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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点小说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www .x23us.us秦楼。
我来过一次，还住过一夜，并不陌生。
似乎因为天气转暖，这一夜的秦楼比上次我来时还要热闹。亭廊门道之间，人来人往，除了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外，其余文仕才子、商贾富绅、以及各种各样的江湖中人，三教九流，比比皆是。而周围欢声笑语、淫声靡音，混杂着音色各异的乐响，有雅有俗，共聚一处，可谓是别处难得一见的盛况。
尽管已经夜深，却依然热闹非凡。
狗子在这喧嚣之中也是不由面色泛红，喜意尽显，对老横说：“这秦楼果真是名不虚传……哎，我这可是第一次逛窑子，被你带坏了啊。”
老横笑：“有第一次，不就有第二次了嘛。”
狗子：“可不有人已经是第二次了嘛。”
迎着狗子不怀好意的目光，我斜了一眼。
老横：“平日也没有这么热闹。好像说，是这秦楼的老板从杭州请来了个妙人儿，舞跳得极好，那小腰，啧啧……这秦楼的花魁，怕是当她莫属了。”
狗子：“哦？”
老横左右瞥：“你看这些来来往往的公子哥，都是冲着人来的。”
狗子：“有没有这么夸张？”
老横露出一抹浪荡的笑容：“我还真没唬你。我听管事的说，这姑娘有名得很，还有人为此写过诗。我老横粗人一个，诗什么的就不懂了。不过那妙人儿也不是给咱的，只卖艺不卖身，你说这看得见摸不着的，有什么意思？”
狗子：“不卖身？”
老横这时反倒鄙视了狗子一眼：“这园子又不是一般的窑子，只卖艺的多去了，叫什么，雅俗共赏。那些个读书人，不就喜欢来点风花雪月嘛。”
“也是，用银子就能上手的，人还看不起了。”狗子说着一脸坏笑，忽然凑到老横耳边，神秘地问，“哎，这些只卖艺的，当真是只卖艺？”
“……”
老横眼睛一亮，正准备说，不过看到身后的我，止住了口。
因为我就是他们说的那类人。
读书人。
老横正了正色，继续给我俩领路。
狗子被钓了胃口，不由瞥我一眼：“你又不是读书人！”
我又斜了一眼：“你还想弄个花魁回去咋的？咱们是来干正事的，你还真以为是来逛窑子的啊？我告诉你，要是被小玉知道了，不得骂死咱们。”
狗子嘟囔：“她又不是我媳妇，还管我逛窑子啊？”
不过狗子也没往下说。
我俩跟着老横，转行几步，上了一座阁楼。
……
昨晚的事，两把刀与我们说了。
所谓聚众斗殴，确有其事。但事情的起因的是，两把刀的赌场被人捣了，据说包括里面的赌客，全都被洗劫一空，还伤了人，在京城有谁能做这种事，不言自明。于是两把刀去找人约架，结果在洪武街附近，被官府全部抓获。
狗子听后也是有些倒吸了口凉气：“都被抓啦？”
我凝着神：“多少人？”
两把刀压低身子，昂着头，一对眼睛直直盯着我俩。
这一回，他没有叫人来唱曲儿，诺大一个房间中，只有四个人，除了我和狗子，就是他和老横。我感觉其中有阴谋，当然，不是针对我俩的阴谋。
我看了老横一眼。
老横抿了抿唇，竟有些不敢和我对视。
两把刀淡淡地说：“两百多人。”
我长长舒了口气。
两伙人打群架，除去跑掉的，被抓的竟也有两百多人。
这种规模的斗殴，可以说难得一见了，绝不会有老金说的那么轻描淡写。随意想想，这么多人打群架，那现场必然是血流成河，满地断胳膊断腿，不说轰动全城，至少也是广为流传的一件大新闻。但是，老金确实是那么说的。
他说，倒也不算太大的事。
那么显然，这两拨人，根本没怎么打起来。
两把刀忽然笑了笑，有些阴森：“不过，全是那边的人。”
狗子怔了怔。
随即，他咧着嘴笑开来，看我一眼，然后握起酒杯，细细品尝。
这时老横忍不住，滔滔不绝起来：“赵兄弟的计策真是妙。昨夜，刀哥让我去下了战书，但晚上只派了几十个人过去虚张声势。那些人也猛，一看我们人少，抄着家伙就冲上来，结果还没跑得一半，就被官府全部铐上了……”
“真是痛快！”老横还不忘加这一句。
我也抬起酒杯抿了一口。
很显然，官府如何收到的风，十分耐人寻味。
当然也不用说得太过明白。
我倒惊奇，狗子只教两把刀如个平民百姓一样，受了迫害之后去报官，却没想到，他能想出这样一个计策，一举，就将整个局势扭转过来。
虽然我不清楚，但两百多人被抓，已经可以说是断了人的四肢了。
不得不说，他的这一招，狠。
怪不得早间老金说起的时候，不仅轻描淡写，还有些开心。这么一件大案，添油加醋，几乎等同于捣毁某地下组织，对于官府来说，可是大功一件。
我看着两把刀：“那，该恭喜你了？”
两把刀笑了笑，看起来相当满意：“这两百人进去，想是没个三五年出不来了，他又拿什么和我斗？我两把刀闯江湖这么多年，还没这么胜过。”
狗子嘴角扬了扬，倒没那么高兴。
有点事不关己的意思。
他莫名说：“这是持械行凶，大明律里可绝不姑息。”
两把刀愣了一下，之后忽然又有些惆怅，当然，亦掩盖不了他眉间的兴奋。他说：“按照道上的规矩，我下了战书，却不来，还借官府的手阴了人一把，怕是再难在江湖立足了。这一仗赢得……我却有点难过啊。”
我哼了一声。
难不难过，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狗子的反应和我不同，他盯着两把刀，似笑非笑：“刀哥可别这么说，你要是混道上的，那我可不敢与你坐在这里喝酒了，我可是正经人。”
两把刀又愣了一下。
狗子这前言不搭后语，叫他实在不好接话。
我有点想笑，忍住了。
两把刀这次请我俩来，应该是有事想说的，估计是商量下一步的计划。但是没辙，狗子就是不接话，甚至当做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一样。
于是两把刀也不说了，和我们对饮了一杯。
“也罢。老横，再拿坛酒来，顺便叫俩妞儿，唱唱曲儿助助兴。”
……
两把刀请这一次酒，有两个意思。
一个，是他初战告捷，或者也可以说是我们初战告捷，所以他请我俩来一起庆祝庆祝；一个，是盘算盘算下一步该如何，毕竟告捷的，只是初战。
不过狗子绝口不提，不理会两把刀获得怎样的胜利，也不理会对手那边初战失利后会有什么举动，看他的意思，好像仅仅只是一顿普普通通的酒，要非得弄个名义，那就是前番酒楼开业请了两把刀，这次是两把刀回请。
我不太明白狗子什么意思。
或许，是要两把刀自己看着办；又或是，是真的事不关己。
两把刀怎么会的意我也不可能知道，只看出，他不断邀我俩喝酒，当然，也不像上次邀我那样带着胁迫，而是，坦诚相交，甚至还隐有敬畏。
然后，我才想明白了。
狗子三言两语，就间接让那边损失了两百多人，不管是谁下的手，起因都在他。仅凭这份心计，假如用来对付两把刀，那两把刀能否招架得住呢？
在我看来，竟也有些感到狗子的可怕。
仿佛后知后觉，我才意识到狗子不是我认识的那个狗子了。我不知道他从什么时候起有的这份心计，又或许，商贾出身的他，早就有，只是在我的面前，他从没表现出来过。一如，他也不知道，我心中的那份落寞与纠葛。
因为我也从来不会表现出来。
于是细细一想，是不是，又人人都是如此呢？
我突然对这人心产生恐惧。
这天，我们是酒楼打烊的时候才出来的，到秦楼时已经很晚了，所以这顿酒也没吃上多长时间。待得出屋来，这秦楼风月的喧嚣，居然犹胜于前。
“呵，这是要通宵啊？”
狗子喝得有些醺醉，我无奈地扶着他。
“你管人通不通宵。这地方夜夜笙歌，通宵又怎么样？”
“那真是个好地方啊……”
狗子叽里咕噜说了几句，我没听清。
他的酒量是真的不太行，头先喝了几杯，与两把刀胡乱吹嘘，我本以为他是借着酒意故意不提那些事，现在才知道，几杯下来，他的确是不行了。当然，比起守田沾酒就醉好了许多，出门的时候也是清醒的，还让两把刀和老横留步，说要自个儿来这园子里逛逛。结果，出门吹了点风后，就有些飘飘欲仙了。
他还真打算逛逛。
他指着那处琴音漫漫的阁楼说：“瞧瞧去！”
我无法，一边搀着他，一边走过去。
好像真如老横说的那样，今夜秦楼极为热闹，众多风度翩翩的文仕才子，都聚在楼上楼下一睹杭州妙人儿的风采，倒也与别处不同，众人优雅之至，或坐或立，静静地赏月观舞，还听到有人吟诗赞赏，不是风花便是雪月。
偶有一些俗人喝彩叫好，倒显得唐突佳人了。
狗子就是这其中的一员，他眼睛盯着楼上那道靓丽的身影，脸色醺红，却也喜意满满，溢于言表，说：“果真是个妙人儿，好看，好看。”
我没有理会他。
也暂时没有心情理会他。
因为，我看到，阁楼上那个翩翩起舞的姑娘，竟然是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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