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中文 > 一起走过的江湖 > 087秦楼风月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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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晕倒的。

    我自作主张,放了白莲教的老和尚。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我没有选择。又或者我其实是有选择的,但我欺骗自己,也欺骗了所有人。

    尽管骗得还是很像的。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周围很暖和,而我卧在厅里的一张长椅上,还披着一张毯子;守田在我旁边,倒还没醒。狗子说,他带着捕快们来的时候,就发现我俩已经晕倒了,茅房的门也被破开,老和尚不知所踪。

    我说:“什么?”

    不是我装迷糊,是真的迷糊。

    也不知道那男人用的什么手段,到现在醒来,头还晕。

    狗子皱着眉,从茶案上捻起一根银针,在我眼前晃了晃,然后盯着我。

    我又说:“什么?”

    狗子:“在你脖子上发现的,恐怕,这就是罪魁祸首。”

    说完,旁边一个人接过狗子的话,我一看,才发现老金也在,和小玉一样面怀忧色。老金说:“据我所知,这不像暗器,应该只是普通的一根银针,每个医馆药铺都有。就是这玩意儿,扎中了你们的穴道,才让你们晕倒过去的。”

    我使劲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这样。神秘男人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我感觉被扎了一下,也没觉着痛,因为还没反应过来,就人事不省了。

    我瞥见桌上还有另一根针,想来守田也和我一样。

    老金:“说说,昨夜是怎么一个情况?”

    我:“好。”

    我把昨夜发生的事大致对老金说了一遍。当然,与神秘男人的对话则选择性忽略了,只说男人什么也没说,神不知鬼不觉,就把我弄成守田那样。

    即便守田醒来对一遍,也没人能发现我的纰漏。

    尽管,我的确没有撒谎,只是说了一半,藏了一半。

    “如此看来,定是被人发现,人来营救那个老和尚了。”老金根据我的讲述进行了一番推理,而实际上我就是先这么逆向推理过才开口的。

    “可不应该有人知道才对啊。”狗子忽然说。

    “是啊,我们一擒住老和尚就去衙门了,人怎么知道的?”小玉也说。

    老金脸一沉:“这城中,可到处都是白莲教的眼线。”

    狗子面色一紧:“不是吧?老金,金捕快,你别吓我。”

    老金笑了一下,倒比较轻松,没有狗子想的那么可怕。他说:“这倒不用担心,他们既然没有动手伤人,多半也不会把你们怎么样。更何况,近日城中查得极严,他们跑还跑不及呢,我估计,人就是来带那老和尚出城的。”

    “那就好,那就好。”狗子拍胸脯。

    “但也别掉以轻心了。说来,你们胆子也真够大的。”

    “可到头来还是没帮上忙。”

    “这种事啊,你们以后就别瞎掺和了,要是再遇到,直接来衙门报官就行,可别再像这次一样自作主张,万一伤了人,不是得不偿失嘛?”

    “是是,老金说的是。”狗子连连点头。

    这一说,我们还真有点后怕。

    说完老金看着我:“你这就是一般的扎穴,休息一下就没事了,要是还不放心,去医馆瞧瞧也行。我看下手那家伙也是个医道高手,很有分寸。”

    “哎。”我点头。

    “好了,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这回的事情,我们白忙活了一趟,还让我和守田遭了这么一回罪。至于我为什么要放了老和尚,我不知道,也许是因为老和尚说的话,也许是因为神秘男人说的话,但不管是谁说的话,我都已经把人放了,再想也没用。

    我只希望像老金说的一样,别再引来什么麻烦才好。

    老金走后,小玉看我神情恍惚,问我:“要不要去医馆看看?”

    我说:“不用。”

    狗子送老金出门回来,又说:“你俩也真是的,火也不知道烧,就这么被人弄晕在地上,要不是我和小玉回来得早啊,冻也冻死你俩。”

    我:“啊?”

    小玉:“那不是。人撬门的时候还知道烧火呢,你两个猪!”

    我脸一黑,忍不住骂了句:“他娘的!”

    很明显,昨晚那人根本就没有给我把火炉搬进来。那烧火的炉子,就一直摆在茅房门口,怪不得小玉会觉得是那撬锁救老和尚的人烧的呢。

    狗子:“你骂谁呢?”

    我:“没什么。”

    小玉瞧了守田一眼,然后对我说:“我看守田一时半会儿也醒不了。你有事没事?没事起来,和小天一起把他搬进屋去睡,这儿凉。”

    狗子:“对,一会儿还开门做生意呢。”

    我掀开毯子起来:“我没事。”

    狗子:“没事正好。一会儿去帮我办个事儿,我忙不开。”

    我:“啥事?”

    狗子:“一会儿说。”

    小玉听着不满了:“干嘛?你又要派他去办事儿啊?那我这儿怎么办?”

    狗子撇了撇嘴:“你……你把守田叫醒吧,他在店里帮你。”

    小玉白一眼,果真掀守田的毯子去。

    看着,我笑了起来。

    ……

    老和尚的事,就这么过去了。

    狗子说,他在衙门的时候,顺带问了酒楼转让的事情,很不巧,官府说有些债务问题还没弄清楚,暂时拿不到房契。而狗子的计划是明天就要去苏州,抽不出空来,所以就要我去找两把刀商量,他说,这事让两把刀解决。

    我说行,我来办。

    实话说,我并不是很喜欢和两把刀这样的人打交道。

    原因在于,我不是狗子那样的商人,我依然排斥着某些阴暗的东西。

    这是我想的。

    至少在这个时候,我是这样想的。

    但没法,我得为狗子分担,他这几天是真的很忙。

    两把刀很好找,自从我们和两把刀建立了合作关系以后,老横对我们的态度就由敬畏多出了几分亲近。我不知道这种亲近从哪里来的,或许是那句老话,都成了一条船上的人。老横有说有笑,带着我在一家酒楼里见到了两把刀。

    当然,我完全笑不出来。

    对于在酒楼里见两把刀,我也见怪不怪了。他知道我们不方便进出众安堂那个地方,而这些在他“庇护”下的酒楼,就是最合适不过的场所。

    更何况,鬼知道他到底用不用花钱。

    这是我第一次独自面对两把刀。

    还是那个表情,还是那味道一模一样的茶,两把刀在面对我的时候,少了面对狗子时的那份尔虞我诈,而多了一些我也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忌惮。

    他说:“来啦?”

    我说:“来啦,找你有事。”

    两把刀:“哎?这回,没带剑?”

    他记得我有一把剑,但不知道我的剑已经没了。

    我:“你希望我带着剑?”

    两把刀:“那倒不希望。剑这东西,少碰的好。”

    我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也不太想知道他什么意思。我并不是太想和两把刀废话,于是直接表明来意,把狗子告诉我的事情对他说了一遍。

    事情具体是这样的:长乐街那间酒楼的上一任东家,曾经以房契作为抵押进行过贷款,因为房和地都是官府的,所以在官府进行过报备,而现在那笔债有没有结官府也不知道,所以要把情况弄清楚了,免得以后出什么麻烦。狗子的意思是,房子是两把刀找的,而且这种事情,交给两把刀来办也最便捷。

    “这样啊,明白了。”两把刀喝了口茶,却不给答复。

    “明白了,然后呢?”

    “看来韩兄弟对我还有戒心啊。”两把刀看着我,“那这样,我马上就让人去问清楚,你就在这等等,行吧?放心,敢唬我的人,京城还没有几个。”

    “是吗?”

    “哈,据我所知那债务八成是没有的,我让人花个押,你们再拿给官府,这样妥了吧?”说完两把刀又问,“韩兄弟,这说起来也是我的事,对否?”

    我想了想,站起来:“行。那交给你办了。”

    “不急。今天正好没事,聊聊呗?”两把刀忽然抬起手。

    “聊什么?”我顿了顿,坐回去。

    两把刀用手在我和他之间来回摆了摆:“咱如今也算是合伙的关系了,聊一聊,没什么的吧?况且,赵兄弟忙前忙后,我总不能找佟小姐聊吧?”

    说完,两把刀召来一个人,应该是让人出去办事了。

    我顾自倒上一杯茶,坐定。

    他的意思好像是,我们几个,除了狗子,他只能与我增进感情。

    我自然不想小玉和守田与他有联系。

    但我也没开口,只听他说。

    两把刀见我没走的打算了,又笑了笑,说:“也没什么,就是随便聊聊。啊,几位兄弟,一看就知道不是简单人物,我两把刀平时也喜欢交朋友,所以跟兄弟几个来往,也是绝对诚心的,这点尽管放心。赵兄弟为人颇有江湖风范,而林兄弟和佟小姐来往得不多,不了解,实话说,我最关注的,是韩兄弟你。”

    “我?”我不解。

    两把刀点头。

    “因为我有剑吗?”我笑。

    两把刀也只管笑,意味有些不明。

    我只好说:“我们几个都是有剑的,怎么,你想瞧瞧吗?”

    两把刀忙摆手:“那倒不用瞧,我信。剑只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韩兄弟拿着剑,才能让我感觉那剑是韩兄弟的,别人,只是拿着剑而已。”

    我皱眉:“什么意思?”

    两把刀凝了凝神,也不知道有没有经过考虑才开口。

    他说:“在你兄弟几个中间,我看得出来,与我这种人最接近的,就是你。”

    我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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