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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8民以食为天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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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我和狗子第三次去众安堂。

    前两次带着剑,这次没有。我的剑在刑部压着,人也不说还我,好像就这么不了了之;而迄今为止,我也没想出能把它“捞”出来的办法。

    我竟有些感到空荡荡的。

    狗子说,要剑干什么,人要是不怕你,带十把也没用。

    话是这么说没错。

    狗子从来就没有把剑看得很重要,即便是刚出来的时候,他执意要去铁匠铺买剑,也只是出于一种新鲜感。实际上,也如他所说,他正在努力获取的这些东西,比剑更厉害,厉害百倍千倍。我并不否认他的这个说法。

    但是,我和他不同。

    就算知道这第三回绝对没有任何危险,我也总觉得空荡荡的。

    仍然和狗子说的一样,我们每去一个地方,每一次,待遇都是逐渐变化的。这一次,刚到巷口,就有两把刀的人来迎接,还说刀哥等我们很久了。

    狗子问:“他知道我们要来?”

    人没回答。

    我也觉得人没回答的必要。这已经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

    两把刀不笨。

    还是聚义厅里,还是那一模一样的茶。

    两把刀说:“我等你们来,已经等了好长时间了。”

    我:“等我们干嘛?”

    两把刀:“小事办完,自然该到大事了。”

    我没再说。

    两把刀说到了“大事”,狗子便没有直截了当说明今天的来意。当然,从另一个角度说,今天我俩来办的事,也属于大事的内容之一。

    狗子:“刀哥有话说?那你先?”

    两把刀:“一样的。那我就先说了。想必你们也听说,可能就在这个月,皇后娘娘的梓宫就要发往北京长陵,这是朝廷的大事,所以顶头的人早前发过话,冬月的时候就说了,京城这段时间,绝对,绝对不能生出任何事来。”

    狗子悄悄问我:“梓宫是啥?”

    我瞥了他一眼:“就是皇后的棺材。”

    狗子:“皇后死啦?”

    我:“早死了。你可以理解为皇家这个月要迁坟。”

    狗子说了句“哦”,然后正色,问:“那这事儿,和我们有啥关系?”

    两把刀:“关系在于,你们以为,近日京城的太平景象是真的吗?我抢了那边的地盘,那边又迟迟不动手,你们觉得,他们真的罢休了吗?”

    我:“意思是,朝廷事完了,江湖事就该起了?”

    两把刀:“不错。”

    狗子没说话。

    我有点疑问:“原来,混这条道,还要顾着朝廷事呢?”

    两把刀笑:“顾是多少要顾点儿,但也不完全顾,否则我就不可能把这些地盘抢到手了。啊,这是我;至于那边,可能就和我有点不太一样了。”

    狗子凝神:“什么意思?”

    两把刀放下茶杯:“你们就不想知道,那边的后台是谁?”

    我皱眉:“谁?”

    两把刀又笑:“我也不知道。”

    狗子:“不知道你还敢明目张胆抢人家的地盘?”

    两把刀:“哈哈,光脚的,还怕穿鞋的吗?据我所知,陆本忠不能完全算是这条道上的人,而他和我那个还不知道是谁的对头,是同一个后台。至于虎爷,我早就知道,不过是个傀儡;而被你们干掉的刀疤,也不是正主儿。”

    狗子挠了挠脑袋:“等会儿,你说得有点绕。你是说,陆本忠这个二爷,以及那个大爷,不是一起混的弟兄,只是他们有同一个后台,都是靠那个后台撑起来的。但你不知道这个后台是谁,还有连那个大爷是谁你都还不知道?”

    两把刀也听得有点绕,最后说:“是这个意思。”

    我倒是早明白了。

    反正就和狗子说的,这京城的水,真的深。

    我问两把刀:“你就没点猜测?”

    两把刀看我:“有啊。你想,能这么顾及官家、或者说皇家颜面的,能是什么后台?你觉得,咱出来混的,关键时候真有必要管皇家迁不迁坟?”

    我没说话。

    狗子看我,好像有点疑问。

    我还是没说。

    两把刀说的这个后台,很大,但具体是谁、有多大,并不好猜。我忽然有点被两把刀坑了的感觉,试想,这么可怕的一个对手,狗子因为无知口出狂言就算了,可两把刀知道一些详情,却还有故意拉拢我们一起干的意思。

    他的确是光脚的。

    可我们,不想连袜子都没得穿。

    两把刀似乎看出了我的疑虑,我也看到他有些皱了皱眉。

    他比想象中的仗义一些。

    他说:“我在打听到这些事情的时候,也是有些惊讶的。咱们要一起干的这件大事,等于是虎口拔牙,所以今天我就想问问,还干不干了?”

    我皱眉。

    然后,抬起头,问:“你怕了?”

    两把刀很严肃:“我当然怕。如果不干,可能,我得重新找个山头。”

    我没再说。

    因为两把刀说得很慎重,没有任何别的隐喻。

    狗子忽然问:“那要是我俩干呢?”

    两把刀恢复正色:“那就干。”

    我:“你是相信我俩?”

    两把刀:“我是相信我自己。我觉得你们干的事情错不了,你们说干,那就干;说不干,就不干。你们可以当成一盘赌局,我坚定不移地赌你们赢。”

    我笑了。

    狗子:“笑什么?”

    我:“刀哥向来的赌运可好?”

    两把刀也笑:“不算好。但赌嘛,有赢有输,常事儿……好了,我先说的已经说完了,不知你们有什么想说的。说与不说,你们决定咯。”

    我看狗子。

    狗子端着那被热茶,递在嘴边,也没吹,也没喝。

    就这么滞了好久。

    终于,他笑了笑,又是那副奸商的笑容,喝了一口茶,放下,说:“刀哥给我们说这些,我们也只当个故事来听了。咱正经商人,交着官家的税,又不干犯法的事儿,哪能和您说的这些有关不是?我们这回来呢,是想找刀哥出出主意,您在京城地熟交情广,看看能不能给我们找个开酒楼的好地儿。”

    两把刀也笑。

    似乎,关于刚才到底干是不干的问题,就这么过去了。

    也没有谁给出答案。

    然而,答案,却似乎已经出来了。

    两把刀:“这地儿呢,有,就不知道你们是想做点大买卖还是小买卖?”

    狗子:“要做自然就做大买卖咯。”

    两把刀是聪明人,绝对的聪明人,我甚至都感觉他已经成竹在胸了。他看着我们说:“那好。本来呢,我在长乐街已经物色好一栋楼,也谈得差不多了,那既然几位兄弟想做,我就交给你们来做,大伙儿一起发财,如何?”

    狗子顿了顿:“长乐街?”

    两把刀:“不错,离前几天吃饭那儿不远。”

    狗子皱了皱眉。

    我知道他想的什么。简单来说就是,在长乐街开酒楼,就不能说有没有超预算了,而是,在我们预算的前头,可能还得再加一位数。

    狗子:“刀哥怎么打算?”

    两把刀:“人情归人情,既然是做生意,那就把生意说明白。这生意呢,我一个人其实是做得下来的,只是照顾了几位兄弟,那就大伙儿一起出钱,出多挣多,出少挣少,谁也不占谁的便宜,也免得伤了感情不是?”

    狗子:“刀哥出多少?”

    两把刀掰起两个手指头:“看情况咯,就先……两万吧。”

    狗子像是被惊了一下,没开口。

    我故作似笑非笑:“恕我说不好听些,这钱,干净吗?”

    两把刀没动怒,反而笑了笑:“我要说干净,我想你们也不会信。银子干不干净,得看使他的人,干净人使的银子,它自然就是干净的。”

    我还是那个表情:“如果一定要问呢?”

    两把刀先是咬了咬唇,后又淡然起来,像是完全不遮掩了,说:“一部分,是我从苏州带来的;一部分,来源于贩私货;还有一部分,就是收的月钱啊、赌坊的生意啊、还有给人办事拿的收入。偷蒙拐骗的我不好说,但我敢说我两把刀行得正,没逼过人卖儿卖女,更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都是生意。”

    两把刀用了“都是生意”来总结。

    尽管,他对生意的理解,和大多数人的都不同。

    我:“咱对‘行得正’的理解本来就有些偏差。行了,其实说白了,你就是想洗钱呗。明人不说暗话,你就说,你这两万两银子,安不安全?”

    狗子瞧了我一眼。

    似乎没想到,这样的话,会从我的口中说出来。

    其实我也想不到,不知从何时起,我的准则,居然是安不安全了。

    这不像一个读书人说的话。

    至少,是自诩读书人的人。

    那是什么,让我产生了这样的转变呢?

    或许,是江湖。

    又或许,江湖是借口,其实根源是我自己。

    两把刀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我没注意听,反正总结下来就是:这些银子虽然来路不正,属于“黑钱”,但不是偷的也不是抢的,官府不会查。于是他就问:“我暂时拟定划出两万两,不知,兄弟几个打算出多少呢?”

    我看狗子。

    实际上,我们全部的银子,只有三千两多点。就算从钱庄融资,满打满算,也就五六千。但狗子底气十足、并且足得不行地对两把刀竖起一个指头。

    狗子:“一万。”

    他这满打满算,已经满翻了。

    而且,不止在银子的问题上,别的层面,他也自信得有些过头。

    两把刀眯着眼,不知看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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