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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雪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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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女是这样来的。

    在距离落雁城两百里的坪溪村有位叫李远鹏的书生,其发妻林晓瑶虽其貌不扬,但很勤劳贤惠,为了让丈夫专心备考她一个人养家糊口。

    李远鹏连续三次落榜后,为了让他安心攻读,林晓瑶让他去落雁城的鸿鹄书院进修。

    李远鹏来城里不久,就看上了落雁城当时的四大美人之一,初雪。

    当他知道初雪不愿为人妾室,便隐瞒了自己已有家室的事实,借拜师之名经常请教初雪,再投其所好,久而久之两人就情投意合了。

    春考后,李远鹏跟初雪辞行回乡,说不日便来城里明媒正娶她。

    但他回去没两日,初雪就收到一封寄给李远鹏的信,信封上写着“吾夫李远鹏亲启”字样。

    于是初雪前往坪溪村求证,方知李远鹏早已婚配,其妻林晓瑶还一直资助他读书赶考。

    初雪悲愤之余,将过往李远鹏写给她的情诗,连同林晓瑶的那封信一起寄给林晓瑶。

    本想就此与那负心汉一刀两断,但她却意外有了身孕。

    偏巧这时,林晓瑶来到落雁城找了她。

    得知她有了身孕,林晓瑶更是宽容大度,将正室的位置让出,但求初雪嫁给李远鹏,生下孩子。

    几经周折初雪应允了,李远鹏跟林晓瑶便一起来到落雁城。

    林晓瑶开始了照顾李远鹏与初雪的日子,直到初雪诞下一名肤白如雪的女儿,初云。

    故事到此本该皆大欢喜了的,但随着初云越长越大,人们经常看到林晓瑶在暗地里抹眼泪,据说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太笨带不好初云内疚的。

    初云是很聪慧,一岁不到就会走路,一会走路就会说话,但也是真的不喜欢林晓瑶,以至于某日林晓瑶带着她上街她就自己跑了。

    孩子失踪,林晓瑶很自责。在初雪跟李远鹏出门去找女儿时,她将屋子从里边钉死后,一把火将自己连同房子一起焚烧。

    谁知那会儿初雪跟李远鹏已经找到女儿,回到家发现屋子着了火初雪冲去撞门,可那时林晓瑶已经被烧得不成人样。

    初雪觉得是女儿惹的祸,一怒之下一巴掌打了哭闹不止的初云。

    初云被打倒在地就没能再起来,也死了。

    沧州那日下起了入冬的第一场雪。

    夜里,有人听到了风雪里夹杂的凄惨的哭泣,还有人看到有雪女不断撞击初雪家的院门,但它进不去,就席卷了附近的人家,活生生吓死了两个人。

    人们便猜那雪女是林晓瑶或初云的鬼魂回来寻仇,但奇怪的是,为什么它进不去初雪家却进得去别人的家。

    后来才知道,原来初雪在门背点了一堆枣木炭。

    于是有了每逢初雪烧枣木炭辟雪女的习惯。

    这是不是有点太扯啦?

    穆晴明这念头一出,立马想起范青瑶跟范文君的事。

    好吧,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扯。

    她问:“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事?”

    王小凡:“已有五六个年头。”

    “每年初雪都会这样吗?”

    “是,已经死了好几个人,所以小的才不敢守夜,还请王妃宽恕。”

    宽恕?嗯,胆小不是错,可胆小却算计别人就是他的人品问题了。

    穆晴明几乎脱口出“你明天可以结钱走人”的话,被她忍着咽了下来,她得时刻铭记这是别人家的事,她不能随口做决定。

    于是转头对黎溪说:“你去告知刘掌事,让她更换今夜的值班人员。”

    “娘娘!”王小凡跟李涛立刻求饶,“小的不能失去这份差事,请娘娘开恩再给小的们一次机会。”

    “黎溪还不去?”穆晴明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人脸上并没有同情。

    “你俩胆小不敢守夜是人之常情,楚王府不敢让胆小的人帮守夜也是情理之中,这夜你们是不用守了,其他等刘掌事来处理。”

    这种冒用其他权势来凌驾主家的员工,不开掉还留着过年啊?

    再说是王妃让换人,刘掌事自然知道该怎么处理。

    其实,她对楚王府的人事跟雪女的事并不十分在意,就是听到有几个人死在雪女手下时,有点犯职业病。可这个世界有他们的秩序,而她不是这个秩序的维护者。

    穆晴明回到海棠阁就无所事事地睡去。

    夜半,听到门口传来沉沉的撞击声。

    这声音类似一团风集中吹向门板发出的,撞击过后安静了一会儿,接着又是第二下。

    如此反复。

    这来的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雪女吧?

    穆晴明一边竖起耳朵听外头的动静,一边穿上衣服。

    门是不能开了,要真有雪女扑过来她未必能应对。

    转身走到窗边,穆晴明贴着窗户辨别外头的动静后,打开窗户从屋里跳到外头的走廊,看向大门的方向。

    果然,一团白色的东西正涌向门板,接着门就发出闷闷一个撞击声,那团东西也一下撞碎落在门前。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门前的飞雪又慢慢聚拢成一名女子的模样,再次冲向紧闭的门板。

    这大概真的就是雪女。

    不是说,只要在门背烧枣木炭它就进不来吗?

    还是守夜的人没好好值班让火熄灭了?

    不管怎样,这家伙一来就挑上她的门撞,不是太巧就是她太悲催。

    不过,就它连门都撞不开的力道,穆晴明也不觉得这玩意儿有多可怕。再瞧它锲而不舍一直撞门的势头,不像是来索命而是想要表达其他意思。

    眼看它再次要往门上撞,穆晴明干脆出声制止:“行了别撞了。”

    那白影蓦然一顿,慢慢转过身来。

    穆晴明脊背挺直,本能做出对抗的准备。

    雪女像是在风的推动下迅速移动到她面前,寒意也顿时向她逼近。

    它模样算不上恐怖,但有密集恐惧症的看了估计够呛,因为它看起来像是由无数飞蛾不断飞舞缠绕成人的体型,密密麻麻,确实带点让人头晕目眩的视觉感。

    但它没有冲向穆晴明,只是一直站在廊檐外与她面对面。

    可就这么瞅着她是啥意思?

    穆晴明不由微微蹙眉:“你想表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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