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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别苑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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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芸回房后,脑中所回荡的都是今日与那位杜兄弟相谈甚欢的场面,而久久不能入睡。诸位看至此,恐怕已经猜到这位杜姓男子便是杜宇。

    杜宇本与徐芸大哥同岁,但由于喜欢浪迹天涯的不羁生活,是以年三十几岁还未曾娶妻。这位杜宇也是个世间少有的奇男子。他少时家贫,无钱读书,于是便自请到先生家做工抵学费。先生看他小小年纪却求知之心甚强,便收了他这个学生。于是杜宇一边干活一边学习,可是学业竟然丝毫不差。由于杜宇天资聪颖又格外用功,到得十五六岁,便将先生所教的学问尽数掌握。那个教书先生爱惜杜宇的人才,便亲自写了一封信将他推荐给一间书院的山长,请求允许杜宇继续以半工半读的身份入书院深造学习。也是在书院期间,杜宇与徐芸大哥相识,并结为莫逆。

    后来学业完成后,两人一同赴京城参加会试,由于徐家家境富裕,一路上的费用皆是徐芸大哥所出。杜宇也是个不拘小节之人,路上也不客气,并不提日后奉还之类的话,只与徐芸大哥畅谈经史和诸子百家。会试过后,两人双双通过进入殿试。而殿试结果却是徐芸大哥落榜,杜宇取得了二甲第三名的好成绩。

    徐芸大哥也并非心胸狭窄之人,便同为好友庆贺,两人把酒言欢,酣畅淋漓。趁着眼花耳热之际,徐芸大哥对杜宇说道:“兄弟,我徐家世代经商,虽称不上大富大贵,但勉强也算得富甲一方吧。徐家后人被责令除了祖业以外,更要读书立身。总希望家中能出一位功名显赫的读书人以光耀门楣。但从我祖父起金榜题名便一直是家族中一大遗憾。我祖父,我父亲读书万卷,治学严谨,可从未进过黄榜。兄弟你初入科场就中了甲榜进士,今后功名便指日可待了。”

    杜宇却别有深意的喝了一口酒,说道:“正所谓公生明,廉生威。为官者若想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必先以清廉立身。只是我杜宇从小穷日子过怕了,又不想拿一些贪赃枉法的钱,所以我并无意出仕。”

    徐芸大哥一惊,问道:“兄弟你这是何意?”

    杜宇不答,转而问道:“徐兄,这一路上我吃你的喝你的住你的,你就不打算让我还你了?”

    徐芸大哥说道:“兄弟你这是哪里话,你我相识相交一场,男子汉大丈夫重义气,重然诺,这些区区银两你与我计较什么?”

    杜枫仰天一笑道:“区区银两与你来说只是多张嘴吃饭,多间房睡觉。可我若无这区区银两今日别说是金榜题名,恐怕早已饿死路旁了。若能以金榜之名还徐兄的恩情,我也在所不惜。只是恕我杜某厚颜,不仅这一路的银两不还,还要再向徐兄借银三百两。”

    徐芸大哥更是不解此举何意。但他相信杜宇的为人,借银必有用处,于是便取出一张三百两的银票递给杜宇。随后两人便继续喝酒,直至酩酊大醉。

    次日晌午徐芸大哥醒来,见房间桌子上留了一张纸,打开一看,是杜宇为昨夜的三百两银子写的借条:“今杜宇借用江阴徐衍芳纹银二百两,再见之日吾必十倍奉还。另附杜宇一身肝胆为徐君做息,终吾一生随取随用。”徐芸大哥徐衍芳再找宇时便不见人影。

    五年后,徐衍芳正在书斋读书,忽然家丁来报说是有客人再拜访大公子衍芳,并递上一只锦盒。徐衍芳打开一看,竟是一沓银票,一数整整三千两。徐衍芳心中疑惑丛生,正不知来人是谁所为何事,便听门外一人高声大喊:“徐兄可是忘了我吗?”

    徐衍芳出门一看,只见门外之人长身玉立,身材魁梧,站姿傲然,神情疏朗,却不是杜宇是谁?只是当年分别时还是穷困潦倒只有一腔志气的白面书生,而今来的却一位成熟稳重,略见沧桑的青年俊杰。

    徐衍芳忙把杜宇引进门来,二人促膝长谈了各自近年来的境遇。原来那年杜宇拿了徐衍芳的银子去后,便学人做起了买卖。杜枫本非池中之物,这几年走南闯北,一番打拼竟然做出了一番不小的事业,成了仓廪实衣食足、小可富家的货殖商人。

    两人发现阔别多年,但彼此性情不变,仍和当初一般。徐衍芳讲他这五年来仍旧是潜心读书,希望能够金榜题名,可在去年的考试中依旧名落孙山。杜宇也说出这几年来自己的不易,有一次因为货物交接不慎,落入恶势力帮派手里,为了取回货物自己只好只身与帮派头目交涉,过程也是及其艰难凶险。

    兄弟二人短暂相聚几日后,杜宇便起身告辞。自此后,杜宇的生意越做越大,积累的财富也越来越多。两人每隔两三年便相聚一次,有时约上当时同在书院读书的同学,畅聊当年。

    这一年,杜宇与徐衍芳与友人相约去苏州的寒山寺听禅。归程途中忽然天将大雪,徐衍芳便提出徐家在附近有个别苑,素日里只有妹妹一人和几个下人在此,可以先去避一避风雨。虽说是家丑不可外扬,但未免见面后杜宇问了不当问的话,路上徐衍芳将小妹的遭遇大致讲给了杜枫,杜宇听后也是唏嘘不已。

    到了徐家别苑后,杜宇本以为会见到的是个愁容满面的怨妇,却不想遇到的却是和风华绝代,气质娴雅的美妇人。而与徐芸的一番交谈,更让他有得与知音之感。

    第二日,三人醒来见大雪依旧没有要停的意思。别苑中物资用品一应俱全,杜宇与徐衍芳便在此多滞留几日也无妨。于是三人行酒令,聊诸子百家,谈历史兴替,甚至欢畅。杜宇更是对徐小姐的才识深深折服,连徐衍芳都笑称,若是女子可以参加科举考试,恐怕徐家三代人的遗憾就可以被解决了。

    是夜,杜宇对徐衍芳说以令妹之才情形貌,当日嫁给那终破落子弟,真是明珠暗投了。

    大雪下了三日,雪停后路面湿滑,不便行走。于是徐衍芳和杜宇便又住了几日,从而杜宇也和徐芸有了更深入的接触了解。杜宇发现徐芸和自己不仅在精神层面有许多共通之处,而徐芸的性格温婉柔弱,善良大方得体更是深深的吸引了他。待离开时,杜宇对徐芸已经有了不舍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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