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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点小说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www .x23us.us江上的行船多了，也可能是因为醒目了。小船的船篷上挂着红的黄的布条，船的一头插着一根长木棍，顶上挂了两只用纸糊的翅膀。大的船就比较气派了，除了红的黄的布条，还在船身糊上了有密密麻麻黑字的白布，像是仙岛语。船头是一尊塑得很丑的翅尾人的等高人像，像是用面捏的，它大开翅膀和双臂，头像上仰，像是要拥抱从天而降的什么东西一样。身上穿着凡陆产的白纱衣，翅膀上沿边系了一串小铃铛，迎风一吹，纱衣飘飘，江面上总是从各处飘来哗啦啦的铃铛声，显得神秘而诡异。
那船家时唱时讲，唱得无限美好，讲得极其逼真，讲其如何做法施雨、唤风，如何号令万物为其所用，总之便是深深臣服于那所谓“灵人仙子”的神力之下。
“那您是亲眼见过那灵人仙子咯？”窦琪不耐烦地问。
“喏！就是那样子”船家指了指不远处一艘大船上的塑像，“玲珑的面庞，尖尖的耳朵，大大的眼睛，健美的翅膀，身着纱衣，啧啧啧……简直太美了！”那船家一边说，一边眼睛看向远方，在畅想。
“那您看她长得像不像那仙子？”窦琪用手肘拱了下灵均，两人绷住不笑出来。
“哎呀！年轻人不要乱说话，我们凡人怎么能像人家仙人呢？”接着那船夫又仰头向空中说话：“灵人仙子莫见怪，这几个小娃娃还没有幸见到过您的尊荣，还望您能赶快显灵于他们的家乡，也给他们赐福保佑。”
三人使劲憋住不敢笑，想这船夫也是好心眼儿，只是被翅灵人懵得团团转。灵均干脆将计就计，手指在背后一划，一绺水珠从江面升起，围成一串圆圈展现在船夫眼前。那船夫不经戏耍，咕噔就跪下了，对着那串水珠拜起来没完，嘴里还叽里咕噜念叨着什么。
“你们看到了吧，这便是仙子显灵了。”船夫拜完，意味深长地起身对他们说道。
而窦琪和灵均只顾笑起来没完，连董致也忍不住掩面偷笑，船夫无奈地摇摇头，心里大概是在同情年轻人愚昧无知。后面一路船夫不再和他们三个讲话了，想必觉得说了半天他们也不懂，就只安静地划船，到地方，付了钱，双方客套地告个别。临走，船夫还是长叹了一声。
“我的天啊，这人现在都怎么了？还是翅尾人搞了什么幺蛾子？”窦琪憋了一路，终于可以抱怨出来了。
“我猜是他们做了什么，凡陆人没见过翅灵人，以前有过灵人的传颂和神话，乍一见到外形奇特还能施法的，很容易迷信。”灵均说道。
“我觉得也是这样。”董致表示同意，“而且从江上船只的装饰看来，不像是偶然，像是他们故意暴露自己并施展灵力，才能有这么大规模的迷信。”
“那聚阳和临丰不会也变得这么疯狂了吧？”窦琪表示担心。
“说不好……”董致答道。
“那我们先去聚阳还是先回临丰？”窦琪问。
“先去聚阳，看他们神仙岛已经有大动作了，我们带着这么重要的资料不能耽搁。”董致镇定地回答。
灵均听董致这么一说，双手暗自握了握拳。
来时存在驿站的骏马，他们都不会骑，只得现租了马车。马车上董致迫不及待地开始翻看那些书籍资料，一下子就钻进去。窦琪斜倚在角落处，眼神中透出些伤感，不一会儿便垂目睡去。灵均也终于有机会得以静下心，她回忆起那晚自己“拼命”对抗印泱无双时的力量，那股控制不住的怒火仿佛从心底大量地往外冒，一开始是心底，后来蔓延便了全身，自己就是那团火，要烧尽眼前这个人。她忘了后来具体是怎么停下的，只依稀记得当时听到小木锤的声音，然后就是看到有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翅灵人，接着掉进海里，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闭眼回味着当时的感受，是种绝望，是再无退路的拼死挣扎。那种没有生命束缚的灵力，就像脱缰的野马那样不管不顾，又像是泼出去的一盆水，泼了就没了。《灵蕴》赏赐层说：
“生命型使，为限为缚，若为源头，命尽灵枯；天地灵气，蕴育不竭，不止于型，则可流通；得赏，活用。”
灵均茅塞顿开，若非亲身经历生死关头，实在不懂为何生命为型为缚。生命有型，便有限，力量便不能源源不断。唯与天地连接，自己成为其中的一部分，就像连通两端的桥梁，感受自然灵力划过生命之限，直到此处，力量才能用之不竭。
……
窗外途经一些荒地，灵均看到有零星飘落在各处的花哨颜色的布条，很丑。她想把它们摘去，却做不到，没有生命的东西，如何让人联结呢。董致偶尔眼睛累了，也望向窗外，看了不大会儿就长叹一口气，把头摆回来。二人对视一下，都无言，也都心中不安。
这种不安在越来越频繁地看到各色布条、纱布、铃铛，甚至是做坏了的翅灵人塑像的残骸时，越发得到印证且加重了。而为这不安又抹上一层恐怖色彩的，是在路过的迎川城外，有几滩大片的血迹。就在一旁，城门楼上，装饰着事不关己的彩色花环，从一头拉到另一头，从上垂到下。再仔细一看，“迎川城”的“川”字，被改成了“仙”，成了“迎仙城”。
窦琪忍不住，推开车门问车夫：“大伯，请问这都是怎么回事啊？”
“你们是从很远的地方回来的吧？你们不知道，最近有天大的好事啊！灵人仙子下凡了，又是治病救人，又是为民除害，有的地方农家收成不好，仙子还施灵力挽救庄稼哩！”车夫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家那边比较远，灵人仙子还没过去，但是估计很快就过去了。像聚阳和周围的城，仙子们一般都到过啦。”
见三人都不说话，车夫又补了一句，“你们反正是要去聚阳，应该肯定能见到啦。”
“那……刚刚城门外的几滩血，您听说过是怎么回事么？”窦琪问。
“那个我听说了，是几个蠢人，到处造谣灵人仙子的坏话，还说他们是和我们不一样的人而已，不是什么仙子。更夸张的是啥，他们竟然还说前两年城里失踪的几个人都是仙子们搞的。最后搞了半天，原来他们自己是小偷和黑心小贩，怕被仙子识破，才到处乱说，没想到被抓到后他们还是死不悔改，袭击士兵，还放火烧东西。没办法，只能把他们处决掉啦，不能因为他们这种臭狗屎耽误大家的幸福……那个，我说话比较难听，你们不要介意呀。”说完，车夫事不关己地发出两声哼笑。
三人不寒而栗，他们真的是小偷和黑心商贩吗？还是因为说了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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