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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若霜见她画的肖像与欧阳明月有九分相似,此刻瞧她见了欧阳明月之后又是如此反应,便已断定她所画定是欧阳明月无疑。那女郎听她张口便道破了自己心思,在心上人面前如此被人表露心扉,当即大羞,满脸通红,顿足喝道:“你…你…你胡说些什么?”转身向熊炳德道:“熊将军,这些人惹人生厌的很,我瞧着很不舒服,你快杀了他们。”那熊炳德却没有立即下令。只是周围那五六十人却一个个摩拳擦掌,似乎随时都会一拥而上。
冷若霜又是一笑,道:“杀了咱们三人不打紧,这位欧阳公子你也舍得杀么?”莫流云等三人心中焦急异常,眼见四周众人虎视眈眈。自己虽不将这些人瞧在眼里,但如此跑到别人家的庄院来大开杀戒,于情于理总说不过去,道义上也自站不住脚。眼见冷若霜仍自用言语激她,不禁心中甚是着急。
果然,那女郎再也忍耐不住,向熊炳德喝道:“还在等些什么,快杀了他们。”“住手!”突然一声暴喝猛地传来。这一声暴喝更是如迅雷般炸开,众人只觉全身一震,耳中嗡嗡作响,良久不歇。
四人齐齐转身,见左侧走廊中高高矮矮站了十余人。为首的是两位老者,脸色古怪之极。一位身材瘦削矮小,脸上布满皱纹,双眼深陷,却是囧囧有神,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四人。
另一位身材高大,头发胡须都已发白,一张圆脸却是满面红光,更没有一丝皱纹,直如三十几岁的人一般。脸上毫无表情,只阴鸷鸷地瞧着几人。二人具是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功力深厚。
那女郎见了忙奔将过去,携了那瘦削老者的手臂甚是亲昵,叫了声:“爹爹。”熊炳德及部下众人忙跪倒在地,齐声道:“参见二位庄主。”那瘦削老者脸色冷峻,道:“都起来吧。”伸手抚了抚那女郎的手背,这才挤出一丝笑容,柔声道:“兰儿,又调皮啦?”
那女郎撅起了小嘴,道:“才没有呢。”忽的又指着冷若霜等人,眼圈一红,哽咽道:“爹爹,这些坏人…这些坏人…欺负孩儿。他们杀了孩儿的宠物,爹爹你要为孩儿做主。”她瞧了一眼欧阳明月,脸色一红,当即又将头深深埋入那瘦削老者的怀中。
那瘦削老者轻轻拍了拍那女郎的背,满脸慈爱之色,柔声道:“兰儿,你先回房去。这里自有爹爹为你做主。”那女郎当即摇头道:“不要,爹爹,我不要回房。我要在这里陪您老人家。”
那瘦削老者执拗不过,也就不再说些什么。旁边那位身材高大的白发老者眼神惊疑不定,心中却暗自盘算:“这四人既能穿过,我花了半年时间才精心布置好的‘八门迷雾阵’,定然不是寻常人物。只不知这四人是何来头?”
他始终不曾说话,此时突地开口道:“兰儿,你就安心呆在这里。有你爹爹和鹤叔叔在,任谁也不能伤了你半分。”又向莫流云等四人道:“你们四人是谁?擅闯我玄鹤山庄,可知罪么?”
四人早已猜到这二位便是十洲三岛中,北海玄州的玄空子和昆仑岛主鹤童颜。听他如此说,不禁心中好笑:“二位老头前几日还被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现在又在这里胡吹些什么大气。真是不知羞耻!”
莫流云心中恼怒二人以活人喂食给后院的三只猛虎,只微微一笑,也不行礼,道:“无名小卒不劳记挂,咱们四人便是咱们四人,那又是谁了?”
那老者“哼”的一声不再说话。他身后的几名年轻人见他神态傲慢,说话无礼,不禁心中有气。若不是师傅在前,早已按捺不住便要上前动手。熊炳德见了当即又向莫流云等一拱手,朗声说道:“这位便是咱们玄鹤山庄大庄主玄空子。”又向那位身材高大的白发老者指了指,续道:“这位是二庄主鹤童颜。还没请教四位尊姓大名?”
莫流云见他说得诚恳,自己若再遮遮掩掩倒显得不甚光明磊落,教人瞧得扁了。当下向熊炳德拱手行了一礼,道:“在下华山派莫流云,这位是冷若霜冷姑娘。”又向欧阳和皇甫二人一指,道:“这二位是欧阳公子和皇甫公子。”
玄空子和鹤童颜注视着莫流云和冷若霜,于欧阳明月和皇甫十四瞧也没瞧上一眼。二人身后众弟子见莫流云对一统领侍卫礼数有加,对自己的师傅却是傲慢无礼,心中怒火更盛。
玄空子携了那女郎慢慢走出长廊,鹤童颜等众人跟了出来。玄空子在莫流云身前约莫一丈之处站定。突的双眼精光大盛,望着莫流云道:“原来是华山派叶先生的高足,真是失敬,失敬。”他嘴上说失敬,但脸上表情却是傲慢无比,显然并无恭敬之意。
眼光又向冷若霜等一扫,道:“四位年纪轻轻便已精通奇门之术,能寻到我这玄鹤山庄,佩服…佩服…”冷若霜听他如此说,心中甚是得意。
待玄空子瞧见了欧阳明月,不禁一怔,也是全身一震,惊疑不定,冷峻的脸色却是缓和甚多。又道:“不知四位大驾光临,有何见教?”莫流云道:“咱们几位有一事不明,想要向二位庄主请教。”
玄空子道:“哦?华山派虽不能说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但也是人人敬仰的名门大派。想当年,石东流大侠武功盖世,叶凌峰先生也是誉满江湖。莫少侠既然身为华山派的大弟子,想来也必身负惊人艺业,又有何事能向老朽请教?”
莫流云听他一开口便给自己戴了一顶大大的高帽,心中不禁冷笑:“好一个老奸巨猾的老狐狸。”只微微一笑,说道:“庄主可知道‘血郎君’么?”玄空子和鹤童颜万料不到他竟会提到“血郎君”的名号,二人对视一眼,心中吃了一惊,面上不禁微微变色。
玄空子不过眨眼间便镇定下来,仰天打了个哈哈,笑道:“你华山派各位掌门大侠的名号咱们是听见过的,至于什么血郎君,那倒不曾听说过。”莫流云微笑点头,心中却是冷笑不止。又道:“既然如此,那十洲三岛的名号,想必庄主应该知道的吧?”
当年,玄空子和鹤童颜同一众武林人士共聚泸州府,商议诛杀血郎君之事。却不料事情败露,众人虽人多势众,却是片刻间便给打得落花流水,毫无还手之力,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二人引以为奇耻大辱,誓言再不踏上中原武林半步。
可二人终究耐不住孤苦海岛上的清冷寂寞,竟违了誓言又悄悄跑到这繁华富庶的临安府周边,寻得这不归山上,便在这里隐居下来。不料二人一次下山时,终究给人认了出来。二人歹毒之心顿生,想要将那人除去。哪知那人武功奇高,二人联手竟远远不是对手。那人以二人全家老小性命相威胁,要二人将十洲三岛众人唤来不归山听候差遣。
玄空子和鹤童颜听他提起十洲三岛的名号,不禁面皮紫胀,不由自主倒抽了一口凉气,只觉背脊发凉。鹤童颜厉声喝道:“你…你到底是谁?是谁派…派你来的?”声音竟微微发颤,显然害怕以极。玄空子也道:“少侠可是奉了叶大侠的命令前来的么?”面上恐怖之色一闪而没,一阵激动竟牵动旧伤,不住咳嗽起来。
那女郎见了忙伸手拍了拍玄空子的前胸和后背,助他顺了这口气。这才转过头来向莫流云娇喝道:“小子无礼,你气坏了我爹爹。本小姐这就杀了你。”说着便要上前动手。玄空子一把拉住她手臂,神色颓然,断断续续地道:“兰儿住手,你…你不是…不是这位公子的对手。”
莫流云见他呕了几口鲜血,心中颇为歉疚,对他怨恨之情倒减了大半。道:“小子无意冒犯,还请二位庄主恕罪。”二人身后几人却早已按捺不住,其中一人厉声喝道:“无意冒汗?哼哼,识相的快滚,免得大爷们改了主意,便要将你几人拿去做了食物。”
言下之意当是说便要将几人剁成肉酱,喂给猛虎吃了。莫流云听他如此说,当即大怒,冷声道:“好好好,就只怕你这小子只会胡吹些大气!”鹤童颜冷哼一声不答,玄空子却摆了摆手,伸手拭去口边血迹,道:“罢了…罢了…”
转头向鹤童颜道:“鹤老弟,当初咱们离开中原武林时立过什么誓来?”鹤童颜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良久,叹了口气苦笑道:“大哥,当初咱们离开中原时说,有生之年绝不再踏上中原武林半步,否则…否则…唉…”说着一声长叹,再也说不下去。
玄空子脸色坚毅,一字一顿的道:“否则不得善终。”鹤童颜一张满面红光的脸忽的转为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失声叫道:“大哥…咱们…咱们…唉…”玄空子又道:“咱二人死不足惜,只是连累了十洲三岛的众兄弟,恐怕…恐怕日后黄泉路上也是无颜相见啊!”
他身后几名弟子见师傅如此,甚为激动,齐齐下拜叫道:“师傅…”熊炳德及其部下也不禁叫道:“庄主…”那女郎也泛起点点泪花,将玄空子手臂紧紧抱在怀中,轻声叫道:“爹爹。”莫流云、冷若霜等见了也不禁动容,心中竟隐隐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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