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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夜宴的规矩很严,有规定的报到时间,不能早也不能晚。报道时间是未时,也就是下午两点到四点,未时刚过,便有浩浩荡荡的马车前往神都苑。
神都苑就是洛阳西苑,由隋炀帝始建,唐朝叫做芳华园,武则天改名为神都苑,现在是整个西苑最鼎盛的时期,周长两百里,面积达四百平方公里,洛水穿苑而过,还有一片极大的湖泊,叫凝碧池。
武则天目前居住的上阳宫就在这里,武则天每次接见薛卫的麒麟阁也在上阳宫内。
不过这次夜宴被限定了范围,在洛水南岸的明德宫,是从前唐太宗巡视洛阳的居住地,旁边有射堂及官马场。
但只有一等和二等宾客可以进宫用餐,三等宾客只能在外面临时大帐内用餐。
未时正,薛卫和元敏乘坐马车来到西苑大门。
今天薛卫穿着一身白色襕衫,腰束金带,头戴纱笼帽,看起来玉树临风,格外英武潇洒。
而元敏则穿一条暗红色齐胸襦裙,裙上用金线缝制了团花,胸前挂一条三层水晶项链,很得体遮挡住了大片白腻的肌肤,上穿紫色窄袖短襦衣,一条轻薄的纱罗长巾绕在臂上,配上一张美貌绝伦的脸庞,更显得气质高贵飘逸。
她腰间挂着天子武则天送她的白玉牌,她并没把它当宝贝一样收起来,就当做一件普通饰品。
私家马车不能入内,只能停在外面,侍卫也不能入内,小螺儿和四名女武士只能在外面等候。
兵器也不准入内,也不允许携带小刀,宴会本身也会提供切肉刀,不需要个人携带小刀,至于长剑长刀就更不允许了。
验过请柬后进入大门,乘坐皇宫马车前往宴会地。
皇宫马车内坐着好几个人,大家彼此都不认识,元敏紧靠着薛卫,两人欣赏西苑美景。
“我若一个人来参加宴会,还是挺尴尬的!”元敏在薛卫耳边小声道。
薛卫点点头,在皇宫内只有贵族才能享受舒适,其他人的舒适就要让位给安全了。
很快,前面出现了一片被彩帛包围的场地,望着这条长达数里的彩帛墙,薛卫才知道皇家的奢侈。
入宫时,薛卫直接被请去一等宾客区,他没走,在旁边等元敏一起,但元敏却遇到了麻烦,一名当值官员核对了名单,摇摇头对她道:“请柬可能搞错了,元东主是在二等宾客区,请往那边走。”
薛卫愣住了,走上前质问道:“皇家夜宴会搞错请柬吗?”
官员摇头,“我也不知道,这是第一次出错,但宾客名单写得很清楚,元敏确实在二等宾客区,一等区要三品以上高官,县公以上爵位、皇族、外戚才行,商人不得进一等区。”
薛卫大怒,“如果一开始就放在二等区也就罢了,可明明给了一等宾客的请柬,又临时变卦把她贬下去,这种羞辱人的事情是谁干的?”
当值光禄寺官员吓得一哆嗦,连忙抱拳道:“下官只是负责执行上面的安排,下官也没法回答薛都尉的问题。”
元敏走上前挽住薛卫的胳膊柔声道:“二等就二等,没关系的,说不定我还能遇到很多朋友呢!再说一等规矩太严,我也不舒服。”
薛卫默默点头,“我也去二等宾客区。”
薛卫心中憋了一肚子火,他知道有人在搞鬼,回头他要搞清是怎么回事,这件事绝不能这样算了。
元敏挽住薛卫向西面二等宾客区走去,她低声道:“很奇怪,我特地打听过,请柬三天前就发了,位次安排天子都签字了,怎么现在又突然变了,我觉得这不是搞错,是他们故意调整了。”
薛卫轻轻点头,“我知道,这件事我会让他们给个说法。”
“我在想,会不会是在长安时,你杀了朱令后便不辞而别,让相王父子都不舒服。”
“有可能,但无论如何,把你从一等区调到二等区,太羞辱人了!”
元敏嫣然笑道:“其实我才不想去一等区,要么一群糟老头子,要么是武家子弟,武崇训、李裹儿他们都在,如果你又不坐在我身边,那种感觉太难受了,二等区我能遇到很多好朋友和元家姐妹。”
二等区面积很大,摆放了几百张桌案,因为允许带家眷,很多都是一家人一张桌案。
元敏的请柬上写得清楚,允许她携家眷参加寿宴。
薛卫微微一笑,“现在我就是你的家眷,和你坐在一起就是了。”
很快他们找到了元敏的桌案,是单独一张桌子,地上铺着毯子,可以席地而坐。
如果是大家族,象元氏家族几十口人,就可以坐一张长桌子。
“这里好,就靠在洛水边!”
元敏拉着薛卫喜滋滋坐下,河面凉风吹来,令人心旷神怡,两人心中因为换坐的不快也慢慢消失,又有说有笑。
“阿敏,这边!”
元敏听见有人喊她,一回头,顿时大喜,她看见了独孤蕉正向她招手,旁边是侯莫陈仙女和窦文娘。
“哎呀!她们都在,太好了,老公,我去和她们聚一聚。”
“去吧!”
薛卫早就发现了,元敏严肃的时候叫自己老薛,撒娇的时候叫自己老公,他其实更喜欢元敏叫他老公,一声老公,唐人听到没有任何感觉,但入了薛卫的耳,却令他心荡神摇。
他前世的妻子从未叫过他老公,都是直呼其名,叫他薛卫,他一直以为是前世妻子的习惯,后来才知道只是她不想。
“薛贤弟!”独孤祎之笑着走上来。
薛卫起身行礼道:“独孤兄,怎么是你,我不是听说你去河西从军了吗?”
独孤祎之叹了口气,“本来都要去了,兵部调令也下了,后来被祖父托了关系取消了。”
“为什么?”
“祖父要我成婚,说我二十五岁了,还没有娶妻,我最近也在考虑了。”
“不知道独孤兄喜欢上哪个姑娘了?”
独孤祎之苦笑一声,“我这辈子只喜欢阿敏,但我和她不可能了,所以只能选一个合适的姑娘,就是那个能喝酒的。”
“窦文娘?”
薛卫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窦文娘在灌独孤蕉喝酒,笑得十分豪爽,假小子气十足。
“对!就是她。”
“我以为她早就成婚了,她好像不小了吧!”
“她是她们中年纪最大的一个,二十岁了,一直嫁不出去,她能喝酒,大大咧咧,挺适合我的,我就决定娶她了。”
“她们最小的是谁?”
“你猜?”
“我猜不到?”
“不是阿敏,也不是阿娇,是候补仙女,只有十五岁。”
薛卫摇摇头,“看不出来啊!挺老相的。”
独孤祎之眨眨眼,“别这么说,她会伤心的,尤其是你。”
“为什么?”
独孤祎之大笑,“你不知道你打马球厉害,多少小娘子喜欢你吗?她也是其中之一啊!”
薛卫吓得连忙合掌,“千万别这么说,我现在最怕这种事。”
独孤祎之点点头,“你要娶阿敏,就得做好心理准备,她绝对不会和任何女人分享你,不仅不能纳妾,就算去青楼教坊也不行,我就是这点做不到,才和她无缘。”
薛卫缓缓道:“一夫一妻,我完全能接受。”
独孤祎之轻轻叹口气,“确实,有了元敏,别的庸脂俗粉你哪里还瞧得上?”
这时,一名年轻将领跑来对独孤祎之笑道:“独孤兄,玩玩骑射去!”
“好!”
独孤祎之点点头,对薛卫道:“你也去吧!”
薛卫动心了,他来大唐虽然射过箭,但还真没有试过骑射,他欣然道:“我去给阿敏说一声。”
他快步走过去,众女笑道:“薛都尉这么快就舍不得你家娘子了?”
“没事,你们玩,阿敏,我想和祎之去玩玩骑射。”
元敏美眸一亮,对众女笑道:“我们也一起去看看!”
“好啊!”众女纷纷起身,一起向骑射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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