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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峰高云绕现刑天 谷深水急忆尉迟 第壹.贰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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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壹节

    高丽国江原北道东部,有座金刚山,素有高丽第一山之称。

    全山为花岗岩组成,雄壮奇美,景观也是一年四季各有不同,山的名称也随着不同季节而各异。

    春季全山如纯净透明的金刚石,名为金刚山,夏季美景如画,可与中华仙山蓬莱相媲美,称为蓬莱山,秋季漫山红叶如丹,名为枫岳山,一到冬天,满目萧瑟,奇岩怪石,瘦骨零丁,名为皆骨山。一年四季便如人生,有生有死。

    金刚山最高峰,名为毗卢峰,峰腰有一巨洞,那洞中住有两位老人,无人知其年岁,二人相貌奇特,一位面如枯槁,身材消瘦,一位面色红润,身形健硕。因其形貌好似这金刚山四季山景变幻,有枯有荣,人称枯荣二祖。

    这二祖武功极高,又不属任何门派,年轻时叱咤江湖,做事亦正亦邪,高丽武林无人不晓。

    二祖有两门神功,一为开天斧法,二为狮头盾法。枯祖习斧法,枯为死,专事进攻,毫无防守,其双手持一四尺镔铁开天斧,斧法纵横开阖,刚猛无伦!荣祖习盾法,荣为生,专事防护,手持面宽三尺黑铁狮头盾,盾面狮头口内,藏一尺尖刺,可伸可缩,近可伤敌。

    无论所遇敌人多寡,二人御敌必同进同退,攻守兼备,罕遇敌手。

    十数年前,二祖告知武林,要自创门派。因二人武功刚猛,武器又酷似上古天神邢天所持兵刃,因而取名邢天门,掌门便是这枯荣二祖。

    因其武功特异,邢天门收徒必为兄弟二人,二祖十余年苦觅不得,常自苦恼。

    一日下山购粮,听到乡民说起成文、成武二兄弟之事,内心狂喜,觉得找到了二人苦寻不见的徒弟人选。却又不知是否属实,便决定动身寻访,一探究竟。

    风吹雨淋,不止一日,二祖来到咸镜道一个叫做咸兴南五里的地方,距离长白山已不太远。

    这咸兴南五里,地处一个峡谷,三面高山环绕,一条大河,自谷底流过,市镇便沿河而建。虽是小镇,却也人流往来,有些热闹。

    镇上大街两侧,也有几家酒肆,一阵阵酒肉香气在街头弥漫。

    二祖早上贪图赶路,未曾进食,此时正值晌午,日头高悬,二人口干舌燥,马匹也十分疲累。这时闻到这酒肉香气,腹内咕咕直叫,那里能忍受得住。

    行到一家叫做山水楼的酒楼门口,眼前所见是一座二层小楼,屋檐高悬两串大红灯笼,门口挂着两块樟木板,上面篆刻着一副对联,上联是:酒后高歌,听一曲铁板铜琶,唱大江东去;下联是:茶边旧话,看几许星轺露冕,从海上南来。

    二祖也不懂这副对联是暗用了苏轼的《赤壁怀古》之典故,只是觉得这酒家甚是气派。虽是初夏,到有几分过年的气氛。

    店内小二看到有客人登门,满脸堆笑迎上前去,近前一见二祖容貌怪异,又看到后背的开山斧与狮头盾,不由得有些迟疑,心下嘀咕:这两个怪人,迎还是不迎?

    枯祖见到小二犹豫,从马上俯身,将一张像死人的脸凑到小二面前,哑声道:“怎么,你觉得我二人不配进你这店吗?干吗不牵马?”

    小二看到枯祖这张丑脸,吓得半死,结结巴巴说道:“二位,二位客官请下,下马,小人给二位引,引座。”

    荣祖哈哈大笑,与枯祖跃下马来,冲着小二说道:“臭小子,我大哥在逗你,莫怕,快将马牵到马厩,好好喂些草料,店里有何好酒好肉,尽速报来。”

    说着话,二祖便跨进店内,见一楼客人较多,便径直登上二楼,选了一个靠窗的座位,解下兵刃,靠在桌边,双双坐下。

    刚才那小二不一会儿跟上楼来,哈腰问道:“二位客官,要吃些什么?”

    荣祖道:“先拿一坛好酒,菜吗,你捡你店内拿手的上几个,快去快去!”

    小二答应了,正要离开,枯祖道:“你等一下,可有新鲜野兔?炖一只来。”

    那小二惧怕枯祖,战战兢兢说道:“客官,我这店外,有的是猎人刚打来的野味叫卖,您要新鲜的,我去给您喊一位猎人,看看他的野味您满不满意,您自己挑好了,我们店里给您做。”

    荣祖点点头,就见小二走到窗边,探头出去,冲着下面喊道:“特斯哈,你有没有刚打到的野兔,送上来,有客人要买。”

    第贰节

    二祖从窗边看下去,才发现街道两侧有七八名女真部落的猎人在售卖野味,刚才只顾找酒家吃饭,并未留意。

    就见酒楼对面一位中年女真猎人,披发赤膊,身上背一张猎弓,右腰间悬着箭壶,左边挎一把猎刀,身形健硕,甚是彪悍!脚边放着几只山鸡和野兔。

    那人听得小二喊他,提起地上的两只野兔,向他晃了晃。小二一摆手,便向酒楼走来。

    只一会儿,就听得楼梯咣咣作响,那名叫特斯哈的猎人走上楼来。

    到得二祖面前,先看到依在桌边的开天斧和狮头盾,又仔细瞧了瞧二祖容貌,便左手放在胸前,深鞠了一躬。开口问道:“两位大叔,可是要吃这新鲜野兔?这是我今早猎得的,新鲜的很。”

    枯祖伸手捏了捏两只野兔,指着一只道:“就是这只,多少银两?”

    特斯哈说道:“四十文钱。”

    枯祖摸出一钱银子,递与其手中,说道:“就一钱吧,莫要找了。”又转向小二道:“先把酒拿来,将这野兔好生烹制。”

    那特斯哈得了一钱银子,等于多卖了二十文钱,甚是高兴,向二祖一欠身,退下楼来。出得门外,与刚才站在他身侧的另一猎人晃晃手中银子,大步跨回原处。

    元朝末年时期,高丽半岛的东北,西北部散居着大量的女真部族。自高丽的咸镜道至图们江流域的广大地区,原就是女真人的传统领地。后大金被蒙古灭国,女真人虽然还居住在传统领地,却已分属高丽,蒙古管辖。

    女真部族战士,本就骁勇善战,又因性情彪悍,时常反抗高丽王廷的压榨盘剥。因而高丽王廷一直对女真人施行严酷的种族政策,迫使其向高丽臣服。女真人部族稍有反抗,往往就会带来一场屠杀。

    女真部族中最勇猛的,当属建州女真,而这特斯哈,就是建州女真的猎人。特斯哈在女真话中是“虎”的意思,这人是部族中数一数二的猛士,箭法、刀法都十分了得,深得族人尊重。

    特斯哈回到自己族人身边,刚卖了一只野兔,甚是高兴,用女真话和旁边的族人说着什么,时而哈哈大笑两声。

    正说话见间,就见街角转过三匹马,马上乘坐之人,俱都穿着紫色长袍,足蹬黑色皂靴,腰胯长刀,竟是三名保护王驾的内禁卫。

    三人转过街角,看到街道两侧售卖野味的女真人,面部便显出鄙夷之色。其中一名内禁卫,拍马走到一女真人面前,用马鞭指着地上的两只山鸡问道:“蛮子,这是在谁家偷的鸡?这么光明正大的摆在街边售卖?不怕坐牢吗?老实将这赃物递与我,饶你一命!”

    那女真猎人抬头说道:“这明明是我在山上捕杀的山鸡,怎么会是家养的?你这分明是在刁难!”

    那内禁卫一听,劈头就是一马鞭,嘴里骂道:“你这蛮子,那山也是我王的山,这地也是我王的地。你偷了我王山上养的山鸡,还敢狡辩!”

    猎人头上挨了这一马鞭,登时流下血来,随手在额头一擦,面色涨红,指着哪内禁卫激愤说道:“你们蛮不讲理,这山我们世代狩猎,何时成了高丽王的山?”

    此时另两个内禁卫也围拢过来,见这女真猎人倔强,其中一名内禁卫也朝他身上抽了一马鞭,嘴里说道:“你这蛮子可恶,看来是不想活了!说你偷便是偷,那来这许多道理!”说着,挥起马鞭,又是一下。女真男人大都坦胸赤膊,这两马鞭抽的下手慎重,那女真汉子身上两道鞭伤便也流下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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