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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永无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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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并没有如愿以偿地看到天空神殿呈现于眼前,天空远比天地人间更加浩瀚无极。还好有时间之神赠予的灵宵战袍,即使无风也能与诸神灵一起昱立天空之上,我暗暗感激。仿佛悬立于宽广无垠的蓝色海洋之上,透明结界下的九天流云如火焰般艳丽,碧野清空的另一端有一幢雄伟屹立的殿宇,从周围散发的绚丽神光映染了那边的天空。

    迤逦云景波澜壮阔千万里让人为之心灵颤粟,留恋忘返,爱神与勇神此时涌出的泪光闪闪居然比我和冬神还要激动。

    “难道……你们也是第一次进入天空神殿吗?”我疑惑地问他俩。

    “嗯!”爱神和勇神激动地点点头,用手臂坚硬的护甲擦拭着眼泪,然后一幅无辜的表情看着我,仿佛说这有什么好奇怪。

    我承认是因为他们执守天门十万年却不得进过天空神殿而感到惊奇万分,难道说这也是苍穹大神的严之正义,每个神灵都必须各司其职,就像时间之城的齿轮之间必须严丝合缝的精准契合,不容出现一丝差异,这份凝重秉持像一座山丘沉甸甸的压抑在心头,我突然理解那些诸神心中的畏惧,内心不禁质疑着,“难道苍穹大神复苏就能如愿偿所天下太平吗?”

    爱神与勇神先前已下定决心要与我们一道去天空神殿,颇实令我们意外,我想这与爱神一直倾心冬神有关吧,他们俩在旁边商议徘徊的时候,爱神的眼波流转仍不时地向这边瞅来,冬神假装镇静而把目光瞄向另一面,仿佛迫切地想要搜寻空无一物的天空之城,爱神最后几乎是用谁都听得见的嘀咕声命令道,“不要再说了,我已经决定陪冬……他们去天空神殿了,你还爱我,一定要你违反天条你去吗?”勇神便无言以对,不再犹豫半分,规矩固然重要,有爱情作陪刀山火海也不过是一场有趣的冒险之旅。勇神说,守护天门固然是他们的职责,而守护整个天空神殿和苍穹大神的平安归来才是他们真正义不容辞的责任。

    为了加快赶路,我把天马收了起来,放进我的袖袍,而冬神依然牵着他的雪狮兽步履蹒跚,我问他,“为什么你不把雪狮兽收起来?”

    他一脸高傲地说:“结界空间再大,也没有天空广大,这里的阳光多么清澈透明,我怎么会辜负了这大好时光!”

    他说的轻率自负,我却为之动容,我知道他也从不骑乘雪狮兽,是因为怕委屈了体内封印着霜的灵魂。

    “我们要向那里去吗?”我指着前面。

    我看那天空神殿仿佛远在天穹的另一边,可庭院前的飞檐翘角,红柱白墙,还有那些嫩绿花枝,屋顶的琉璃瓦片都仿佛近在心咫尺,清晰可见。

    我们没有失望,现在我有云宵战袍加身,神力大涨更是信心满满,我想这相持之距不过千里之遥吧,应该不出半个时辰就能到达!

    “我们走吧!”我看着如此美好的蟾宫阆院,想着我的‘沁’儿就囚禁在那里三年又三年,虽说‘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可‘沁’儿在那里一定度日如年,想起不免心血涌动,风袍张驰,更想加快起程步伐,瞬间席卷这千里之地。

    我们一起御空飞行了许久,尽管脚底下九天云海如千帆竟掣掠过,可是天空神殿威武矗立在天边依旧没有变化半分,我疑惑地望着前面宁静似镌永地画面,就像呈现出的一个幻象,始终遥不可及。

    我便停了下来,沉静下心,试图用手指轻轻触碰面前的空气,居然像一道无形之墙像的水晕涟漪一圈一圈散播开来。

    “怎么了?”与我身旁在侧的冬神和爱神、勇神也都停了下来,好奇地问我。

    “你们看,这是什么,它无时不刻阻隔着我们接近天空神殿!”我认真地展示面前云霞灿烂的景象说。

    “难道我们遇到了传说中的‘永无之境’?”勇神犹疑片刻,慢慢地回忆道,“当初年神率地狱众牛鬼蛇妖突闯天空神殿,誓要掀翻苍穹大神对天地间的统治,最后却被苍穹大神打入永无天日的神牢,为了以渡凡心,设下这道不可逾越的‘永无止境’!”

    众人惊愕色变,现在想要折身返回也为时已晚,现在横亘在天门与天空神殿之间的道路上进退不得。听勇神述说‘神牢’永无天日,我心中为之一凛,心中更是焦急万分。

    “你是说我们将永远困在这里了吗?苍穹那老头,就是多心眼,现在好了,天地之间翻盘彻没希望了!唉,我算倒了霉了,好不容易挑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出门,溜狗都能溜出问题!”冬神一副怨天尤人地模样说道,我们却忍俊不禁。

    “可是我也听说天门到天空神殿的距离是一个人一生的距离,一个人的生命越长,所走的路也越长!”爱神忽然回过头来说道,”我们这里谁最年长?“

    “唉,你们看我干嘛,你们该不是想早点到,杀我祭路吧!我还小,才九万多岁,好吧……我承认我有十九万岁!”冬神一惊一乍地说道,大家齐刷刷地目光注视着他。

    “冬神,你不是来过来天空神殿吗?你怎么临门之前不提醒一下。”爱神责怪着地问道。

    “我也没遇到过啊!每次都是苍穹大神召唤我入天空神殿!况且那都是一万年的事了,谁还记得清呀!”冬神无辜地耸耸肩说道,声势却渐渐低了下去,万年前那次召见不免勾起了他对‘霜’的回忆。

    “对不起,是我连累大家了?”我黯然伤神地说,冷静下来问,“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爱神忽然说道,我们又燃起一线希望,她继续说,“苍穹大神设下这道‘永无止境’不是为了与世人隔绝,而是为了渡化一个人的凡心,只有心灵觉悟化入空灵,信念坚毅而纯粹,不再有一丝邪念地释放一个人的爱与勇气,便能穿越这道无境之墙。”

    “要怎么释放一个人的爱与气!哦……明白了!”冬神意味意深长地说道,忽然两道目光锐利似剑,贪婪地盯视着让人瘆得发慌,爱神不由自主抱紧了自己的身体,怯懦地辩解,“你别看我们俩啊,我们只是人间心灵之愿爱与勇气的聚合体,而如何释放你们自身的爱和勇气,就要问问你们心中的信念!”

    “没想到,做了神仙,还要做这样的选择题!与其这样,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冬神仰天长叹道,却令大家都禁不住莞尔,慷慨赴死,冬神表现得最洒脱。

    “要是真能救你,就算是死我也愿意!”爱神说完毫不示弱地将胸口往前一挺。

    冬神傻傻凝望着爱神灼灼如桃花的春波潋滟,而她身后立挺一旁的勇神却是沉默异常,目光锐利似剑,杀人的心都有了。冬神接受着这两火与冰的两极考验,脸上不断幻化出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等万紫千红的变化。

    “你还是让我死吧!”说着,冬神手中幻化出方天雪戟,立刻就要切腹自尽。

    雪狮兽摇头尾晃舞扭动着圆滚滚的身子,昂首看着冬神高高举起方天雪戟的冬神,仿佛乞要他手中拿着的美食,伸着长舌流涎着口水,只管乌央乌央地吠嘶讨好。

    冬神一副气急败坏地样子说,“你这个死妮子,老爷我都要自杀了,你还管肚子饱没饱……”

    “冬神,你可知神心必须契合一个圆才能抵御混沌入浸天地,而你一直是神心契合中最弱的一环?”勇神笔直立挺,望着天边美如画卷的天空神殿云霞镶如金箔,昂扬斗志地说,“虽然我不太赞同我最爱的人用这种爱的方式鼓励你,但爱神这样做就是希望持续给你灌输爱的勇气,让你能继续的活下去。你与雪狮兽虽为主神与执事,但雪狮兽必竟是畜生,如果你死了,它得不到主人的精神灵养,身上的混沌必定会倾泻而出,这就是苍穹大神明知你违反了严之正义,却没有加倍责罚于你的原因。而一万年前,‘霜’被捉拿上天空神殿的时候,与我和爱神曾有过一面之缘,爱神爱满人间善良至纯,怎能看得了你二人受如此委屈,便答应下来替‘霜’继续鼓励你生活下去,这些你可知道吗?”

    现场沉默了好久,冬神肃穆神情像换了一个人,眼眸里噙满大朵的雪花,越是爱一个人爱得深沉越表现得风流不羁。

    “你要是死了也好,难得我供养你!”冬神仿佛自言自语道,一下偃旗息鼓了下来,蹲下身来抚摸着心无杂念单纯快乐的雪狮兽,神情落寞,留露出无尽的哀伤。

    一个人,不寂寞,思念一个人才寂寞。

    不免也使自己也沉缅悲伤起来,“唉,这雪狮兽与我本为万年以前天地霍乱混沌同生,他蒙昧无知单纯开心过着日子,而我心怀天下,努力追逐‘沁’儿的幸福不屈奋斗。这天空神殿近在咫尺仿佛随时都触手可及,却差着整整一生的距离,命运使然,难道真要我放弃一切吗?放下执念,这何尝不是一种自由呢?”

    想起与‘沁’儿那些快乐幸福的日子里,想着我们团聚在空中,雷和闪在旁边奏伴,与地上的人们同舞同乐的日子;想起我们为村里的阿杰找回小船同舟共渡时她依偎在怀的情影;我感慨万千,望着如镜花水月般的天空神殿,想起我和她年少时坐在山的肩膀看夕阳曾许下到天空神殿看一看的愿望,时光不断回溯,白云苍狗,往日那些风雨共济的日子历历在目。

    冥神之间我又看到了初见时那双冰绿色的眼眸,原来这就是我的初心,凡心如何化得了空灵,可我又怎能放弃!我凝神睁眼,仰天大笑一声,舒解心中烦苦。

    “就是这天穹碎了,我也要救回沁儿!”众人不免大吃一惊。

    “行空,你想干嘛?”勇神沉声问道。

    “苍穹大神设下这‘永无止镜’,看来我就是有心救天下苍生也用不上了,这是天意!”我狂妄大笑,使自己就地成魔,咆哮怒吼,“既然这天地迟早会毁灭,诸神魔都想要争得这人间,倒不如让我身体窝裹的混沌破胸而出,天生何去何生就看造化弄人了!”

    我极速膨胀身体,欲让体内混沌无限放大,使我灰飞烟灭间让混沌贯体而出。

    “行空,停下来吧,你真毁灭了这世间来救雨吗?就算救得了雨,她能原谅自私的你吗?”爱神向着空中幻化成风的我大声央求道,可我那又听得进去,风声鹤唳,形成巨大玄柱的灰色风暴。

    忽然雪狮兽匍匐下身去,昏沉地睡了过去,从它天灵上盛放出一个明亮的光景,居然使我魔怔的心也渐渐平息下来,不由自主地恢复成人形,她竟然释放着跟‘沁’儿相似的气息。

    冬神的话语早已被眼前的画面凝噎滞堵在喉,一切如海市蜃楼般,从雪狮兽身上盛放出霜的画面来。“你说谁死妮子呢?”霜说话了,还故意调笑说冬神。

    冬神痴迷凝望,嘴唇发紫忍不住淅淅地颤抖,仿佛冻僵的身体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冬神的眼眸里飘冉着大朵的雪花,两股清流汩汩而涌溢出脸颊,快要发疯似的漫天呼喊,“霜,霜!……”

    “是风的凡心,让我在‘永无之境’里复活了过来!爱神姐姐,谢谢你一直照顾着‘狄’,让他有心守护着这天地!”霜的灵魂轻盈悬浮半空,并鞠礼说道。

    原来不是记忆,她能与我们说话,我们吃惊地看着看到眼前神奇地一幕,不知该如何言语以对。冬神张开手臂就要扑过去却穿过她的身体。

    冬神略微有些失落,“风,你掌控着虚无,能不能帮我触摸一下霜。”

    “不能不能,”我连忙摆手推诿道,“我掌控的是世界真实存在的虚无,而她是灵的虚无!”

    我顿时有些尴尬,迟疑着问:“呃,要不要我们回避一下?”

    “风,谢谢你,你不发狂那有我们夫妻今生的相聚!”冬神回过头来向我眨了眨眼,伸出大拇指向我表示感激,我莫名诧异地立在原地痴痴凝望。

    “我们那是夫妻了啊,我还没答应嫁给你呢!”霜娇气地小声辩驳道。

    “是啊!要不我们做一下夫妻之实的事情,等你肚子大了有小宝宝了,就可以证明,免得落一些人的口舌!”冬神又恢得了平常的风流不羁,听得我们在一旁面红耳赤。

    “啊,‘狄’哥哥,你好色啊!”霜怀着少女的矜持捧着自己的害羞脸。

    冬神架着胳膊在霜站立的地方始终不肯放下,并述说着对霜儿的思念。

    忽然他又转身过来,仿佛忘了遗留的话,于是又自顾自地跟我们说道,“要不我有个不忠恳地建议啊,我们就在永无止境里生活下来吧,我们一边组织个家庭吧,行空反正你的雨不这里,你就在旁边为我们煽煽情什么的,营造点自然风光,一万年以后,儿女满天下,这里何尝不是另一个人间,怎么样!”

    爱神和勇神还发着神,不知如何应对。

    “不行不行!雪狮兽是我的精神残存,必须尽快穿越这‘永无止境’,否则我就永远消失了,也拯救不了人间。”霜急于地争辩着说。

    我恍然间明白了,“原来时间之神请求冬神协助我,并不是他举世无双的神力,而是借助无境之境让霜沉睡的灵魂复活,用灵魂的虚无与我作为风的虚无结合即为阴阳,而我与雪狮兽本为心生相映,正是组合有如乾神开天匹敌的神力,有这样的神力足够对付盘踞在天空神殿的太阳神和光明神的企图不轨之心。”

    而冬神此刻正处在幸福之中,完全没有觉察出话语中还有其它的意义。冬神拉着她离我们向另一边走去,而雪狮兽正被霜的灵识控制,成了她前进的脚步。

    看着他们幸福的背影,禁不住眼眸一热,想起三年又三年以来,眼前变得朦胧,仿佛我又一次看到了雨。如若此生可以像冬神和霜再次相遇,就算等一千年,一万年只要有一次我也愿意等,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一滴泪从不自觉地从脸庞滚落了下来,在地上浸染开来,接着奇迹发生了……

    突然每个人的身体都附了一层金边,我们惊讶万分,永无止境像翻涌的浪潮一点一点斜斜地完全倾吞没了我们,眼前呈现出一片的金芒光亮,我们还来不及说话,瞬间前世今生的记忆风卷云涌地带我们穿过了无数星河辰海,陡然间天空一下变得清透明亮,而天空神殿就呈现在我们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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