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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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阿垚带着手表去上课，寻那朝思暮想的美女显摆一下，岂料端着饭碗，走着吃早餐，贼眼乱晃，愣是把食堂扒了一遍，也未寻着那美妞，一顿不爽。

    饭后阿垚对了下课表，上午同时上的课有武术的原理、魔法的基础、咒术的历史、召唤术的对价等等。入学头半年，混子生只能上理论课，整日里拿着书本死读，这次回来，才始能上实践课。

    阿垚特别兴奋，格外用功，心仪的每种课都要去体验一把。奇袭课还未上过，今儿个又与往日尝鲜新课时一样，提早半个小时出门赶过去，选个好位置。

    奇袭课的场地在一山坡后，阿垚远远就瞧见一群人围着嚷嚷，把过去课堂的路给堵死了。阿垚匆匆赶过去，挤上前围观，原来是两个学生在决斗。

    说是决斗，那自然和普通的斗殴是不同的。简单说下决斗：就是双方划了道儿，各用自己在门派里的所学对战，因入门弟子所学生疏，难以重伤人命，进阶弟子又已能驾驭轻重，因此并不十分凶险，却能激励学生斗狠好学之心。学校不仅不反对，还极大鼓励。

    虽说如此，但这事儿其实是少的。一来这种事儿都传的比风还快，输家脸皮再厚，也少不得脸红。二来别人学的怎么样谁能了如指掌，找不准就是挑起个头儿，却败下阵来，更是丢人。两者一合，划道者少，上道者更少，能一拍即合的，往往都是些有恩怨的。

    地上一轮决斗圈，一边红色一边蓝色，是两个人商量的决斗范围。这场决斗范围约莫几百平方，围观者纷纷议论，这范围也太小了，斗到狠处哪里有腾挪的余地，如今画这么个小圈儿便是死斗的范儿，彻底不给迂回的空间，难不成这决斗的双方有什么深仇大恨不成。

    阿垚看双方一人身材精瘦青筋蠕动，另一人膀大腰圆肚凸如孕，觉得两人对比实感好笑，乐呵呵的看起热闹。

    瘦子说道：“废话没有，这就动手罢！”

    “正是。”胖子应道，话音未落，抢先出了手。

    这也不奇怪，一般能闹成决斗的场，都不是随便的事儿，起码是两边都极放在心上的，一般也都是不愿意让旁人知道的，所以往往这种场合，不会有什么斗嘴的场面，前面嘴早就斗干了，既然划了道儿，就不是为了围起来吵吵。

    瘦子一拳打过去，胖子小臂格挡，瘦子翻腕，胖子急收臂，没让抓着，手曲成爪又反拿回去，抓那瘦子胸口，瘦子后跃躲开。

    两个人用的都是极普通的武术，一看也是没有任何根基的入门弟子。两个人斗了没多久，抄了兵器，竟然使的是一模一样的家伙，弯头砍刀。

    阿垚心想，这俩家伙还是走一系的，说不定平日里没少一起听课，认识也不稀奇，不知为何仇至于斯。

    正想着，这胖瘦二人数招已过，胖子突然高高跃起，刀带人的竖劈下去，瘦子举刀格挡，胖子刀上发力，加上自身重量，压在瘦子刀上，身子竟然悬在空中就此不动。

    瘦子左手接过刀背，双手持刀抵挡，双脚渐渐陷进地里，两个人保持这姿势许久不动弹，脸上皆是豆大的汗滴划下面颊。

    双刀。刀刃抵着刀刃，双刃都开始打起卷来，反射着两个人冷峻的目光。

    两个人依然纹丝不动。

    场面似乎索然无味，内行人却看的明白，此时两个人正在比拼内功，最是凶险万分。

    旁观的弟子看的是更有味儿了，久久不愿散去，人越聚越多。

    突然，胖子嘴一张，吐出个黄豆般大的小火球，慢悠悠的往瘦子眼里落下，瘦子撇头避开，但手上力道歪了，胖子乘势压下来，瘦子就地一滚，闪过了刀光，却已来不及躲避那接踵而至的重拳，额头被锤出一个鸡蛋模样的包，脚边的地板被那胖子的刀头砸出一个坑来。

    阿垚忽听身后有人说道：“这胖子真是昏球，别看此时占了便宜，以后必不成事。”回头看去，说这话之人身型精瘦，扮相朴实，驾一副眼镜，目光如炬，仍然看着胖子摇头叹息。

    阿垚详问起。

    这人答道：“这里专业繁杂，但总是要挑搭档的来学，才显威力。况且刚开始学，不要贪多，先勤学一门，等熟练掌握了，再凭着自己的思考与经验，配合着去学那些能够良好搭档的其他门类，这才是正确的求学之道。循序渐进，勤于思考，最后甚至能创造出全新的门类，成为一代宗师。这胖子定是刚入门派没多久，不假思索，单凭着自己的喜好，瞎学瞎练，已经走错了道。”

    这人款款而谈：“刀术、剑术等体术系门类不是不能和法术、咒术的法术系门类一起学，但胖子这刀头上的功夫，不是简单的体术，却是已经入了正宗武术系门类。这种武术系的能力，力量来源于挖掘自身潜力，而法术系是运用自身外的力量，两者不仅天差地别，而且根基对立。历史上有不少伟大的人，他们将体术系和法术系相结合，创造出自己独特的战斗能力，其中很多还通过血脉相传了下来，成为一个家族的独门绝技。但在历史长河中，从未有过能将武术系与法术系相结合的人，只因两者不仅仅是力量来源的根基对立，连修行者需要谨记遵循的思维模式都针锋相对，是绝难融合的。”

    阿垚似懂非懂。这人继续说道：“你看这胖子的手上功夫已颇有几个月的苦功，而嘴吐火球的魔法，虽然只是黄豆大小，亦不是勤奋几日便能轻易练就的。这胖子不可谓不用功，但他偏偏不明就里的把从思维模式到力量源泉都完全对立的两大门系同时修炼，现在入门简单，倒是没什么，斗起来甚至还棋高一筹，但是等两者都往高深了学，就困难了，到时候不得不放弃一系。”说到这里，这人叹口气，颇感遗憾的又道：“若能如此，虽然耽误修行，也还算是一条明路。如果到时候舍不得，强行并修，不但两边都毫无长进，甚至相互耽搁，更甚者，说不定练出个精神崩溃也是有可能的事。”

    阿垚也不知他说的究竟是对是错，问道：“你虽这样说，但我看那胖子赢的也算漂亮，你觉得他反倒是比那瘦子差了？”

    “目光看长远些，莫只盯着眼前。”这人爽朗说道：“这胖子要是坚持双修，那瘦子不说能通晓门类搭档的道理相辅相成的修炼，单是只潜心修行这武术门类里刀术中的一小分支，假以时日，必超胖子。”

    阿垚心里却在盘算，这假以时日是多少时日，若是需要个十年十五年的，人家早早开始风光，你却还在隐忍，也许等你反超的时候，人家早已经功成名就，而你才刚刚起步，得失不可一概而论。

    因此对这人说的话，不置可否，也不答他。

    只是这不能贪多的一番话，觉得蛮有道理，自己没什么潜力资质，早已经是被门派公认的，因此不能杂修，否则定然一事无成，颇有感触，拱手谢道：“真是高见，听君一席话，胜上百回课。我对未来的规划可清晰得多了，不知道兄弟如何称呼？”

    这人作揖笑道：“过奖了，在下梅岚，咱们只需明白循序渐进的道理，不要贪图一时之威，厚积薄发，忍辱负重，将来不飞则已，一飞冲天。”

    “正是。”阿垚抱拳应道：“咱们都是新入门的花苞，都想开花，除了这修行门类之间的相辅相成、相互衬托，朋友之间的相互扶持、相互帮助，怕也是修行的重点，这以后的路，请多多关照。”

    “不错。”梅岚细观阿垚，这人看起来土里土气，也看不出有什么潜质，但觉得这人言语中似乎蕴有大道理，绝不简单，“以后咱们互进共勉，不知兄弟如何称呼，以后必成大器。”

    阿垚哈哈大笑，“我叫阿垚，本是门派的混子，过了半年，却忘了回家的路，不得已留了下来，学校无可奈何，只能收留，让我这没潜力的混角儿，当了个正式弟子。兄弟也太抬举我了，过不久，我便抛尸荒野，现在就是在等死罢了。”

    梅岚极其认真的应道：“兄弟不必过谦，这有潜力者千千万，每每新入门派者八千，其中能升进阶者不过八百，再能升高级者不足八十，更能完业者，寥寥。所谓资质潜力，是最不值钱的。”

    两人还在说话，人群散了。

    决斗已毕，瘦子已不知何时猫在人群中溜走。胖子还被一群人围在中间，尽有人添好话奉承。

    阿垚羡慕不已，暗忖即便只能比别人强个一时半刻，我也当如此。

    别过梅岚，赴奇袭课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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