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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点小说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www .x23us.us老金话外的意思很明显。
佟小玉在应天府留下了身份信息，那只要官府想查，马上就能知道佟小玉家在哪儿、做何营生、父母兄弟是谁、甚至连她的生辰八字都能查得一清二楚。也就是说，老金已经知道了，佟小玉就是汉中佟家的千金小姐。
所以，他不敢惹。
只是浅谈辄止，劝劝佟小玉就行了。
想来即便心知肚明，他也不敢到处去说，甚至在刚才的话里，他也只是有意引导而并没有言明。因为，他并不能确定我们仨知不知道这些。
本来我想，老金会不会连我们仨的身份都知道了。
不过再细细一想，还是我多疑了。我们没有留下任何信息，他就算想查也很困难，而且跟佟小玉在一起的，用猜的话，一般也能想到是往哪儿猜。
我倒巴不得他这么猜。
总之，老金的为人处事，不太需要怀疑。
我们最应该考虑的事情，是当下的麻烦怎么解决。
我的本意是，按老金说的，等一两天那个山羊胡来了，再把二钱银子交了，叫花子一走，店一开，万事大吉。但狗子说，要真是一两天还好，假如搞个十天半个月，那咱们得损失多少银子？所以，他的决定是主动去谈。
也就是说，我们不知道山羊胡在哪儿，只能去众安堂找两把刀。
这一次，还是我和狗子去。
因为众安堂的事情，得瞒着守田和小玉。
路上。
我：“你怎么把小玉的剑也带来了？”
狗子：“怕啊。要是谈不拢打起来，也多点底气不是？”
我笑：“原来你也是怕的嘛。”
狗子：“怎么不怕？上次在那地方，我腿都快软了。而且你忘了？我之前说如果慕容青没破成案，两把刀还稳着，那他还是会想杀我们灭口的。”
我：“那这回你还去？”
狗子：“咱是闯江湖来的，你以为真开店做生意来了？”
我又笑：“行。闯就闯，谁怕谁？”
我看着狗子，很欣慰。
原来，他还是那个少年郎，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
我：“不过，这回咱还是得谨慎点。这个两把刀，给我的感觉很可怕，不亚于慕容青，而且，他能让慕容青查不出事实的真相，其手段恐怕也不低。还是老规矩，说话想好了再说，咱们揪住他的弱点，继续虚张声势。”
狗子点头：“知道。”
……
众安堂。
两把刀像是知道我们要来一样。
他还是懒散地坐在聚义厅那块匾下，还是托着腮，还是很随意地指了指偏席上的座位让我们坐下。不同的是，这一次的态度，比上次真诚了一些。
一上来，两把刀迅速就切入正题。
只是，让我俩有些摸不准。
两把刀：“两位来，不是找我麻烦的吧？”
狗子迟疑了一下：“是。”
两把刀揉了揉左边太阳穴，语气些许不自然：“上次在这里的时候不是说，咱们只关心生意上的事，别的，都当没有发生过吗？”
我：“不是为那事。”
两把刀舒了口气：“那就是，为了洪武街店铺的事来的？”
狗子：“你知道？”
两把刀：“我当然知道，是我安排的。”
我和狗子均有不解。
两把刀：“我知道你们在斗门桥下有间铺子，不过在谁名下暂时还不清楚。昨天你们开业，我的人来问我，要不要照规矩来。我想了想，刚刚才和你们达成某些和解，那样干，不好；但是我又想，如果这回坏了规矩，那下回又还有什么规矩可言。没有规矩，就要乱套了，所以我跟他说，按规矩来。”
我深吸一口气。
原来，事情是这样的。那个山羊胡最后走了，最主要的原因不是因为我手里的剑，而是两把刀早就打过招呼，他不太敢招惹我们。
不过，两把刀这么做，我还是有些不太理解。
狗子：“规矩？”
两把刀：“不用给我施压。我想过了，不管你们背后是谁，只要不是官家的产业，那就不能坏规矩，否则，一整条洪武街，你们不交月钱，别人也有了理由不交，到时候处理起来，麻烦不说，搞不好还会引起更麻烦的麻烦。”
我：“那你就不怕现在麻烦？”
两把刀放下手指：“这个我也想过了，你们背后的那位，应该是能理解我的。如果不理解，或者就是有意弄出这些麻烦，那我刚刚扳倒一只老虎，也不介意继续打完整个山头。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二位理解了吗？”
背后那位？
我看了看狗子，狗子也看了看我。
显然，两把刀的确是认为我们背后有靠山了。且不说我们到底有没有靠山，我和狗子此时最想弄清楚的是，两把刀认为的我们的靠山，是谁。
于是，狗子就问：“你确定你是这个意思？”
两把刀蹙眉，咬唇，最后说：“就是这个意思。我从苏州来京城不到半年，知道我为什么敢动那只虎吗？因为他不给我活路，我就要打……”
我：“行了。”
我打断两把刀，知道狗子那招不再行得通。
或许就像狗子说的，此时的两把刀，已经在坚持自己心中所想了。
所以，他不再会为我们所动。
我：“斗门桥下的铺子，是我们自己的。”
两把刀：“哦？既然是你们自己的，那就说明，不是你们背后那位的意思，事情也就好办得多了。说吧，两位打算怎么解决？”
狗子：“月钱，可以交。”
两把刀：“爽快。我两把刀是个讲规矩的人，你们虽然是那边的人，但在我的地盘上交了这银子，我就会按规矩来，任何人都一样。你们那里的麻烦，我马上让人去解决，今后只要是份内的责任，我众安堂也会负责到底。”
狗子：“怎么个负责到底？”
两把刀：“除了我的人和你们井水不犯河水之外，洪武街上，不管捞哪一行的，偷也好骗也好，只要是我众安堂负责的，都不会动到你们头上。”
狗子点头。
我想了想，却似乎更加明白这所谓的江湖规矩了。
保护费，还的确有一个“保护”的作用，尽管多少有些牵强。就比方说，我们交了众安堂的保护费，那他这个组织里的小偷，就不会来偷我们，别的小偷也不会想不开到他们的地盘上行窃；而如果不交这个钱，除了反而会被他们欺压以外，就刚刚偷的问题，往往便是在被偷以后，才能去寻求官府的保护。
众安堂的作用，居然还要在应天府之前。
我心底忽然发笑。
这个江湖，原来是这么的有趣。
……
狗子说，和两把刀交涉之后，他居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我说我也是。
在这个江湖里，我们都越来越像江湖人了。
两把刀没有食言，我们回去后不久，门口那些叫花子们就全都自觉地撤走。当然，紧接着地痞山羊胡也卷土重来，拿了狗子的二钱银子。
这一回，狗子没有太多不乐意。
但不乐意的变成了守田。
我和狗子包括佟小玉，对他进行了详细的讲解，与他分享我们刚刚认知到的新江湖。可惜，守田依然倔强地表示无法理解，他甚至都不理解老金，对老金所代表的官府的无作为表示愤恨。也许，守田就是这样淳朴的一个人。
守田说：“官家保护百姓，本来就是责任。”
佟小玉：“可是这么多百姓，能顾得了几个？你们这么说我才想起，我爹走镖的时候，除了官府的过路钱，往往还有一些别的支出。”
我：“给道上那些人的？”
佟小玉：“嗯。其实到现在，只要打着我龙门镖局的镖旗，已经没多少人敢劫我家的镖了，但是沿途给那些山贼路匪的买路钱还是照旧。我爹说，就花这点儿银子，又不多，反而还可以买一些太平，不知道省了多少事。”
狗子：“那你之前还气汹汹的？”
佟小玉嗔了一声：“我不是没想到嘛。”
守田：“哼。那些山贼路匪，不就是被你们这么养起来的。”
我：“话不能这么说。你不养，他也在，与其大动干戈，不如像小玉说的花钱买平安，那样损失还能少不少。知道当年澶渊之盟宋朝的皇帝为什么给辽人送钱吗？不就是因为打仗太费钱，得不偿失，所以才交岁币。”
佟小玉：“打仗还会死人呢！就拿我家镖局来说，一个合格的镖师，是多少银子都换不来的。要是天天和山贼路匪干架，那得损失多少？”
狗子：“就是！”
守田：“反正要是依我，这些人少一个才好一个，就算不计代价，也绝不能容忍。这世道，就是你们这种人多了，才变成这个样子的。”
狗子看了我和佟小玉一眼，不说了。
我也不说了。
事实上，也的确是有点无言以对。
佟小玉说：“错了。这个世道，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
这个世道原本是什么样，我并不知道。但是，这个江湖的确是这个样子的。我本也如守田一样淳朴，甚至往日读的还是夫子圣人的金句，无奈，踏入了江湖后，所有的一切，看到的听到的，都和我以为的不同，完全不同。
我隐隐感觉到，从这时起，我的变化越来越明显了。
或许，小玉说的，是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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