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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大考露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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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什么原因,今年的“艺科”要提前开考,定于八月十日举行。因而各路士子都提前来到京都,一时高手如云,齐聚东京。画科与乐科分两个考场进行。乐科第一场在朱雀楼考艺,第二场在正阳殿考策问。

    孟七七抱怨朝廷什么事都没个定准,变来变去,多几天他就可以多读些书。张驰倒是不急,才艺这块,不是一朝一夕能提前的,策问这场,他文章历来写得好,倒是希望早点考。

    这一天终于来临了。

    十年寒窗,一朝展示。朱雀楼果然打扮得比平时不同。连门口的柱子也裹上了金色绸缎,看上去庄严而喜庆。各路士子从各处向这儿涌来,一时,楼门前车马云集。丰乐院租了最好的双辕马车,接了孟七七和张驰两人,摇摇而至。

    按照考试的惯例,所有士子都在戏台的后厅候场,因而后厅坐满了各省和各乐坊,以及丰乐院、烟波院的参考士子。大家大都不相识,偶尔也有熟识的,不过即使熟识,却不交谈。各人做些各人的事。比如有人还在看书,为下一场策问准备。有人闭目养神,养足精气。

    张驰进去,已是满满一厅人。他和孟七七找了一个角落坐下来。

    这时,进来一个打扮像官府的人,孟七七对张驰道:“这是大晟院的考务。”大晟院是大宋音乐行业最高的管理机构。宋朝有三大机构,常科进士考中后,就进翰林院;画科专才考中后就进宣和画院,律科专才考中后就进大晟院。

    张驰笑笑,并未回话。他只是对这班没点笑容,一个个神经紧张兮兮的考生,心里有点发笑。这时紧张有甚么用?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这乐器演奏,全靠的是平时功夫。所以,他倒是从容不迫。

    考务拍了拍手掌,厅中立即静下来。大家生怕漏听一句,或者听错半句。其实考务只说了一句话“叫到号牌,请从后厅入场,有专人引带。”然后分发号牌。

    孟七七领到的是六号,张驰领到的却是十七号。领到号之后,那些原来好像不熟的人也互相间询问号牌。有的叹息,有的高兴。张驰不知道这张号牌怎么有区别。

    孟七七话痨的习惯没改,碰了碰张驰的胳膊肘儿,指指那边,反正也不知他指的是何人。只听他轻声说:一号,二号的惨了。

    张驰一脸茫然。孟七七看出来了,又附耳道:“排在前面的,分数都打得比较低。”

    张驰一听,马上明白了,因为学院也常常举行比赛,前面几位没有什么可以参照,评委打分比较谨慎。

    这时,有人来叫号了,一号是个高瘦青年,听了叫声,朝周围人吐了一下舌头,跟着引领人走了。大约五六分钟,一号就回到后厅,众人上前询问他考得怎样。他又吐吐舌头。拿着自己的物品离场了。

    每一个人的时间并不长,或弹或吹一段曲子,只一会儿功夫,上上下下,来来去去,很快就轮到了孟七七。孟七七上场前,双手合十,念念有词。那模样,张驰看着十分可笑。

    又不到一袋烟的功夫,孟七七就回来了。张驰眼睛望着他。孟七七脸上有些喜色,嘴里道:“结果如何弄不清,不过,你平常教我注意的几个地方,倒是没出问题。”说罢,他就拿了书,对张驰示意他要到外面去看看书了。

    孟七七走了。张驰干脆闭目养神。其实耳朵还是捕捉一个个轮动的号子。

    终于叫他的号牌了。他站起来,嘴角浮起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众考生纷纷为他让道。他跟着引路人穿过一条狭窄的长廊,便到了戏台侧幕。

    戏台中央摆着一张琴,还有一把椅子。此外别无他物。

    一位考务站在戏台中央唱名:丰乐院选送,张驰,扬琴演奏《烟花三月下扬州》。

    张驰走向舞台中央。他看见台下只坐了一排人,大约十来个。应该都是考官。他只见正中坐的一人有些特别。在他的身后一排坐了两个人。其他人身后并无一人。他的穿戴并无特别,总觉得气度不凡。

    张驰从容不迫,走到扬琴右侧时,朝台下弯腰深深鞠躬。他抬起头,看到的全是一排冷峻的目光。这些看上去并不好善的目光并不影响他的心情,他见识得多。他后退两步,走到琴前坐下,按照惯例,可以试音,毕竟这不是自己的琴。张驰扫了一眼这琴,凭他的眼力,这是一把上等琴,绝没有一点纰漏的琴。他决心给评委一个开局不凡的好印象。一个音也不试。

    他按下第一个音符,发出了一声清脆单音。接着一串音符就没有过渡地爆发出来,像晴空中掠过的雁阵,他唱道:“烟花三月下扬州”,

    又像自问自叹:“杨州城的朋友有没有?”

    接着像江河奔腾的急激,来了一句高亢之声:“说好美酒喝不尽”,

    然后又像在回忆似的:“还说要送我一枝柳。”

    马上又如雁阵冲向高空:“烟花三月我来了。”

    接着又低沉深情地道:“梦里江南有喝不完的酒。”

    他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他摇头、闭目、甩发;他沉醉、自叹、自怜。

    他时惊喜交加,一时顾影自怜。

    他的琴声带给他的感觉是,像一叶偏舟,穿过两岸油菜花开满的江南,在花间穿行,面朝杨州,春暖花开,像一场分别多年的朋友聚会,一位书生立在船头,杨州河畔柳枝飘飘,一群老友翘首以待。

    他灵巧的双手,像春天飞舞的蝴蝶,他甩动的秀头,像风中猎猎的旗帜。

    他已惊呆了台下的评委。

    当他最后一个音符嘎然而止时,厅中没有任何声音,时光凝固,万簌俱寂。

    没有掌声,事实上评委不会给任何人以掌声。

    张驰站起,移步出列,站在琴左,向台下再深深鞠躬。当他抬起头来,看到的全是一片惊讶的目光,甚至,当他转身离开戏台时,他感觉后背有一股暖流,是那些依依不舍的目光聚焦成热点。

    “苏驰”突然有人叫道。他立住,看见一道热切的目光,好像是坐在居中评委后排的两人中的一个,“陶院长叫你散场后,就在后厅候着。”

    尽管张驰对自己的表现非常满意,但这一声还是来得突然,他已然明白上半场已胜券在操。

    孟七七在后厅等他候,他从张驰那平淡的脸上读不出任何答案,急切问道:“可好?”

    张驰点点头。

    孟七七自顾自语:应该非常好。

    张驰的嘴角浮出一丝莫明其妙的微笑。他常常这样笑,这是一种胸有成竹的笑,又含着不值一提的意思在内,所以看上去有些莫明其妙,提摸不透。

    “我们可以走了。”孟七七提醒道。

    “我……”

    “你还有事?”

    张驰只能如实相告。孟七七一脸羡慕,道:“那是大喜事,陶院长就是大名鼎鼎的陶乃器。

    “陶乃器?”张驰觉得这个名字取得格外有趣。陶瓷,本来就是一种器皿,这器字又符他的职业,便道:“太有意思了。”

    孟七七倒也够哥们:“那我到外面再读读书,对了,我带了几本来,你也看一本吧。”

    张驰摆摆手,就一篇文章罢了,任他出什么题,他读书时,总是望一眼,就知道要写些什么,至于那题目是出自哪段古文,先秦诸子,唐宋名篇,他都烂熟于心。

    孟七七到外面读书去了。张驰又闭目养神。他已经完全放松,了无牵挂。

    不知什么时候,他被人推了一把。原来是孟七七:“没打扰你,以为你养神,叫你了。”

    张驰立马清醒,还是原来那人,他的眼光里有些埋怨:“快,院长在等你。”

    大厅里只留下了三个人,其中两个显然是陶院长的随从。陶院长风度优雅地走了过来,一派儒者气派,张驰上去鞠躬道:“院长好。”

    陶院长笑意盈盈:“适才演奏表现最好,学琴多少年?”

    张驰一笑:“自小学琴,怕有十四五年了。”他说的不错,他父亲爱琴,五六岁就教他。

    “抓紧时间还看看书,下午把策论考出水平来。”陶院长目光亲切。且不说他是名满京都的大院长,就是一个其他评委对你赏识,已是一种很荣幸的待遇了。

    陶院长并没有过多停留,说完这些,就作揖而别。

    张也回到后厅,孟七七问:“院长说了些什么?你这个艺科状元十拿九稳了。就是我……不知情况如何。”

    张驰道:“你不会差,放心,我们吃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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