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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原形毕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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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穆晴明让卫荣追查干尸案的第三天,范青瑶被杨管家火急火燎请到楚王府,原因是荀楚病倒了。

    穆晴明眼见他们两人前往青樾殿,管家一路都在解释:“老奴都是谨遵范先生交代煎的药,殿下吃食也跟往常一样,可早上却突然吐血昏了过去。”

    看着很好脾气的范青瑶此时神情冷淡,对杨忠的话并不回应。

    “殿下怎么了?”穆晴明上前询问。

    管家跟范青瑶见到她同时行礼,杨忠道:“回禀娘娘,殿下身体不适,老奴请范先生前来诊治。”

    “我跟你们一起过去。”

    杨忠欲言又止,最后什么也没跟她说,只是给范青瑶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管家是有点不待见她了的,那天她去打扰了范夫人,据说范青瑶很不高兴,以至于今天派下人去都请不动他,这不管家亲自出马才将他请过来。

    这次范青瑶没有隔离其他人,而是公开望闻问切,最后却不是开药,而是当场画了几道符篆贴在了荀楚的床头跟床尾,说:

    “暂无大碍,片刻就能醒来。”

    几道破符就能治病,穆晴明是不信的,不过没一会儿,荀楚还真的就醒了过来,比她能看见死者梦境还邪门。

    杨管家大松一口气。

    范青瑶却一句话不说转身离场,似乎气还没消,管家交代王铮“照顾好殿下”,便疾步追了上去。

    “范大夫留步!”

    管家一来是要安抚这唯一能救主子的大夫,二来他还不知道殿下突然病倒的原因,所以卑躬屈膝又是道歉又是感谢了许久。

    范青瑶这才似乎松了口,不过那时他们已经出了门,穆晴明听不见他们都说了什么。

    但管家再次回到屋里就找了借口将她请走。

    再晚些时候,就有下人带着一张盖有荀楚印章的令文,将她请到了楚王府最偏僻的北苑杂物房内,软禁起来。

    不难猜,肯定是范青瑶说了什么导致的。

    果然,晚上黎溪跟门外的小厮偷偷传递消息后,红着眼睛来跟她说:“公主,他们居然说,说您之所以死而复生是因为邪魔附体,是来要楚王殿下的命来的。”

    嗨,这梗都是她玩剩下的了好么?早两天她还跟管家说,她死而复生是阎王爷让她回来还债的呢。

    穆晴明不觉得惊喜也不意外,就是这被子有点薄,晚饭还是刚才那小厮偷偷塞的两个馒头,她吃了一个,给黎溪留了一个。

    “你哭啥?”穆晴明好笑地看着黎溪,“多大事啊,赶紧把馒头吃了,然后过来睡觉,冷死了。”

    “奴婢不饿……”

    咕咕……黎溪的肚子却抗议地叫起来,她羞愧难耐地跪下来。

    “奴婢无能,让公主受苦了。”

    她要真是她的主子,那也是主子无能才让属下跟着受苦,穆晴明捞起被子裹住自己:“人是铁饭是钢……”

    这句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听明白,她换了一句:“民以食为天,天塌下来还有我顶着,你安心吃饭。”

    “可是……”

    “命令,我命令你吃饭。”

    饭后,穆晴明跟黎溪挤一张被子睡下,迷迷糊糊听到开门声,黎溪已经起身,接着就听见她说“拜见殿下”。

    穆晴明闻声坐了起来。

    果然坐在轮椅上的荀楚被王铮推着进了屋,紧随其后的卫荣拎着食盒跟一大床被子。

    穆晴明掀被下床,看桌上摆好的热饭热菜问荀楚:“你还专门给我送饭呢?”

    荀楚看向食物,让她去吃饭。

    穆晴明回头看黎溪也有了吃的,就自己坐下开吃。

    卫荣看她毫无美感的吃相咳了下,说:“王妃娘娘,这个结果算不算干尸案的连锁反应?”

    娘娘让他去查,在殿下还没接受活人药引治疗前,有没有同类死亡案件。

    还真有,四年前有三名女子被吸干血而死,不过凶手当年已经被斩首示众,但娘娘却让他制造出有新线索并暗中继续追查的假象。

    当时她说过一句话:“如果这样能引起某些连锁反应,那基本可以锁定凶手,准备缉拿归案了。”

    现在连锁的第一个反应就是穆晴明被软禁在了偏房。

    穆晴明毫不介意卫荣的调侃,一边津津有味的吃着一边说:“算啊,接下来不管是哪天,只要在我被软禁期间,殿下要再发病你只管按我说的做。”

    “若是跟娘娘预计的不一样呢?”卫荣斗胆问了一句。

    穆晴明的嘴被食物塞得鼓鼓的,她掀起眼看向卫荣:“要不一样……”

    她转眼看向了丑八怪皇子:“就任由殿下处置。”

    说完蛮不在乎继续吃饭。

    “娘娘……”卫荣还要说话,却见荀楚微微抬手,他立刻就住了嘴与王铮一道退下。

    室内只剩穆晴明跟荀楚。

    穆晴明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聊天,一来不熟,二来觉得他身体这样可能会比较敏感,她说话太随意可能会中伤他脆弱的心灵。

    但他一直这么看她吃饭怪膈应的,穆晴明只能主动搭腔:“你早上刚生病,晚上这么冷还来这里做什么?”

    “你在这里。”

    “我又……”

    没你那么弱,在这里也没关系。

    后边的话赶紧给收住。

    再说什么叫她在这里?难道她在这里他就要过来?

    “那你现在还很难受吗?”这问题问得有点软绵绵的,她自己听得都有点不太习惯。

    而荀楚也是静静看了她一会儿,老实回答:“嗯。”

    所以他来这里做什么?穆晴明放下筷子起身:“那赶紧回去歇着。”

    “这里比房间好受。”荀楚淡淡补充。

    穆晴明忍不住扫视周围的杂物,呃,他喜欢就好吧。

    “那你要不要一起吃点儿?”

    “好。”

    “……”

    说实话,她真的就客气客气,没想到他这么不客气,穆晴明从饭盒里拿了新碗筷给他盛饭。

    看他吃饭的样子穆晴明还是不适应的,实在弄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跟一个怪物……这样形容不礼貌。半兽人?好像比怪物好不到哪儿去。

    算了,家里养只狗狗你吃饭的时候,它还不断盯着你看呢,权当他是新品种的宠物吧。

    就在穆晴明以为两人就这么各吃其饭结束这顿夜宵时,荀楚突然主动问她:“你为何坚信问题出在范青瑶身上?”

    因为她看到范青瑶的第一眼,他是被一团浑浊的红光绕着的,但那只是一闪而过的视觉感,她解释不来。再结合那两名死者都有范夫人的梦境,她更能确定是范青瑶。

    但这两个信息她要怎么传递给荀楚?

    所以她只说:“死者身上的伤口是死后留下的,不管是你还是出于为你治病的范大夫都不用这样多此一举,除非不那么做会暴露一些秘密,而需要掩饰秘密的人显然不会是楚王殿下你。”

    荀楚丑丑的面容上不见任何表情,他将口中的食物咽下,眉眼不抬缓声道:

    “你很自信?”

    这点自信她还是有的,穆晴明耸了耸肩:“大概是因为,我有这个能力。”

    闻言荀楚夹菜的手停下,他慢慢撤回筷子整齐地放在桌面,抬起眼看向穆晴明。

    很淡的一个眼神,穆晴明却扑捉到一丝欲言又止,立刻问:“你要跟我说什么?”

    荀楚却垂下眼睫幽幽道:“没什么,既然你如此坚信自己的能力,那本王的命就拜托你了。”

    穆晴明正觉得有点不对劲,荀楚已经低声唤了:“王铮。”

    王铮从外头进来,推着轮椅走了。

    啧,他那哪是拜托人的眼神,分明是失望呢吧?

    是她遗漏了什么线索还是荀楚故意隐瞒了什么?

    不对,如果荀楚掌握很重要的线索,不能到现在都没揭穿范青瑶。

    为了以防遗漏,穆晴明还是将事情再捋一遍,依旧觉得自己的推测都站得住脚。

    并且在卫荣继续追查干尸案的几天后,范青瑶很快就有了下一步行动。

    这次还没到朔月夜荀楚就犯了病,当晚已经有名十五岁的女孩被作为药引送往青樾殿。

    如果她的推测没有错,那么接下来卫荣一定能将范青瑶抓个现行。

    果不其然!

    原本应该是给荀楚服下的“药引”,其实是范青瑶当场咬了那名女孩的脖子吸她的血,结果被潜伏在屋内的卫荣抓了个现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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