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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点小说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www .x23us.us这个少年姓肖，在家排老五，又最小，所以叫肖小五。
肖小五是杭州本地人，他爹娘死得早，三个姐姐也早就嫁人了，杭州风潮的时候，他大哥大嫂跑去了娘家避灾，但因为大嫂为人歹毒，不带上他，所以只留下他一个人在这杭州城里孤苦无依。如果肖小五养了头牛的话，这故事听着就有点耳熟了，反正，也是他自己说的，我并不确定是不是真话。
不过，看他在这杭州城里混得“风生水起”，倒可以确定他不是外地来的流民。因为假若真的孤苦无依，像他这般年纪，早就沦为街上的小乞丐了。
肖小五说，他昨天晚上去过一次钱塘门。
“钱塘门那边不是富人多嘛，他们爱扔一些不用的东西，就在那个城墙脚下的巷子里。家具啊、褥子啊、旧衣裳什么的，有时候旧衣裳里面还有忘了取回去的银子呢。有一次我发现了几钱碎银子，还因此和一小子打过一架……”
“捡重要的说！”
“哦。昨晚上我去，就看到一个人了呀。他躺在那里，也不知道是喝醉了还是怎么，反正一动不动。开始我还有点害怕，后来看他真的不动，就……”
“就怎么？”
“我就，我就去搜他身上有没有银子……”
“果然是个小贼！”
“我不是……是又怎么样？要是早知道这样，我才不想要他的银子。”
“所以你就发现他被人打伤了？”
我瞥了瞥旁边卧在病床上的老横，心中沉了沉。
幸亏我去得早，及时把老横送到了医馆里，费了好多药才把他的命救回来，否则怕是已经死了。可是，我却不禁好奇，老横怎么会被人打成这样？
肖小五抿了抿唇，似乎因为老横救回来了，他的气色也变得好看了许多。他说：“是啊，被打得全身是伤，血淋淋的。当时我就被吓到了呀，正准备跑，谁知道他一下子抓住了我，还睁开眼来看了我一下。我怕啊，虽然他马上就昏过去了，但是等他醒来要是诬陷我打的他怎么办？所以，我就带他回来咯。”
我听得有点好笑。
原来这肖小五偷药救老横，是怕老横诬陷他打的人。难怪之前问他他支支吾吾的呢。不过，不管怎么说，他把人带了回来，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我虽和老横没有多大感情，但两把刀与狗子是合作关系，与我多少也有些交情。更何况，他老横，也能算是和我们一起喝过酒的江湖朋友。再加上老横是和守田一起遭了贼的，所以，为了找到守田的线索，我不能坐视不管。
我继续问肖小五：“那是谁打的他？”
肖小五：“我怎么知道呀？反正不是我打的。”
我：“看你这样也打不过他。”
肖小五撇着嘴：“就是。反正这会儿我已经把事情告诉你了，要是等他醒来诬陷我，到官府那里你一定要给我证明。好端端的，我打人干嘛呀？”
我默默念叨：“是呀，好端端的，人打他干嘛呀……”
肖小五看了床上的老横一眼，话虽那样说，但看得一个大活人被打成这样，也难免面色难看，轻轻皱着眉，神情中透着些人性里与生俱来的怜悯。
“放心，我认识他。”
我与肖小五说了一句，也看向床上的老横。
事情具体怎么样，只能等他醒来，才能知道了。
……
据我的推测，老横是被四五个大汉一起殴打的。
他的浑身上下，几乎都有伤，淤青里透着血，血里透着淤青，给他治伤的郎中还说，他左手的小臂被打断了，就算医好了，将来也会有很大的影响。
我不知道他被打的时候是怎样一副场面。
但这种事情，想来对于混黑道的老横来说，也习以为常。
我能想象得到，黑帮的火拼里，若一方落了劣势，落入人群中被围殴的倒霉家伙，应该就是被这样踩在地上暴打的。可是，这里不是京城，众安堂没有和谁争地盘，也不敢在不是自己的地盘上争地盘，那，老横是被谁打的呢？
这件事，很蹊跷。
这天，我和肖小五一直在医馆里待着，直到日暮时分。
老横醒来时，我俩正好在屋里。他眼睛还没睁开，满脸就已经是几近狰狞的痛苦之色，缓解了好久，才慢慢睁开眼来，看到了我。
“韩……韩兄弟？”老横微有惊诧。
“醒了？”我说。
老横一脸茫然，想要撑起身来，奈何实在动弹不得，直到我示意他躺好别动之后，他才颇有觉得失礼地卧回去，并问我说：“是你救的我？”
“不是。是他救的。”我瞥了瞥旁边的肖小五。
肖小五一怔。
老横盯了肖小五看了看，忽然说：“我认识你。”
“那个……我只是把你带回来，治伤的钱是，是他出的。”肖小五有些尴尬，似乎想起自己救人的初衷只是避免麻烦，便又把这恩情推给了我。
我没说话，默认。
老横勉强撑起一些身子，倒是没与我多说什么，而是先对那肖小五用江湖人的方式拱了拱拳，道了声谢。当然，我并不觉得什么，或许，他是把他当成自己人的，就像假如换成狗子和肖小五救的我，我也不会像狗子道谢。
肖小五又尴尬地笑了笑。
我：“伤怎么样？”
老横：“有点……严重，个把月内怕是好不了。”
我：“你怎么会被人打成这样的？”
老横长长舒口气：“说来话长了……对了，韩兄弟怎么也来了杭州？”
我：“我自然是来找守田了。我从京城一路找到这里，没想到倒是先遇到了你。你说说，你和守田从京城出来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成这样的？”
老横再次叹了口气。
我不急，只听他慢慢道来。
老横说，他与守田从京城出来的第三天，就和恰巧同行的商队遇到山贼，结果都被掳到了山上。当时，守田还很聪明，把银子藏在了靴子里，没有被山贼搜到，当然，也因为没有搜到钱，他俩或轻或重都被打了几下。没过几天，无锡县的捕快攻上山，山贼们似乎要跑，于是一些被掳的人就趁乱逃出来，其中包括老横和守田。只可惜，运气不好，还没彻底跑掉，就被山贼追了上来。
说到这里，老横有意避了避我的目光。
他说：“那会儿林兄弟被打得有点重，腿脚不利索，我俩也因此被贼人堵了住。眼见情况不妙，林兄弟就把银子和他的剑都交给了我，并让我把银子带回给赵兄弟。我……我当时不知怎么想的，就答应了。我对不住林兄弟啊！”
说着老横向我深深地低下头，尽是愧意。
我没说话。
老横和守田不熟，实际上守田除了和我们仨谁都不熟，所以老横抛下守田的事情我并不怪他。我能想象得到，当时，守田已经犟起来了。
因为，他向狗子保证过。
就算生意谈不成，他也会将银子一分不少的带回京城。
也许，这就是他的选择吧……
我哽咽了一下：“后来呢？你怎么又来了杭州？”
老横：“我带着剑和银子逃出来后，没多久就遇到了刀哥。我与刀哥说了之后，他便骂了我一顿，我想想也觉愧疚，便独自出来找林兄弟了。”
我没说话。
我出来找我的兄弟守田，两把刀自然也来找他的兄弟老横了。这事我是知道的，只是我没有和两把刀同行，我是在他之后才做出这个决定的。
看来，之前燕少侠说他见到过老横，确有其事。
我不知道老横独自来找守田，是因为两把刀骂他之后差他来的，还是他主动来的。不过姑且当他是出于愧疚主动来的，于是我说：“那你一路上，可打听得什么消息？对了，我在嘉兴看到守田的剑，他的剑，怎么会到别人手里的？”
老横一怔。
我依然盯着他。
随即，将我的包袱取出，并拿出了守田的剑。
老横一惊：“怎么，怎么在韩兄弟手里？”
我：“我也想问。”
老横想了想：“我与刀哥遇到后，便让刀哥把银子带回京城给赵兄弟，但剑我带着了。到嘉兴时，我盘缠不够，只能将剑暂时抵押给一个朋友，借得一些银两，这才能到了杭州来。只是，这剑怎么又会到了韩兄弟手里？”
我：“我买的。”
老横：“买的？”
我：“十两银子买的，在地摊上，一个老头。”
老横：“就是他！”
我不由笑了笑，然后越想越好笑：“难怪呢，那老头先前死活不说剑怎么来的，后来又说是一个胖子卖给他的……老横，我看，你交友不慎啊！”
老横先是懵了一下，随即一咬牙，露出些许狠意。
片刻，他终是再度一抹愧色，看向我。
“那真是多亏韩兄弟了，要不是被你买了回来，我该如何……”
“算了！”
我一摆手，并不想在这个事情上纠结。老横交友不慎是他的事，他得知后要怎么找那老头的麻烦也不关我的事，总之守田的剑是被我买回来了。我唯独只关心的是，老横到了杭州后有没有找到守田，哪怕是一丝的线索也好。
……否则，剑找了回来，人却不见了，又有什么用。
我问：“你说，你来到杭州后，怎么会被人打成这副模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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