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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两把刀的故事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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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把刀的故事,有点官逼民反的意思。

    当然,他本身也不是个安分人。早年没了母亲,父亲又本分老实,教育不得当,导致走上了歪路。这样的年轻人,很多很多。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会为两把刀想出这些开脱的理由,或许,每个人走的每条路,都会有理由的吧。

    我只是想起,之前老村长莫名的那声长叹。

    “后来怎么样了?”守田问。

    “后来哦,后来我也不太清楚的啦。”老余好像的确不知情,他说,“我只听人讲后来事情闹大了,京城里还来了钦差。那个时候我见过小刀一面,是他去京城的时候,我问他他也没说,反正自那之后他就没有回来过了。”

    “按这种情况,会是什么结果?”守田转而问我。

    “聚众滋事,袭击官军,按律,流放充军或者杀头。”我说。

    守田咬了咬唇,沉默。

    老余见我冷冰冰的态度,以为我是什么人,忙为两把刀辩解起来:“没有的呀,公子,小刀袭击官军也是为了他爹和我们乡里人,他失手杀的那个军爷也不是个好官。这么铁骨铮铮的汉子,就算律法……律法也要讲人情的呀!”

    我看了老余一眼。

    守田:“老伯,我只是问一问而已,没别的意思。”

    我叹口气:“你先回去吧,不早了。”

    老余犹豫了一下,却也只能应一声,缓缓退出房间。

    那盏灯还亮着,但守田似乎没有什么心情继续读书了,坐在案前不知想些什么。我不知道他听了两把刀的故事之后什么感想,不过感想肯定是有的。

    果然,他问我:“老余说的,可信吗?”

    我:“十之八九。”

    守田:“那,他做的对吗……我是说两把刀。”

    “你觉得呢?”

    我没有回答守田,事实是,我也分不清对错。

    守田咬着指甲:“不对。律法便是规矩,有规矩才成方圆,两把刀这么做是触犯律法,就是不对的。我知道两把刀也有理由,但这不是他行凶的理由,更不是他逍遥法外的理由。我估计,后来他要么是逃狱,要么是跑路。”

    我看着守田。

    很久。

    我忽然问:“那咱们呢?”

    “……”

    守田没法回答我。

    细细想来,我们和两把刀又有什么不同?甚至我们的故事,还没有两把刀的这么大气磅礴、这么英雄气概,可结果,我们做的事几乎是一样的。

    守田的看法本没有错。

    但在这个江湖越久,我越想不明白了。

    ……

    深夜,我们的门再次被敲响。

    这次是老横。

    幸好我和守田没睡,或许也是看见我们房里还亮着灯他才来的。

    老横说,老村长说的没错,那家米庄的粮食果然倾售一空,他去时只见到空荡荡的粮仓,几十万斤大,米在几天前就运进苏州城去了。

    我并没有意外,实际上老横去也只是进行确认而已。

    老横:“唉!早知道雨停之前就该来的。”

    守田:“两把刀不是说,他已经安排妥的吗?”

    老横:“刀哥安排的只是运粮的车队。本来那米庄的老张头和刀哥交情不错的,都不用刀哥出马,我替他来开个口,人绝对不会拒绝。只是没想到,在我们来之前人就卖光了,老张头还歉疚得很,一直留我在那儿喝酒道歉呢。”

    我摆摆手:“算了。想想明天能不能收到粮食吧。”

    守田也问:“你觉得,村民们愿不愿意卖粮食给我们?”

    老横:“这个……苏州历来都是产粮重地,就我们乡来说,大伙儿家里屯粮肯定是不少的。既然老村长替咱们去说,那多半不成问题,再加上咱们出的价也不低,我想,只要粮食够吃到今年秋收,人都会愿意卖的吧。”

    我:“那就行。”

    老横点头,没再说。

    此时时候已不早,老横说完了事就准备退出去。

    只不过,刚走到门口,我忽然叫住了他。

    “还有什么事吗?”他问我。

    我看着他:“你和两把刀,当年在苏州,真混过黑道?”

    老横一怔。

    我依然看着他。

    老横轻轻叹了口气:“那要看韩兄弟怎么理解了。当年我们在乡下田地少,也认为种地没有前途,所以刀哥就带了不少伙伴进城去做生意。你也知道,城里不比乡下,那时我们老是被人欺压,刀哥就带头,把大伙儿集结起来,免得再受人欺负。久而久之,我们在苏州城也算有点小地位,起码保得住自个儿。”

    我:“那就是,没碰过黑?”

    老横笑笑:“这世道,黑和白分得哪有那么清楚。”

    我凝着眉,没再问。

    的确,非黑即白这个词,或许,只有在书中才能出现吧。

    “那你们又怎么会到京城去的?”

    守田这一问,再次让老横皱起了眉。其实这也是我想问的,但我觉得得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守田则不同,或许这也是他经常和狗子闹别扭的原因。

    ……他太固执了。

    老横有意看了我俩一眼,目光倒没有很肆意,可能只是在想我们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他是个聪明人,没有问,而且想也想得到我们是怎么知道的。于是他又叹了口气,说:“当年闹那件事时,我在家养伤,没参与。那件事闹得很大,最后官府酌情处理,判了刀哥他们一个发配充军,第二天就被官差押解上路了。只是没多久刀哥突然一个人回来,最后带上我,一起悄悄地去了京城。”

    “突然又回来了?一个人?”我问。

    “他逃了?”守田也问。

    押解充军的路上,犯人能回来,只有逃跑这一个原因可以解释。也许唯独能有争议的就是,具体情节有多严重,是畏罪潜逃?还是,杀人越狱?

    不管哪一种,都不是好事。

    老横看起来有些愁绪,似乎想起当年的事也陷入某些痛苦之中。他说:“是只有刀哥一个人。我记得那时他们一起上路的兄弟有七个,我还去送过,但回来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我问过,但刀哥不说,具体如何我也不知道。”

    我看着老横,他说的不像假话。

    于是两把刀是如何逃出来的,就成了一个谜。

    “原本他是被发配到哪儿?”我问。

    “梧州。”

    “挺远的。”我说。

    梧州在广西,环境尽管也恶劣,但比常年战事的北边好。当然,两把刀最后也没去。我不知道我这句“挺远的”什么意思,甚至不知道怎么会说这句话。

    事实是,就算知道两把刀的所有底细,我们又能如何?

    搞不好,我们和他本就是一样的人。

    “行了,休息吧。”

    我对老横说了一句,关上门,终于熄了灯。

    ……

    翌日,阳光依然明媚。

    两把刀在这苏州乡里果然还是有些名声的,昨天饭后,老村长亲自替我们跑了好几个村子,然后今天一早,就有不少村民用车推着粮食到这里来卖给我们。一家几石,百来户人家,最后加起来也凑足两万斤大米了。

    我负责记账,算得清楚,是两万六千零八十斤。

    比两把刀原计划的少了一些,但比我预期的又多了不少。

    总的来说,暂时是够了。

    狗子交待过,我也和两把刀打过招呼,这一次购粮,用的是桥下百货行的名义,并且非经手不可。所以我负责记账,守田挨个支付现银,老横和他那些弟兄们则负责运粮装车,因为不如从米庄购买的直接,一直弄到晌午才结束。

    “我可是好长时间没写过这么多字了。”我看着桌上跟老村长借来记账的本子,密密麻麻记了十几页,不由感叹起来。

    守田笑我:“韩先生不在,没人管你,生疏了吧?”

    我耸肩,松了松筋骨:“你付钱有没有搞错?”

    守田白我一眼:“我什么时候算错账过,净听狗子瞎扯,说得倒好像成真事儿了……不过这样也好,手空了,八百两现银,一路背来累死我了。”

    我笑:“让你背银子还不乐意?”

    守田嘟囔嘴:“又不是我的银子。”

    我又笑了一声。

    这时,老横满头大汗的走过来,也不顾许多,抓起案桌上的茶壶就猛灌了几口。“韩兄弟林兄弟,两万六千斤大米,全部装完了。”他抬起头来看了看天,“这说早不早说晚不晚的,你看,咱是这会儿出发还是歇一夜明天再走?”

    听着,我也看了看天色。

    太阳由南往西斜了不少,应该过了未时。

    我:“就算明早出发,按这日程明天也未必到得了京城。这样吧,你们休息一会儿,好了就出发。我记得出了苏州境有个驿站,可以在那儿歇夜。”

    老横有些疑义:“在路上歇?”

    我:“怎么?住驿站还怕啊?再说你们不都是两把刀人吗?”

    老横皱了皱眉,但没再说。

    我又说:“这又不是什么荒郊野岭,据京城更不远,没事。”

    我的确是这么认为的。

    我不能保证说两把刀预料的那种情况不会发生,但我也并不认为这个世道有那么险恶,至少,在这走不出几里路就能看到村户人家的江南。我除了不想客居别人家叨扰别人以外,想的是快点赶回京城,所以不打算再耽搁一天。

    京城里的那些事,还遭着呢。

    老横想了想,最后点头:“行。我去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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