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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点小说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www .x23us.us天上无星无月,只有一片漆黑的天幕,还刮着点小凉风,冷到人心里,就说这种天儿也是不常见的。
天本来就黑,树林子里更是黑压压的,伸手不见五指,看见树林子里飘着一团小光,慢悠悠地飘着,还时明时灭的,看着有些瘆人。
正所谓‘阴天黑夜,杀人勾魂’,这大晚上的实在没法往好处想了,不觉得脊背冒凉气了就已经够好了。
其实,那也不是什么鬼火,那就是个破灯笼,只不过因为灯笼上边破了几个洞,所以说提灯笼的人也不敢走快,但今儿有风,小风一吹灯笼里边的火就被吹得一闪一闪的,活像是飘在半空的鬼火。
靠着这点儿亮走跟摸黑走也差不多,还是看不清路,只不过拿着灯,心里会有点底儿罢了。
拎着灯笼的那只手还真是惨白惨白的,瘦,骨节又攥得发白,像是要把皮给撑破了。
这个拎着破灯笼的书生一边缩着脑袋东张西望地走着一边嘴里还念念有词:“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书生后悔了,早知不该意气用事,说要上京就上京,头脑一热从镇上出发时是下午,如今已走到了半夜也没找到个歇脚的地方。
赵珺原本是石门镇的一个穷苦秀才,平日里靠着教镇上的孩子识文断字勉强糊口,他是一孤儿,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日子过得倒也安逸。
只是,自晏丰帝执政以来,国道颇混乱,政道无定,国难安生,石门镇民风淳朴,乡里乡亲都希望能多有一两个贤能人报效国家,便去鼓动书生也去参加科举。
本来书生是没这个意思的,结果连老李头都来劝了他,还将种种利弊给他数落了一遍。
书生听完是半知半解,但心中满怀意气,随便收拾了两件衣裳匆匆上路了。
这个破灯笼还是临行前他教书乡镇里的小屁孩二狗子塞给他的,本是不好意思拒绝,现在可真是派了大用场了,若是没了这灯笼,书生可连句‘南无阿弥陀佛’都念不出了。
风又来了,书生拿袖子遮着灯笼破洞的地方,不过这阵风来得大,书生身上那件单薄的破旧灰衫被使劲往后吹,勾勒出来书生比衣裳更单薄的身子骨。
风太大,那个小破灯笼还是没撑住,灭了,这一路上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灯灭了,书生在心里默念了几遍莫生气,随便找了棵树,跑到树下蹲着。
他从行李里随便拽出了本书,从里边撕了两张,沾着口水把灯笼给补上了。
但火折子却怎么也用不了了,连个小火星子也不冒,呜呼哀哉,真是好事难成双、祸事不单行。
这灯笼怕是用不着了,他将方才从包袱里拿出来的书本子又稀里糊涂地塞进去,也不去管书本子是折了还是没折。
这荒郊野岭的,连个人家也没有,今儿风大,也在树林里过一夜他这小胳膊小腿的非得冻成冰棍棍不可,一命呜呼见阎王也有可能。
阎王?都说这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这么黑的天肯定有不少孤魂野……鬼……不对不对!书生被自己的胡思八想给吓着了,赶紧摇摇头,恨不得把脑袋里那些神啊鬼啊的给甩出去。
书生两条腿抖如筛糠,紧紧搂着自己的包袱,双手合十,到处拜了一圈:“各位大爷大娘兄弟姐妹,小生不过一个弱不禁风的书生,十二岁中了个秀才,至今孑然一身,身家清白……”
说着说着,书生觉得自己倒像是提亲的,吓得一瘫,自己可别再让哪家的鬼小姐看上了。
他可是读过那些个戏本子,戏本子里的那些小姐可都是对书生痴迷得很,想到这里,赵珺马上改口道:“小生刚才的话不是那个意思,求各位放过小生,引小生一条明路,啊不,正所谓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动脚也是一样的,小生还是自己走好了。”
话毕,书生疾步要走,只听砰的一声他一头撞到了树上,撞了个昏天黑地,还没等反应过来,又紧接着一脚踏空,身子一下失衡摔了下去。
啊!书生滑了还没几米就哐当砸进了个深坑,书生被摔得差点背过气,后背上的骨头开始发疼,疼得蜷在地上半天没喘上气。
等稍缓点了,赵珺摸黑在这里摸了摸,这个坑的壁是平滑的,没长草,这可能是猎人挖的一个猎洞,书生没挖过这玩意儿,但没吃过猪肉也得见过猪跑啊。
要是猎洞的话可就得等有人来救他了,野兽都爬不出去,更何况他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他摸了摸身旁,找自己的包袱和灯笼,他掉下来时手里死拽着那些东西,不会掉太远。
他小心伸手去摸,摸到布料了,心中一喜,去抓时却是奇怪的触感,有点硬,怎么摸着黏黏乎乎的、还凉凉的。
收回手时,黏黏的,腥味儿,好像是血,书生吓得三魂不见七魄,一个劲儿往相反的方向缩,正好碰到了什么,又吓了一跳,这回是包袱跟灯笼。
灯笼被他给压碎了,书生慌慌把蜡烛从里边扒拉出来,在衣裳上擦了擦上边的土,把不出火的火折子吹了一遍又一遍,吹得腮帮子生疼,终于吹着了,赶紧点上蜡烛。
他拿着蜡烛往那边照过去,果然是个人,浑身是血的人,他凑过去,探了探鼻息,还有气儿。
书生赶紧把蜡烛放稳在地上,动手要把那人扶起来,那个人还真沉,他拽了半天才把人挪动一点,这一动,把那人给动醒了。
一瞬间,书生也不知道这人从哪里抽出来的剑,剑刃就抵在他的喉咙上,书生连声大气也不敢喘,那人的双眸炯炯,像是方才不曾昏迷过。
赵珺没骨气地趴地上开始求饶:“大侠饶命,小生就是个摔进坑的过路书生,刚才是要把你挪到干点的地方,这儿潮。”
那人不作声,但扫了书生几眼就把剑放下了,受了重伤的人还自己站起来,挪到干燥的地方坐了下来。
赵珺就看见地上那潮潮的一片,一半是地上的湿气一半是那个人的血,看来是受了挺重的伤。
同是掉入一个坑,还真是同病相怜,赵珺看了眼那人身上的伤,再看看自己身上,果然上天待他不薄,他摔下来都没伤着,再看看那个人摔得也太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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