了句,但丁却摇头说:
“不,你不懂我的意思,没人能懂!坦白说,亲手救下你让我有种古怪的成就感,也算是满足了某种旧日遗憾...
罢了,说这些你也不懂。”
他此时脸上带着某种让杰克无法理解的轻松笑容,其中意味很复杂但杰克没有感觉到恶意,他想再问几句,但丁却一瘸一拐的越过他走向眼前的房间,还随口说:
“把你脑子里的芯片保存好,我会给它找个最完美的‘买家’。”
“那你最好快点,在我们被荒坂特工找到并干掉之前搞定这事。”
但丁回了个OK的手势,又示意杰克跟上。
在他们走入房间时,便看到全身是血的V正在义体医生老维的指挥下,协助这场还没完成的手术。
支援他们偷货的黑客T-bug这会躺在老维用货车运到这里的建议手术台上,她的样子凄惨极了,身上还穿着紧身衣风格的黑客服,躯干大体保持完整,偶尔有失控的电火花从义体中窜起来。
但相比已经被老维用医疗器械打开的脑壳,身体上的伤口就没那么惊悚了。
因为这个世界人人脑子里都有神经框架和义体,这就让黑客成为了最致命的“数据刺客”,就像是T-bug此时遭遇的窘境,她这样的黑客不管技术多高超,一旦在赛博空间被敌方黑客锁定并入侵的结果就是一瞬间会被烧坏神经。
那是最凄惨的死亡方式。
因为神经框架的失控和热熔会在一瞬间爆发高温煮熟大脑。
可死亡却也不是赛博空间最可怕的事,有一个名叫“灵魂杀手”的程序可以在杀死黑客的同时对他们的精神执行“数字印记化”,保留他们心智的同时把他们永远的封锁在网络中。
更惊悚的是,这种凶残的技巧已经被荒坂的精英黑客们“武器化”了。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T-bug被荒坂网络特工锁定的那一刻,她的结局就是化作凄惨的“数据幽灵”被永久的关押在荒坂的意识监狱里。
不过幸运之神眷顾了这个黑客。
尽管她的脑壳已经被老维打开并且脑子正在散发出一股“香炸猪脑花”的古怪气味,但她确实还活着,而且还保持着精神层面的微弱自由。
但丁提醒她额外多设置几个ICE防护程序,狡猾的黑客表面上不服气,但私下里依然很谨慎的多做了七道防护,这种“听人劝,吃饱饭”的好习惯在厄运降临之时成功给她争取了一瞬间的逃脱机会,让她不至于被“灵魂杀手”露头就秒。
尽管在之后的黑客攻防中又不幸被荒坂黑客锁定并烧掉了大脑,但在挣扎着咽气前被V倒进嘴里的痊愈药水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锁死了她最后一点生命力,让她没有彻底坠入死亡。
正是因为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锁血挂”,才让这个倒霉鬼才有机会在这时候接受这个世界的“医疗狠活儿”。
那名被V和杰克喊过来的名叫“老维”的义体医生此时正全神贯注的进行着手术。
这个外表有些沧桑的中年人很信任V和杰克,甚至愿意冒着被荒坂暗杀的风险在这个敏感时刻来这里帮忙。
这一幕落在但丁眼中却有另一种意味。
他突然意识到,公会目前正缺乏一名值得信赖且经验老道的医师,于是之前那种看向小蜘蛛的“贪婪目光”又一次落在了老维身上。
“你休想!”
但丁看向老维那股奇怪的表情被双手沾满红白液体的V敏锐的注意到,佣兵姑娘咬牙切齿的抓着手术刀挥舞着,对但丁威胁道:
“别把老维扯进来,不然我跟你拼命。”
“好,我放弃想法,你放下武器。如果忙完了就出来,该聊聊接下来的事了。”
但丁举起手示意自己投降,他低声说:
“关于Relic的归属,V...给德科斯特打电话吧,看看那个废物中间人有没有胆子来这里取货。”
“他会出卖我们!”
V反驳道:
“他会把我们卖给荒坂,那个死胖子绝对干得出来。”
“不,他不敢!
这破事是他一手策划的,现在他也是暗杀荒坂三郎的主谋之一,但凡他有点脑子都不会主动把自己送到荒坂手里。
死亡很可怕,但你们这破地方有的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玩意,懂得越多就越怕。”
但丁笃定的说:
“不过我建议你们俩做好准备,对于三流中间人来说,一旦事情超出掌控,他们的猪脑子里浮现出的第一个想法绝对是杀人灭口,然后逃之夭夭。
对了,你们手里有那位‘来生女王’的联系方式吗?”
“罗格?”
杰克诧异的问道:
“她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但丁瞥了一眼杰克脑后那插着Relic芯片的神经插槽。
属于运营官的独特思维在他脑海里翻滚迸溅,绀碧大厦的顺利逃亡让他有了更多底气和动力,而在掌握了委托触发的初级规律后,但丁的想法就变的更加大胆。
甚至有些激进。
他思考着风险与收益,复盘2077的原始剧情与能被自己利用的潜在机会,并计算着手头可用的资源,随后精心调整心中的回报预期,最终在那些危险的灵感火花跳动与碰撞中,一个更具野心的计划悄然初露峥嵘。
“现在还没关系。”
他语气微妙的说:
“但,很快就有关系了。”
——————
夜之城,荒坂塔,荒坂重工在这座城市的“宫殿”与权力中枢,刚刚回到这里的荒坂赖宣已经和本地的公司高层完成了一轮紧急磋商,并抽空安慰了自己因父亲离世而悲伤的妹妹。
他或许不是个好儿子,也不是个好领袖,但确实是个好哥哥。
在这种大事发生之后还能第一时间顾及到妹妹的感受,对于他这样的出身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忙碌的间隙,赖宣在自己的办公室中召见了刚刚完成义体修复的亚当·重锤,这个在佣兵界恶名远播的传奇佣兵正是被荒坂赖宣雇佣来夜之城的,他目前担任赖宣的私人安保队长。
很快,在赖宣掌控了夜之城的荒坂塔之后,亚当·重锤就会被委任更重要的职位。
现在他是属于赖宣的“亲信”。
“你说接应那两个卑鄙暗杀者的家伙是‘纯自然人’?”
此时听完亚当的汇报,赖宣脸上的表情非常“精彩”,他摘下眼镜揉着眉角,语气不善的说:
“所以你的意思是,一个没有任何义体的普通人从你这个传奇佣兵手中抢走了我父亲的浮空车,还带走了两个凶手?
而你,身为传奇佣兵,你却什么都没做到?”
“我只是说他是纯自然人,没有说他是普通人!这是两个概念。”
亚当·重锤可不是公司狗那样逆来顺受的性格,他那热衷于杀戮和破坏的大脑里根本不存在正常的“上下级关系”。
他和赖宣只是合作关系,之所以服从命令无非是因为荒坂能提供给他更先进的杀戮义体,让他残暴的力量更进一步。
此时面对赖宣的指责,这位站在2077时代单兵武力顶点的凶残佣兵语气不善的回应道:
“你也看了我的义眼录制的战斗过程,你觉得能徒手撕裂钢铁的人是普通人?
他的力量、速度和身体素质都已是另一个层面的存在,我怀疑他是‘基因改造’的终极产物!一个不依赖义体但完成了‘基因飞升’的超级战士。
佣兵圈一直有这样的传说,而且有明确的实例。”
“你是说和你齐名的那个传奇独狼‘摩根·黑手’?”
赖宣揉着眼睛说:
“确实,我也听说过关于摩根·黑手其实是军用科技的基因强化产物的传闻,但一直没有人能验证这一点。”
“摩根·黑手身上的义体很少!那软弱的家伙抗拒更多义体植入带来的精神隐患,我和他打过很多次交道,我确认那个傲慢的家伙拥有另一种‘力量’,而那力量绝对也只能来自于基因的强化。
这就是他能数次从我手中逃生的原因。
没有别的解释了!”
亚当·重锤的语气沙哑,毫不掩饰自己对摩根·黑手的厌恶与抵触,他居高临下的对眼前的赖宣说:
“你父亲的死显然是其他大公司的阴谋,或许这个‘超级基因战士’就是其他公司用来展示的‘货架产品’。
考虑到他有如此明显的东方特征,而荒坂和康陶的商业竞争也日趋激烈。
我有足够的理由怀疑,这一次暗杀的幕后主使是康陶工业...
那些会武术的东方人放弃了和你们在义体领域的竞争,他们知道荒坂在这方面的夸张实力于是剑走偏锋,另辟蹊径的培育出了超级基因战士!
这很符合东方人一贯以来的思路,而且我和那些会武术的东方佣兵打过交道,他们使用的那种名为‘气’的独特力量与基因改造科技的相性太好了,他们没有任何理由不进行这种尝试。
呵,这个无趣的世界和那些无趣的战争终于要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亚当·重锤的推理是如此的有道理,以至于赖宣都忍不住点了点头。
如果不是他亲手掐死了自己的父亲,又把黑锅甩在两个小偷身上,他自己都会认同这套逻辑。不过没关系,这套奇妙而自洽的逻辑既然经得起推敲,那就让阴谋论以此为基础发酵吧。
赖宣戴上了眼镜,眼中浮现出某种光芒。
水已经浑了,但还不够浑!
这场意外的风暴被他亲手释放,但还需要时间来酝酿,让水更浑一些吧,让流言继续发酵吧,让这场狂风暴雨掩护他继续前进,直至抵达那个他一直在期待的时刻。
荒坂...
这个一开始就不该存在的怪物会被他亲手肢解!
唔,被外敌击破的落魄势力还能东山再起,但从内部瓦解的邪恶王朝必将尸骨无存!
Ps:
荒坂三郎的好大儿、荒坂敬的好弟弟、荒坂华子的好哥哥、荒坂美智子的好叔叔、保持单身主义但喜欢和高级性偶玩的浪子、大名鼎鼎的“钢铁之龙”、人生座右铭为“磨穿铁砚”的荒坂赖宣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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