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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点小说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www .x23us.us次日，天还未亮，李清欢就到了映江府。
正准备跟门口守卫说明身份，谁知，守卫直接放行了。看来自己映江统领随从身份已经无人不知了。
李清欢就候在陆宅门口，趁早上清净，再琢磨下昨天的一些信息，也再确认下陆统领早饭前是否有晨练的习惯。
天刚亮，陆迁就出来了，看到李清欢，也是一愣。”清欢，你来的这么早？”陆迁问到。
“回统领，清欢疏忽，昨日忘记问齐统领，陆统领是否有晨练的习惯，所以今日前来候着，看早上陆统领是否有所需要。”
陆迁没再讲话，李清欢就跟着慢跑。
“江白之前并未陪我晨练。”陆迁跑完一段，驻足说。
李清欢喜滋滋的，觉得自己聪明了一些。
“因为我住府里，随从天天跟着晨练，在别人眼中又成何体统？昨日我告诉你，你的现在和将来要依仗的是东州之国，而不是哪个人，你都忘记了？”
李清欢一下子懵了，之前的那些小聪明都是犯了大忌，李清欢浑身发抖。也不敢继续跟随陆统领继续跑了。
“如果起得早，就去当差，看看昨天还有哪些未结之事。”说完，陆迁就消失在茫茫的晨雾中。
李清欢如梦初醒，自己还是错了。立即掉头去了厅堂。
到了厅堂又是一愣，本以为自己勤勉会得到赏识，看着已经打扫完毕的厅堂，和自己案上放的厚厚一叠的文书，又是当头一棒打醒了自己。勤勉不是刻意为之，而是始终保持的习惯，于无声中见真章。
李清欢埋头开始查看文书，昨日，农务院水利委申请今年夏季慎江防洪加固堤坝的费用，陆迁批复，制作申领经费帐表后交银务院审计委审核后再报。农务院昨夜已会同银务院初核了费用，将账册呈上。文务院选举委关于映江学子参加春季国考的方案，陆迁批复，经州院同意后依例执行。文务院今日一早已令人去镇江州院核实与历年有无出入之处，呈上。医务院防疫委报水稻插秧时期血吸虫的防疫预案。陆迁批复，医务院全权处置，若有疫情，映江府将问责。法务院内法委报映江入春以来，各地由税赋引发治安问题。陆迁批复，依东州律法，严厉打处。吏务院任命委报为安置今年春考高中之人，映江各院委空缺统计。陆迁批复。知。
不知不觉间，晨雾被初升的太阳驱散了。
厨房也端来了考究的早餐，粥、蛋、由江鲜制作的小笼蒸包和精巧小菜，李清欢问，“平日里随从哪里用餐？“
“齐统领之前就在堂间吃。”
李清欢刚想动筷，细想不对。于是说，齐统领是一院之副统领，我跟他不能比，以后三餐就放隔壁小厢房吃吧。对，另外麻烦你告知仆从，把我厅堂的桌子换小，外间茶具、糕点、鲜花一并撤除。随从在府里绝对算个人物，李清欢话音未落，一帮仆从立刻把他的要求一一落实。
早上，陆迁经过，眼前一亮。虽不说话，但觉得李清欢机敏过人，一点就透，也就有了爱才之心。
“陆统领，这是昨夜各院呈上来的一些事宜，请统领过目。”
“内容你可知晓？”
李清欢又哑然了，他不知哪些该看哪些不该看，昨天也无人想到此。早上又得陆迁指令，但未具体指此事，于是硬着头皮说，“属下已看过，不知是否涉密，请统领责怪。”
“你是我的随从，自然当看，特殊文稿会用火漆烤过密封，且上有密字，此类你不可拆，其余你皆可看。”陆迁语气和淡地告诉李清欢。
“你既已看过，就讲与我听。”
于是李清欢一一禀告，李清欢是法务院出身，专攻皆是律法，逻辑清晰，条理清楚，陆迁听后，还是很满意，但形色不漏。
“今日，我该做何事？”
这点李清欢知道的，统领一天寻常事务，随从要精心安排。李清欢回答：“属下看昨日呈上，慎江防洪是最大事件，统领是否今日一并召见农务院与银务院统领，经当场协商后，交由他们办妥？其次，法务院内法委报送的治安问题，是否需要他们再做详细说明？属下仅看出两件要劳烦统领，具体等统领示下。”
“慎江防洪，按你说的办，你去安排。其余一概交你落实，今日，镇江州孔统领会巡视映江，下午进入地界后，安排妥当迎送，晚上设宴款待。其余，关注今日呈上的各类事宜，随时报我。下去吧”
“遵命。”李清欢退了出去。
这哪是当随从啊，这是当半个统领啊，李清欢感觉很危险，陆迁是个勤政的官员，目前看起来应该不会有偏差，可是映江府里，就在这座楼上还有三个副统领啊，自己虽是陆统领的随从，但是若由自己落实陆统领批复的事宜，自然要接触具体院委，依东州惯例，统领与副统领之间的分工是明确的，统领全部亲力亲为的情况并不多见。
这就是李清欢当随从后的第一次大考。
李清欢马上交待了守卫，自己去下吏务院，有任何事第一时间来寻。一路小跑去找齐江白，把遇到的情况一一告知，齐江白听的也是一愣。自己任随从时候，也未见陆迁如此安排啊。多半是涉及谁分管交付于谁处置，怎么李清欢刚跟随了一天，就生出了这样的安排？
仔细琢磨了下，这句话的关键在“落实”上，怎么个落实，若李清欢直接交副统领，那李清欢日后自然落人口实，若李清欢直接交付院委，绕开副统领，也恐怕今日就要落人口实，如不办理或再禀报，又会惹得陆迁不高兴。这个局面怎么处理，饶是齐江白跟了那么多年陆迁，也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时半会儿竟想不出万全之策。
久坐也不成，毕竟陆统领还在当差，召见农务院和银务院的事还要马上落实，李清欢跟齐江白告辞后，就自己跑了两院，未见到院统领，便令两院差人去寻，寻到后即刻到陆统领处领命。两院统领听闻陆迁传话，一路小跑到李清欢处打探，一听是慎江防洪事宜，才松了一口气，李清欢立即安排两人当面禀报陆迁，又责令守卫通知驿站和厨房安排下午迎送孔宏图副统领之事，初定个章程后先告自己知，李清欢再酌情禀报。但是其余事怎么个“落实”法，李清欢只能在一堆事儿中强行坐下来好好琢磨了。
李清欢找来文书，详细询问了呈上的流程，原先的惯例是各院有事先行送往陆迁随从处，统一递交陆迁批复后，常规事宜由陆迁批复后交由分管副统领处置，不存在随从落实一环，待副统领落实后，再由随从报至陆迁。
李清欢想，若自己交给副统领，而非陆迁口授交副统领，副统领处如何解释就是个问题，陆迁无明确示意副统领处置，自己若是曲解他意，便是假传旨意，若是自己自行与院委沟通，便是坏了规矩。李清欢实属无奈，但是各院又有新呈上，拖而不决断然不可。于是李清欢责令仆从一一分找院统领随从，李清欢一一推心置腹交谈一番，定由随从马上报至院统领，逐一向副统领禀报后，依旧由副统领处置妥当后，再回归李清欢报陆迁。
农务院与银务院统领刚走，李清欢就将今日呈上及下午迎送安排逐一报给陆迁，并把自己所为也如实告知陆迁。陆统领笑笑，不作答。一个上午，马不停蹄，处置好一件件事宜，别人都已休息之时，李清欢才在厅堂隔壁小厢房扒两口饭，再慢些，就要陪陆迁去迎孔宏图了。没吃两口，就听陆迁内堂门响，饭碗一丢李清欢就迎了上去，“统领，是否即刻出发？”
“即刻出发，我们提前一些。”
还好，迎送事宜已有提前安排，倒也不手忙脚乱。
映江地界上，陆迁在前，李清欢在旁，一干人在后，静候孔宏图。
陆迁笑着问：“清欢，落实难不难？”
李清欢知道上午种种是陆迁刻意而为之，是对自己的考验。看神情，应该是满意。于是斗胆说：“回统领，确实难。”
“难在何处？”
“属下不知。”
“但讲无妨。”
“回统领，属下觉得若院、委根据分管先报至副统领处，副统领不论轻重缓急逐一报送，但重急之事交统领您审定，轻缓之事，边报边处理，这样既能减轻统领您的负担，又能彰显副统领的作用，不是两全其美么？”李清欢知这样做的弊端在于其实变相削了陆迁的权，但李清欢觉得这才是最合理的模式。
“你就不怕他们瞒而不报？或已做了再报，难道我还再去批否？”陆迁脸色转眼就变了。
李清欢索性心一横，做人立于天地之间，行事光明磊落，何惧之有，错就错了，被骂就是。
“回统领，属下愚见，政令畅通，各司其职，加速运作才是需要考量之处，至于个别副统领的行为只是个体行为，不足以影响整体。之前的流程，虽然固化了统领的权威，但是也太劳累统领的身体。就以这两日事论，本身半日就应解决，但足足用了一日半，部分事宜还未有回音。效率。。”
“李清欢，你才当了一天随从啊，竟然对一地主副官评头论足？实在是胆大包天！”
“陆统领息怒，属下错了。不知天高地厚，满嘴胡言。”
“你是不知天高地厚，也不知山高水深，但是你没错，你说的是对的，我们也不是不知道，是实在难以改，今日映江改，明日江北改不改，江中改不改？州府改不改？国府又改不改，我陆迁可以改，他们愿意改吗？东州之国日益强盛，但离一统天下还早，很多制度需要纠正和完善，就如同这拗口的国、州、地，就如同这统领、副统领的天下两称，惯例又根深蒂固，我今日考验你，希望你能记住，说真话的勇气和目的，假以时日，待你们这些年轻人有位有为之时，能不负今日。话说过就算了。至于咱们，还是循旧例把。”
李清欢心中一种莫名的激荡。
天高沙土黄，白云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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