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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白过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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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晨,大街上,杨柳叶落,玉露已白。

    白过冬从他的一处居所中走出来,沿着晨雾弥漫的街道大步前行,昨夜的一宿狂欢并没有使她的脸上露出一丝疲倦之色。

    白过冬的身高八尺出头,魁梧强壮,精力充沛,浓眉大眼,高挺的鹰钩鼻,整张脸总是带着某种近乎残忍的表情,看来就像是刚从原始山林中窜出来的虎豹。

    在银陵城的这条街上,无论是谁看见他,都会忍不住流露出七分敬畏和三分惶恐,他自己对此很满意。

    二十年前,白过冬已是这银陵城黑道中最有权力的几个人之一,所以他的身边总是跟着人,尤其是早上,他的身边更是跟着一群人。

    这群人都跟在白过冬的身后一丈左右,刻意与白过冬保持着这不远不近的距离,这一丈便是上和下的距离,一丈前的白过冬是上等人,一丈后的众人只能是下人。

    下人没有资格和上等人并肩而行,这是习惯,大多数上等人的习惯,大多数曾为下等人的上等人的习惯。

    这些下人里有银陵三大镖局镇威镖局的总镖头和镖师,有街上最出名打手的头目,有生意做得很成功的商人,也有读书人出身的官吏。

    他们都是平民眼中既有钱又有身份的中年人,谁也不愿意从舒适的被窝里出来,在这样的早晨陪一个男人散布。

    可是每天早上他们都非得这么样走一趟不可。

    因为白过冬对于他们的命令是绝对的,谁要是不听,就不是像普通商铺里的店伙计那样跟老板吵一架一走了之那么简单,他们不听话的代价往往都是他们不乐意付出的。

    所以自从白过冬把一个手下从被窝里拽出来,连同这个手下被窝里还赤条条的老婆一起扔到了大街上遭人围观,就没有人缺席白过冬的晨间散布。

    白过冬不会在早晨下任何命令和指示,他让人们跟着,形似早会似的,只不过因为他喜欢这样被人跟着,让他可以充分感觉到权利的美妙。

    阳光尚未升起,黎明的光辉也还没撒到大地之上,空气中仍带着黑夜残留的寒气,令落叶上的露水都结了一层冰霜。

    到了街尾,白过冬忽然一改常态,大步疾行几下,然后转身,面对众人唤道:“许大彪!”

    众人中立刻有个面白微须、身穿甲胄的中年人跑着赶上来,正是镇威镖局的总镖头许大彪。

    人家上赶着,白过冬却连看都没看许大彪一眼,他只是沉着脸仰头望天,道:“你知道天上有几朵云吗?”

    许大彪恭敬地回答道:“我连天上有没有云,都看不到。”

    晨雾天气,除非有特殊能力,否则很难看到天空。

    “很好,你看不到,并没有瞎说。”白过冬放下高仰的头颅,瞪着许大彪,“那你有没有看到前些天运到步府的镖是什么,我希望这次你也不要瞎说。”

    许大彪垂下头,神情已变,他知道这件事早晚会被白过冬知道,而白过冬不可能不过问此事,他犹犹豫豫片刻才说道:“我只看到那次的镖是个盒子,盒子里放的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白过冬冷笑道:“好一句不得而知,我有没有嘱咐过你,凡是押到步府的镖,一定要知道里面是什么,才能押送过去。”

    许大彪头垂得更低,嗫嚅道:“当时我刚到辰都运完镖,那个人不找辰都的大镖局,却找咱们,而且出手阔绰,这本就是送上门的大生意,况且……”

    白过冬冷笑着打断许大彪道:“况且他还给你了不少好处,让你迷了心窍,是不是?”

    许大彪不敢搭腔,有着寒气的早晨却让他的额头上冒出了汗水。

    白过冬脸上已出现怒容,双拳握拳,大喝道:“你知不知道你有可能毁了我多年来苦心经营的关系?你已经在辰都买下的田宅、美妾,还有拿到手的独步功法,我都可以不让你吐出来,但你必须要说出在辰都让你押镖的人到底是谁,好让我对步家三少爷有个交待!”

    许大彪咬着牙,摇着头,低垂眼睛的余光却在偷偷打量着四周。

    这条街街尾的房子都比较高,左右两条本就阴暗的街巷在雾天更是看不清内里,所以巷子里有些黑影闪动,一些细微的声音响起,本不易注意到。

    但白过冬不是普通人,他是地阶大成的修者,虽然没人知道他的意境是什么,但他能从细微之处察觉到异动却是真真切切的。

    许大彪也似乎察觉到了,已想要悄悄地离开,谁知却被白过冬看穿了他的意图,白过冬稳稳地将许大彪的双手扣住。

    只听得不知多少声嗖嗖的声响同时出现,许大彪只来得喊一声“不”字,就被沉腰扎马的白过冬反手一抡,竟将身穿甲胄的许大彪抡成一个圈,将四面八方飞来的暗器尽数挡住,而许大彪裸露的皮肤都已皮开肉绽,满是伤口,鲜血淋漓而出,血滴如雨点般随着因剧烈圆周运动而脱离伤口的暗器洒落。

    场面一度很壮观,简直就像是一只本来没有刺的刺猬忽然长出了刺,然后又把所有的刺发射出去。

    一波射击之后,许大彪已经死得不能再死。

    白过冬扔下许大彪就要招呼手下向巷子里冲去,却有一结界将白过冬的手下罩住,使白过冬的手下暂时不能脱离原地。

    白过冬晓得这结界应是某个能制造结界的意境弄出来的,看这情势,这结界至少也是地阶功法中的意境才能造出来的。

    他被设计了,这已经是很明显的事了。

    白过冬身体似已僵硬,眼里布满了血丝,看起来正像是一头被猎人堵在死路上的野猪,纵使他纵横黑道二十载,也终究是血肉之躯,暗器射中要害也是会死的。

    就在这时,红光和青光在暗巷中交相辉映,黑影竟渐渐退去,连罩住他白过冬手下的结界都不攻自破。

    “白先生,许多不见,没想到再见之日居然能看见白先生被算计的时候。”

    白过冬听到这个声音便舒出一口气,向声音来源看去,一个十八岁左右的年轻人坐在屋檐上,他的身边站着一个轮廓分明、眉眼间尽是英气的中年模样的男子。

    白过冬大笑道:“步三少爷,铁管家,既然来了,不妨下来说话,我也好感谢一下两位的救命之恩。”

    “不,是四位。”

    说着中年男子已带着年轻人飘然而下,同时地上冒出一道红光和一道青光,化为一男一女。

    这年轻人自然就是步世仁,一男一女就是陈家兄妹,而那位中年模样的男子则是步府的四大管家之一,铁管家,铁浮屠,步风流给步世仁派来的新保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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