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中文 > 从前故事 > 五 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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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长大成年以后,性情有时变得沉闷古怪,只有我们热情地邀请,他才会懒懒散散地跟出门去,偶尔故作声势地一声怒吼,地上安歇的人们一作鸟兽散,我们就知道他还是那个满腔正义的少年。

    而闪已经是个半大的轻年,渐渐有了自己的性格,有时不太愿意与我们交流,长发依旧时常遮拂着脸,如削的身材像一把利剑,雪白的长袍巍然促立。

    “风来雨来,风走雨停”,人们因为风雨信仰天长地久、相濡以沫的爱情,我也以为我和‘沁’会这样一直幸福地生活下去,可是后来有一天……,雨突然消失了!她没有跟任何人告别,也从没说起过一个人要去的地方,她消失得仿佛梦一样不曾来过人间,只是依存在人们心理的记忆知道,雨就在这世界里,某一处,她会回来……

    那一天,我们说好了在那个地方不见不散,可是即使到了预定的时间,天空依旧晴朗,不见‘沁’的到来,我有些失落。‘沁’从来不喜欢迟到,因此人们都叫她“及时雨”,有时我和‘雷’、‘闪’偶尔迟到一会儿,她一定会生起气来,而且我们要一路跟着她身后赔礼道歉好长一段时间,她才会原谅,如果她笑了,那将是我看过最美的天空,骤集的雨点渐渐稀疏,天气明朗了许多,天空会立刻挂出一道横跃苍穹的七色彩虹。

    我在那里等了一整天也不见她的到来,难道是她忘了约定吗?可她还从来没有主动失约过,而且每次一定都是她先到达那里,开始还想着是她的故意捉弄而惩罚我的不守时,随着天空渐渐黯淡下来,我的心也不由自主地变得阴沉。

    好不容易等到第二天,黎明刚刚破晓,我迫不及待敲开山部落的门,风一下灌满了整个山谷,一边游走一边呼唤着‘沁’,仍不见她的回答,‘沁’这样躲着迷藏让我的心越来越有些焦急。

    我想询问‘阿哒’,才发觉他的沉默,一夜山顶白了头,全身的树木枝叶枯落,失去了往日生机勃勃,山泉不再汩汩而涌,溪流变得干涸。

    雨的母亲‘灵’哭泣着说:“我的女儿‘沁’,从来就没有过日落之前不回家,雨的父亲早已召集部落的群山向满世界呐喊,震得满山的鸟儿都飞出了巢,却仍看不到雨‘沁’回家,我拜托你,你一定要找到他,并带她回家。”

    我郑重地点了点头,并向‘沁’的父亲‘阿哒’和母亲‘灵’承诺,“我一定让‘沁’安全的回家,保证她不会受到伤害!”

    我焦急地寻找雨的下落,我担心她不小心地跌落在来路的某个山谷,在一处洞穴里她升起小火堆,一定期盼着我的救援。

    时间恍惚,我不知疲倦地在人间搜寻了三年,世界上的人间都知道失去雨后的世界不停地刮了三年风,我去过深不可测的渊寂,钻过黑暗沉伏的洞底,扎下冰寒的海底探询,雨消失得杳无踪际,世间所有的人都没有再见过雨,我满世界追寻,经过每一寸土地都尘土飞扬。

    我确定,她没有从这个世界消失,因为我承担不起那种想象,她只是把自己隐藏了起来,像蝴蝶一样,需要“破茧成蝶”,等有一天她披着霓彩的霞光羽衣更美丽地到来。我确定,我们彼此相爱着,她会做我最美的新娘,每一天日落,我都会作短暂地停留,给予自己想象,那是能继续活下去的勇气。

    时间又如是过了三年,有一天,我经过一片快要干涸死掉的森林,森林的乌鸦飞上突兀的枝丫凄厉地惨叫。

    从枯枝交错覆盖的森林阴郁里走出一位闪耀着星光般点缀的黑鳞盔甲骑士,骑着一匹同样黑鳞甲片覆盖的双头战马,横亘在路前方。

    我以为他只是在等待着寻求另一位骑士的挑战,而我不愿多作停留,只想快速通过这里,风形倏然穿过他身边时,我竟然被他的伸手阻隔,猛然弹回了地面。

    我蹲伏在地上,按着还在生疼的右肩,心下惊骇不已,厉声沉吼,“你究竟是何人?居然能阻挡住我的去路!”

    他隐藏在黑色头盔罩护下,一双目光如炬的昏黄眼神映射出来,犹如黑渊里的氤氲,看不清面容,也不见开口,凛凛大铭犹如千万头牛羚沉闷地碾过大地,仿佛临在悬顶之上发出震耳发聩的声音,“行空,当你化成的风从我的黑夜穿过时,你怎能不认得我!”

    我生来桀骜不训,愤恨填應地回答,“既知道我是风,执掌虚无,来去无踪,我又何必认识你!”

    那人不怒反倒大笑不止,耸动的肩膀提马嘶唳,那声音却不像马,像龙吟从地面传遍至整个森林,惊飞出所有黑色羽翼的鸟,悲厉的叫声凄绝人寰,几只来不及逃就被席卷而来的唳气震裂撕碎,只剩几缕羽毛凌空缤纷扬落。

    这声音让我犹疑,我隐约地想起,这是人们谈论风的时候,猛烈地飓风呼啸穿过人间像黑夜神的地龙嗷吼,我恍然大悟,“这双头马是地龙的化身!”

    “既然你已猜到,我就是黑夜神,既然掌管黑夜里的一切事务,你在黑夜里穿行,我当然既能捕风也能捉影。”黑夜神狂笑。

    他所说的‘捉影’之事,就是他的执事‘月神’,掌管‘暗杀’。

    “你即是黑夜神,为何会在白日里出现?”他让我产生更深的疑惑,他在这里等我,难道跟雨的失踪有关?

    我怒而反笑:“你是神灵又如何?能阻挡我的有山石,你捕捉得了风又能如何?”

    我摆开了战斗的架势,即使是神灵,也阻挡不了我,为了找到雨,也必须奋起反抗。

    “果然是风流不羁的行空!”他大笑不止,回震着整个大地都在颤粟,他忽然说道,“风,你想知道雨在哪里吗?”

    “在哪里?”我急切地问。

    他顿足马蹄,迎风对面岿然不动,像一处黑暗的梦境,让人瞧不真切又深不可测,他突然意味深长地说:“可能……有一个神比我更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你应该去问问他。时间之神掌管世间所有的智慧,他能预言未来,或许能告诉你所有的疑惑!”

    “时间之神?”一丝疑虑从我脑海闪过,我在人间寻找了三年又三年,本早该想到雨应该去了天上,因为她说过她想要去的天空神殿,“说不定,她已实现了愿望伴在苍穹大神的左右,说不定她就在时间之神哪里等待?……”我禁不住热切的胡思乱想,抬起头脱口而出的急问,“到哪里才能找得他?”

    可他的阴影早已默然地消失在前方,只有声音在飘凌在半空回荡,“东海蓬莱上空,云的金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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