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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重复的志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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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到《高考志愿》的那一刻,心里忽然想起了王金波,不知道他当时想选择的学校是什么呢?看着教室里还有三五个住宿的男生,想着目前应该还是安全的,况且刚才逞匹夫之勇,现在让我独自回寝室的话真有点害怕。

    虽然也许这次还会像上次一样虚惊一场,不过,我毕竟是个胆小的女生。

    于是一边翻着,一边注意着他们几个的动向,他们一起身我就立马跟上他们,被笑话成狗皮膏药我也在所不惜。

    忽然发现书里有几个学校被圈了圆圈,有几个被划了横线。

    心里一时好奇,便挨个查看。

    居然无一例外都是西安的大学,交通大学、科技大学、工业大学下面画了两道横线,另外几所被黑笔画了粗圈的是专科学校。

    记得以前王金波问我最喜欢哪个城市,我说最喜欢西安,喜欢秦始皇的霸气,他笑话我又被虐待成瘾的倾向。我曾认真地告诉他,我是真的真的喜欢西安,将来如果考不上清华大学,我就去西北工大。

    那些画线的学校是他认为我能考上的?那些画圈的,是他想努力去考的?

    这一猜测让我的呼吸成了很大的困难,我特别想哭,特别想。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学校外面的不远处砰砰砰响起了很大的声音,走廊上传来了好几声尖叫。班级里的几个男生也吓坏了,我想冲向他们寻求一点安全之前,他们其中二个作鸟兽散,剩下三个抱头缩在了墙角。

    我慌张得不能呼吸。

    如果逃犯窜进教学楼,我们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学生就是最好的人质。

    当然逃犯也有可能会进入其他教室,我不敢侥幸。

    一阵急促的跑步声传来,完了,完了,越来越近,看来我们几个就被瓮中捉鳖了!

    我就要死了!爸爸妈妈,永别了!

    一边想着,一边筛糠似的哆嗦着。忽然门被撞开,倒是那几个男生先嚎叫起来!我从桌子下面看见了杨小川的裤管在颤抖,他的声音也在颤抖:“姗姗!姗姗!你在吗?”

    我霍地一下站了起来,双肩和嘴唇一起在发抖,几乎不能回答他。

    几个搂抱在一起的男生立即将门关上,开始拥讲台想要抵住脆弱的门扇。

    杨小川使劲扣住我的双肩,抠进我单薄的肉里,我感觉不到疼了,只听他大声地喊:“没事了!没事了!逃犯已经被击毙了!刚才的枪声就是在卫校那边传过来的!”

    我木讷地好像没听懂他的话,还是慌张,他开始使劲摇晃我的肩膀。

    我终于哭出声来。

    我将头埋在他胸前很久,才茫然地问:“逃犯被击毙了?”

    他见我能说话了,又开始责备我:“怎么回事你?我明明看见你进了宿舍楼!”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只是一个劲地哭一个劲地哭。他只好手足无措地安慰我。

    等我们都平静下来的时候,那三个男生早已不见了踪影,教室里只剩下重生的我们和乱七八糟的桌椅。

    学校的广播开始左一遍右一遍地播放着“逃犯已被击毙,现在已经安全。”“逃犯已被击毙,现在已经安全。”

    原来学校得到的情报说是逃犯已经在距离学校较远的地方暴露了目标,已经有公安赶过去抓捕。所以有些掉以轻心。万万没有想到,抓捕居然失败了。逃犯逃窜到学校附近终于被公安制服,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走廊里响起了老师挨个检查班级情况的声音。

    我想起刚才的枪声心有余悸,不满地嘟囔:“刚才怎么不挨个检查?”

    杨小川铁青着脸又开始训我:“让你们回宿舍,那里才是安全的!毕竟老师的人数也有限。可你就是不听!......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我看见咱们班两个男生狼窜出来,他们说你还在教室里!我都快气疯了!”

    “危险你还来!”我又开始哭,一边哭,一边瓦解曾经对他的怨。

    这么危险,他能来救我,就算我们萍水相逢也该我感激记住他一辈子了,我还有什么可怨的?

    这么危险,他还是义无反顾地来了,我实在对他怨不起来了。

    “你说我为什么来?”

    见我不说话,他接着有些难受地说:“我知道你为了王金波怨恨我,可我并没有把他怎么样啊!你明明知道我的心,你故意气我,冷落我,我都忍了,你也不想想我们还能在一起呆几天?”

    杨小川是班长,老师们一起维护秩序是他的责任。但突然冒着这么大的危险来救我,却不是他的责任。

    他说的明明都是与事实相反的话,可我却反驳不出来一句。

    况且加上惊吓,我的脸估计已经惨白,表现出来的肯定是一副“我知道了,我错了”的表情。

    他在我后脑勺弹了个脑瓜崩,笑道:“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我惊讶地抬起头来,这才发现他的腿,他的胳膊,他的手一直都在发抖。

    感动,更加感动。

    “董珊珊,我真的......喜欢你,我一直在努力说服我妈。你看现在事情不是往好的方向去了吗?我可以先不出国了,也许再努力努力,我妈觉得二个儿子都出国,没有陪她的,也许就留下我了呢。?

    这我可不敢苟同。

    但我宁愿选择被假象蒙骗。

    一连半个月了,大家三五成群地看往年的填报志愿。我的心里忐忑不安,一连往家里打了好几个电话。父母父母基本是唯我的意愿是从,而我呢心里根本没有一点概念。

    杨小川因为在逃犯越狱的危机情况下挺身而出,到教室保护同学,被评为优秀学生,成了预备党员。是我写的证明材料。杨老师史无前列地对我慈眉善目。后来听说,这样的事迹高考能加分。

    按照我们目前的成绩,我根本不可能成为杨小川的校友。

    加分之后就更加笃定了这一事实。

    还是杨小川的一句话提醒了我,不在一个学校,在一个城市也好啊!

    他煞有其事地计算我俩能在一起的概率,一会用姓氏比划,一会又用名字笔画数,结果都不怎么太好。

    最后我说,用咱俩的生日数字差算一下。

    杨小川无奈地笑了笑,咱俩同年同月同日生,差为零。

    我的心跳停了一下,零的意思就是我俩永远也不可能在一起。他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忙岔开话题,说:“事在人为嘛!我......我挺想和你在一起的。”

    我明白他的心意,于是,我坚定地将自己的志愿划定了一个坚不可摧的范围,就是他的第一志愿城市北京,因为他要在北京读完大学同时考了雅思才能顺利出国,他的妈妈和哥哥早已经将他的人生之路铺得平坦笔直,而我只要拽着他的衣襟就好。

    我毕业以后就在北京找一份工作,等他国外读书回来,等待以后的美好生活。

    中午的时候,我们在教室里紧张地研判我的志愿,在预备铃声响起之前终于确定了第一志愿,第二志愿和第三志愿,每个志愿都和他所在的城市相匹配。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也因为过度紧张而憋得通红。他紧紧地握着我的手说“好好学习,共同进退!”我则重重地点了点头。

    可他从来没有提过一句,高青平的所有志愿所有学校都是和他一模一样。

    直到有一天,韩老师挨个过滤完了我们的高考志愿草稿,给我们点评:“有的同学的志向高,奔劲儿足我们是可以理解的,只是大家要理性地看待这个问题,一所大学一个专业就那么几个名额,不可能全部在我们学校录取,这样大家就要回顾一下自己的几次模拟排名,如果排名靠前的同学已经报过了,建议后面的同学就不要再报了。”

    他的这段话引来了一阵窃窃私语,大家纷纷担心起来,不知道自己的志愿和谁相冲突了。

    还好最后韩老师说有担心这个问题的同学可以去她办公室找她,最后又语重心长地嘱咐我们:“尤其是前几名的同学,一定注意集合全校的排名。比如杨小川,你和四班高青平的志愿重复性太大,还是要慎重考虑,必要时可以让你们的家长再重新考虑一下。”

    这时,后面已经有人笑出声来:“老师,他们的志愿就该是一样的嘛!”

    老师也笑了,因为杨小川和高青平的事情谁人不知呢?以前是不许早恋,现在没几天就考试了,况且杨老师又经常在办公室里给高青平补习,老师们也就见怪不怪地默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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