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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89章 莲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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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煤球道:“如果只是天地自然造化的丰饶法则,会保持一个合适的限度,让万物生长,但终归会受到死亡、衰老、毁灭、熵增等等法则影响,最后还是会凋零。”

    “但,莲华之主执掌了丰饶法则,却要不死不灭,他拒绝凋零和死亡,所以他成了邪神。”

    “他当年许下大誓愿,要让自己的身体无限生长,无限拔高,如一株不断长高的参天大树那般,他要长到天上去,将混沌黑雨天捅破,甚至说要吞噬混沌始祖,将混沌始祖当成自己的肥料。”

    “不过嘛,嘿嘿,此人太过狂妄无知,还想吞噬混沌始祖?他连帝烬天都敌不过,被帝烬天摆了一道,栽在了最简单的色诱法之下,可笑可怜。”

    叶辰听到煤球的嘲笑,却没有取笑莲华之主的意思。

    毕竟莲华之主能成为排名第二的邪神,实力绝对是非同小可,当年帝烬天为了对付他,也是耗费了天大的心力,使用了飞蛾道胎,才迷惑了莲华之主,最后和斩天老祖一起出手,方才将之斩杀。

    倘若不依靠飞蛾,堂堂正正的决战,只怕就算是帝烬天,也难以将莲华之主杀死。

    而当年帝烬天和斩天老祖,虽斩杀了莲华之主,却没能抹去丰饶法则,岁月经年,如今莲华之主还是复活了,而且还经营出如此大的一个道场,汇聚了千万信众。

    一路上,叶辰默默观察这座坊市。

    这里的繁华程度,超出了他的预料。

    无数信徒聚集,经过莲华之主的经营,这里俨然形成了一个独立的势力。

    而且,这些信徒,大部分并不是被强迫而来。

    不少人是真心信奉丰饶大道,认为只要加入莲华之主的麾下,便有机会获得不死不灭的力量。

    对于那些苦受岁月磨损,又苦苦求道不得的修士而言,不死不灭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叶辰摇了摇头,没有多想。

    不消多时,他来到一条相对偏僻的街道。

    这里与外面的繁华坊市不同,四周建筑低矮,街道狭窄,许多店铺都有禁制防护,还有一些修士戴着面具,在暗中交换各种宝物。

    “这里应该是黑市了。”

    叶辰心中一动,看了看自己的手背,煤球给的信标箭头,在这里变得格外清晰。

    他沿着信标的指引,穿过几条巷道,最终来到一座不起眼的青石楼前。

    青石楼大门紧闭,门口却站着十几个身穿黑衣的修士。

    这些人气息沉稳,修为都不算弱,显然不是普通的看门护卫。

    而且,叶辰还察觉到,整座青石楼都笼罩在一层隐秘的禁制之中,内部似乎正在发生什么事情。

    他暗中观察,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一阵争吵声。

    “李淳烨,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这条街的生意,早就应该重新分配了,你占着黑市之主的位置这么多年,也该让贤了!”

    紧接着,一个略显愠怒的声音响起:

    “黑市的规矩,是当年大家一起定下的。你们想要重新分配利益,可以,按照规矩来便是。若是想凭借几个人的实力,就逼我交出黑市,那我只能奉陪到底。”

    “哈哈哈!李淳烨,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另一个声音冷笑道:

    “如今莲华之主大人正在招揽各方强者,九莲峰即将迎来一场大变局。你若是识相,就应该主动归顺我们,否则,连这第二层你都未必待得下去!”

    话音落下,青石楼内传出一阵剧烈的灵气波动。

    “李淳烨在里面,似乎遇到麻烦了?”

    叶辰听到里面的争吵,微微皱了皱眉,自己这是来得巧还是来得不巧?

    煤球道:“你帮他一把呗。”

    它知道叶辰实力强悍,整个蓬门仙山,能战斗力,有资格与叶辰争锋的,只怕就只有莲华之主一人。

    其余人等,料想也不是叶辰敌手。

    叶辰并不想杀人,免得鲜血触动天机,惹来莲华之主的窥视,他当下便捏了个诀,施展出《大梦心经》第三层的沉梦之法,一圈无形的梦幻波动释放而出。

    很快,青石楼前十几个黑衣护卫,遭到叶辰沉梦法的侵蚀,身躯摇晃一下,纷纷倒地昏睡过去,陷入了睡梦之中。

    而十几人扑通扑通倒地的声音,似乎也惊动了里面的人,一道暴喝声传出:“什么人?”

    青石楼大门嘭的一声被打开,从里面当头走出一个彪形大汉,腰配长刀,身旁跟着两个贴身护卫。

    三人见到了叶辰,都是大皱眉头,踏步上前想要质问,但他们刚往前走出没两步,就进入了叶辰沉梦法的领域,立即身躯一僵,当场昏睡倒地。

    紧接着,青石楼里又有两人走出,其中一个是衣饰华贵的青年男子,旁边跟着个护卫。

    两人见到叶辰这神乎其技的幻术手法,皆是呆住了。

    那青年男子又是一阵颤栗,目光打量着叶辰,道:“阁下是……”

    叶辰笑道:“你就是李淳烨了吧?”

    那青年男子道:“是,阁下……原来也是我天梦教中人吗?是来抓我回去的?”

    他见叶辰这幻术手法,有天梦教的气韵,猜想叶辰是天梦教的强者,要来这里抓捕自己回去。

    但其实,不是叶辰的神通,有天梦教的影子,而是天梦教本身的幻术法门,有他漫宿的影子。

    甚至,天梦教背后的瑶光天,很可能就是叶辰未来创造的人物。

    叶辰看着李淳烨,笑道:“我不是来抓你的,换个地方说话吧。”

    闻言,李淳烨犹豫一下,最终还是挥挥手,命护卫召来人手,将昏睡在地的一众人等都拖了下去。

    而后,他带叶辰进入青石楼内,上了二楼的一个静室。

    一进入室内,李淳烨便向叶辰拱手道:“多谢阁下出手相助,那伙人都是莲叶界的恶徒,我的坊市与他们有些商业上的纷争。”

    叶辰道:“莲叶界?”

    李淳烨道:“阁下不知吗?九莲峰分九层,这第二层是莲叶浮台,便叫莲叶界。”

    叶辰哦了一声,煤球只简单跟他说过,九莲峰划分九层莲台之事,但每一层的具体称谓,却没细说。

    “你们商业上的纷争,我不想过多理会。”

    叶辰摆了摆手,并没有听李淳烨多言的意思,因为以他的境界,能推算到什么消息对自己是有价值的,什么消息是没价值的。

    一些细枝末节,他也懒得理会,直接亮出左手,将掌心镶嵌的一颗眼珠子,展现给李淳烨。

    这眼珠子正是煤球,它见到了李淳烨,便发声招呼道:“小家伙,好久不见啊。”

    李淳烨啊的一声,肃然起身,拱手道:“原来……原来是天目前辈!”

    煤球嘿嘿一笑道:“叫我煤球就可以。”

    李淳烨道:“不敢。”

    煤球向叶辰道:“深渊的阴神,你跟他聊就行,我就不多说话了,否则泄露了气机,万一被莲华之主察觉,那可不妙。”

    说着,煤球便收敛了气息,不再多言。

    它的存在非常特殊,乃是地溯的眼睛,而且也背负着深渊,甚至与“母巢”连结,一旦和外界有太多接触,很容易就暴露气机。

    而李淳烨听煤球叫叶辰“深渊的阴神”,身躯顿时哆嗦一下,再看向叶辰,已知晓了叶辰的身份,心中不由得大震,忙恭敬道:“原来是轮回之主驾临,在下礼数不周,还望见谅。”

    叶辰摆摆手道:“无妨,我此行来,想前往九莲峰第八层,寻找万道神树,不知你可有路子?”

    “什么?”李淳烨听了,顿时一呆,道:“轮回之主,你说……万道神树?”

    叶辰点头道:“是。”

    李淳烨顿时面露难色,道:“万道神树在第八层神树界,从理论上说,普通人想去神树界是完全没问题的。”

    “莲华之主也允许,甚至一直都开放着通道,给普通人求道的机会。”

    “他自己,在苏醒之后,也一度迷茫,向万道神树求问,无尽的丰饶,不死不灭的生命,是福还是祸。”

    “如果有别的丰饶信徒,也问类似的问题,那么可以加速道果的生长,对莲华之主也有利。”

    叶辰道:“道果?”

    李淳烨道:“嗯,万道神树是门之途径的大道结晶,可以说是大道神物,是千门万径的汇聚。”

    “当年天门道祖,他执掌门之途径,其实不是说他无所不能,知晓一切正确的道路,只是说他侥幸执掌着万道神树,可以通过万道神树,推演出正确的道路。”

    “传闻万道神树与最初的混沌相连,是天地大道自然演化的神圣之树,而且牵涉到言出法随的奥秘。”

    “唔,具体的法则运转,在下卑微不堪,也不懂其中原理,只知道向万道神树发问后,天地收到你的问题,会给出答案。”

    “这个答案,就是道果,你吃下万道神树结出的道果,就能知晓你想知道的问题答案。”

    “只不过,解答需要时间,就是说道果的结出,需要时间,莲华之主当年提出那个问题后,目前还没结出道果,他准许信徒去参拜万道神树,甚至是提问,便是想加速结果,但有没有效果,却不得而知。”

    叶辰静静听着,李淳烨说的一番话内容很多,听起来似乎有些复杂,实际上也不难理解。

    就是万道神树是神圣存在,向它发问,经过时间酝酿后,神树结果,那颗道果就是答案。

    当年远古时代,有许许多多的人,向天门道祖询问诸多疑难问题,天门道祖无法解答的,便将问题转移到万道神树,让万道神树结果解答。

    比如谛听,就曾询问过,何为正音,如今时间过去这么久,那万道神树,肯定是结出道果了。

    还有煤球问的问题,天大还是人大,应该也结果了。

    至于莲华之主,他复活的时间,还没有多久,他的问题,想来目前还没结果。

    “无尽的丰饶,不死不灭的生命,对目前的世界来说,那自然是灾难。”

    叶辰沉吟着,想到莲华之主的问题,便忍不住说了一句。

    李淳烨若有所思,道:“是吗?那就是说人活着,总是要死的,可我不想死怎么办?轮回之主,你想死吗?难道你不想不死不灭,永恒不朽?”

    李淳烨这番话,似有论道之意,他心中显然也有许多问题。

    叶辰沉默着不答,这问题还真不好回答。

    李淳烨又道:“我们修炼,是与天争夺性命,但人碍于天赋资质,总有人难以进步,生命逐渐受到岁月因果磨损,最终枯萎凋零。”

    “难道弱者就注定要死吗?弱者就没有活下去的权利吗?”

    “以前我在天梦圣教,教主说姑射真人保佑,我们都可以在瑶光梦境中长存,但梦里的事情,怎么能当真?”

    “想来想去,还是莲华之主的丰饶道,才是真正的大道。”

    “莲华之主说,只要将世间一切黑暗的法则,诸如深渊、毁灭、轮回、杀戮,死亡等等,全部消灭掉,只保留丰饶,那就可做到十类众生,不死不灭,所有人都将在丰饶的天国中长存。”

    他话语说到最后,已透出一股执念般的魔性,显然当年投靠莲华之主,并非一时糊涂,而是真的信奉丰饶大道。

    而叶辰执掌深渊、死亡、轮回,毫无疑问是丰饶的敌人。

    李淳烨知道叶辰强悍,自己在叶辰面前,不过是蝼蚁般的存在,但此刻说到了自己的丰饶信仰,他便挺直了腰杆,大有不屈之意。

    叶辰知道与李淳烨论道,不会有什么结果,便摇摇头道:

    “不说这些了,大道深渺,又岂能三言两语说清?我只知道,这蓬门仙山本来是天门道祖的地方,万道神树也是天门道祖的东西,如今莲华之主是鸠占鹊巢罢了。”

    “我是天门道祖的弟子,我如今来,是想先取回天门道祖的万道神树。”

    说着,叶辰伸出右手,门之途径气息显化,掌心浮现出了一条门之途径的道纹,算是表明身份。

    他可以说是天门道祖的弟子,而天门道祖已死,他甚至可以说是新的门之途径道祖。

    只不过,门之途径这条大道,颇为特殊,千门万径,哪一条道路,才是最正确的路,其实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所以就算是门之途径的道祖,也并非至尊。

    而且叶辰没有万道神树在手,这道祖也只是空有虚名,而无实质。

    唯有掌握了万道神树,叶辰才算真正有点道祖的名头。

    李淳烨见到叶辰掌心上的道纹,脸色一变,道:“原来……你竟还是天门道祖的弟子。”

    叶辰沉吟一下,道:“我与莲华之主,存在莫大矛盾,你是莲华之主的信徒,而且信仰如此狂热,执念极深,我本来是要杀你的。”

    “但,念在你是天梦教昔日弟子份上,我不杀你,你且告诉我,如何前往第八层神树界。”

    “我和莲华之主以后或有纷争,但这是大道之争,轮不到你插手。”

    其实方才李淳烨暴露出了极为固执的丰饶信念,叶辰已有杀人的念头,不过还是忍耐了下来。

    一来是看在天梦教和煤球的面子上,二来直接杀人,鲜血触动天机,很可能惹来莲华之主的窥视。

    李淳烨心脏怦怦直跳,此时叶辰目光隐发杀机,他只觉叶辰的境界,那是如渊似海,要湮灭自己,不过在一念之间。

    他的丰饶之道,在叶辰面前,只怕瞬间就要死灭。

    一股本能的恐惧,也是从心底升起。

    最终,李淳烨做了几个深呼吸,才稍稍平静下来,道:“莲华之主开放了通道,但想要顺利通过,抵达第八层,非常之艰难。”

    “因为从第二层到第八层,有许多妖兽孽物拦路,必须过五关斩六将,通过重重考验,方可抵达第八层神树界。”

    “这是莲华之主设下的考验,只有真正的强者,才有资格参拜万道神树。向万道神树发问,其实就是向天地发问,如果实力不够,或者是道心不坚,会受到极大的反噬。”

    叶辰道:“一点考验罢了,难不倒我。”

    以他目前的实力,什么考验关卡,都能直接碾压过去。

    如果有什么考验,连他都通过不了,那世间也没几个人能通过了。

    李淳烨犹豫一下,最终还是说道:“非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想参加考验,从第三层开始,任何人都必须种下莲华之主的莲心种,否则无法踏入。”

    “轮回之主,就算你实力通天,但被种下了莲心种,莲华之主也可一念控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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