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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下沉 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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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已经非常接近龙骨本身,如果想要再往下发掘,必须要扩大竖直的空腔。空腔周围参差不齐,已经分不清楚是天然形成还是人工——即便是天然的,也一定经过修整。空腔开口的直径有十几步,在尖兵卫带来的油灯下影影绰绰,实际上完全看不到底部。

    环顾四周,开采的痕迹已经非常少,越过空腔就是被巨大的布匹盖起来的龙骨本身。龙骨一直往下,间或有一些「纤维」覆盖,甚至包括一些石块,姑且没有看到炸药施工的痕迹。不知名材质的“布匹”一直垂下到很深的地方,和一些盖住龙骨的石块相接,缝隙露出的铜色纹路看得人眼睛发疼,空气中仿佛有什么在窃窃私语。

    人眼受不了这种信息刺激?

    我回头看,整支队伍静默不动。没有任何人说话,默哀一样举着灯火查看巨大的空腔。如果大帅这时候在做什么决定,那么一定有不知道的理由。

    假设这里所有身体都是他的话。

    突然传来什么声音,有几个尖兵卫疑惑的回头张望,又立马掉头回来。队伍里出现短暂的骚动,扰动了空气里那种欲盖弥彰的静谧。

    “叮——!”有人用兵器敲击了一下地面,接着是落雨般叮叮当当的敲击声,逐渐整齐。所有的尖兵卫都在用兵器敲打地面,像是在进行什么交流和暗号。空荡的地下开采场出现了一点点微弱的回音。我凑近空腔边上,想听到什么回应,然而除了敲击声和我的呼吸,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们在做什么?展开「嗑」的术式吗?在这种地方?

    我回头面向那一队背着偌大臃肿货物的队伍:“你在和什么联络?”

    敲击声停止了,无人回应。

    啧。

    抬脚转身,“我回去了。”

    路过列队整齐沉默如雕塑的一个个尖兵卫,走到最后一个身边的时候,立刻就被拉住了,“你没有带血,回不到地面上。将军。”

    我伸手去扯他,但尖兵卫突然发力,我被凌空一甩,瞬息间就被就几个尖兵卫按住。队伍突然动了起来。有几个尖兵卫开始卸下身上的货物和活人,打开一些皮桶样的容器,重新制造血包的伤口,非常利索的在活人肋下割开口子,伸手进去操作。心脏和经脉经过挤压,高效的泵干身体里剩余的液体。很快,那些被割开血管的人开始了人为加速下的失血。

    尖兵卫流水一样操作,我被按住的片刻,他们携带的所有血包都已经处理完毕,几个皮桶被人血灌满,空气中氤氲的血液在龙骨威压下飞快的“反应”,让人耳朵发麻。被榨干的血包们丢在地面上,龙骨对他们肉体的侵蚀依然没有停止,变干,腐朽,生出鳞片和毛发,同时在空气中变成灰尘,让人困惑的相互矛盾又统一的——

    视线一红。

    尖兵卫一口气将大量的血液倒在我身上,皮肤和衣服完全被浸湿,但量又刚好没有流到地面。他们在放弃血包,完全使用所有的血液。

    示意尖兵卫松开我,按住我的人少了三个,依然有人推着我往某个方向走。四处传来整理行李和解开绳子的声音,很多人在往空腔扔东西,剩下的人在用绳索制造编队一样的东西。很快,他们的所有包裹行李和正在被侵蚀的尸体都被扔下空腔,空腔应该非常深,这个距离上完全听不到任何东西下坠的声音。灯火在不停的闪烁,这群人的工作相当敬业和高效。我甚至找不到插话的时机。

    又被推了一下,“将军,请。”声音非常的有礼貌。彻底不想和我解释,试探其实很可笑,我现在回去当然是不可能的,但是这样的空腔想要下降,哪怕对于尖兵卫这种身体的人来讲,也非常麻烦。空腔四周的“纤维”需要很特殊的液体才难化开,大规模开采时有后勤提供的所谓动物血液和植物精华,现在这个条件下,想要在下降时在空腔的崖壁上开孔固定绳索进而下降,会遇到相当大的阻碍。

    “喀哒”我身上的缓降皮具也被挂上尖兵卫的绳索,所有人都用绳子连成了一串,绳索上泡满了防止植物纤维在这种条件下活化的人血,大家衣袍浸湿满脸人血,钓虎鱼的肉串一样往空腔跑过去。一个尖兵卫抱住我,满脸笑容,走在队伍的后半段。

    这样子下降,底下一定出了问题。进入庚星谷产生的异常已经越来越多,越深越奇怪,如果下面能得到某些问题的答案,再好不过。

    呵呵,算了。

    前几个人跳下了空腔,没有携带任何可以在崖壁上开孔固定的工具,完全靠留在上面的尖兵卫们的绳子悬着。绳子不停放长,一个人接一个的跳下去,留在上面的人拉住的重量也越来越大,绳子猛绷,浸没的血液弹起来炸到我的脸上。

    突然,重量不再增加了,人依然在一个一个往下跳,但是绳子的拉力到达了一个恒定的值。

    下面找到落脚点了?我低头往下看,空腔非常的深,也许在某个深度出现了弯曲,完全看不到先下去人的灯光,脚下吊着的几个尖兵卫正在飞快的下降,手里的灯被什么挡住了,看不清楚。

    到我了。

    尖兵卫抱着我往下一跳,实际上动作已经非常粗暴,只有他们的手臂能承受这种压力。我们飞速下滑,果然很快就到了一个拐弯处,抬头一望,上面的灯已经看不到了。

    低头,是龙骨。

    非常,非常,非常细致的纹路,在灯光里闪烁,如此之暗的条件里,恐怖和伟大的气势依然扑面而来。对于我的神经来讲,这种敬畏如今已经非常难得。如果神在创造世界时记了什么笔记,那一定写在眼前的龙骨上。衣服和皮肤上的血液疯狂的嗡鸣,这种交换的仪式听上去已经频繁到了吵架的地步,血液在和威压不停的交涉,庇佑活人在这个距离下不被龙骨侵蚀成粉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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