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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场位于明德宫的西面,是一片占地上千亩的优质草地,土地平整,没有石块、洞穴和灌木,长满了柔软的青草,非常适合战马奔跑。从前唐太宗住在明德宫时,天天都在在这里练习骑射。
骑射对于唐朝的贵族公子就是一项基本技能,人人都会,区别就是箭术高低,有很多箭术绝顶的高手。
薛卫就是其中之一,不过他更擅长夜射,夜射香头火无人能敌,所以他才会被称为三绝公子。
此时,数十名骑射高手正在争夺一顶金冠,金冠是相王李旦放的,用一根细麻绳挂在一棵柳树中,万条柳枝垂下,首先在密集的柳枝中找到细绳,再从百步外一箭射断它,而且只能射绳,绝不能射金冠,谁把金冠射下,金冠就归谁。
薛卫赶来时,马场上的金冠争夺已经开始了,战马疾奔,射箭不断,百步外的柳树上,金冠在阳光下熠熠闪光,格外清晰。
薛卫有点犹豫,他毕竟从未试过骑射,元敏却上前鼓励他,“老薛,你肯定行的,去试一试!”
爱人的鼓励是最有效的,薛卫走到桌问道:“什么规矩?”
“哟!三绝公子来了。”
管事认识他,便笑道:“每人两支箭,一支练习箭,一支正式箭,百步外射金冠的系绳,但不准射金冠,谁先把金冠射落,金冠就归谁,需要提醒的是,射金冠只有一次机会,另一支是给你练习用的。”
“马匹和弓箭呢?”
“弓箭这里有,自己选!”
管事指指旁边的弓架,又笑道:“至于马匹,去那边等着,看谁射完了就接谁的马。”
薛卫挑了一张一石半的硬弓,又取了两支箭,快步来到马场入口,这边排队的人不少,众人都跃跃欲试等待着马匹。
虽然人比较多,但过程很快,每人只有一次机会。
这时,几名皇宫侍卫牵着数十匹马过来,众人一起涌上去。
“薛贤弟,这匹马给你!”
独孤祎之手疾眼快,抢到了两匹马,薛卫运气不错,刚来就得到了一匹白马。
两人翻身上马,薛卫催马慢慢奔跑,在马上拉弓,寻找骑射的感觉,很多骑士也都在奔跑拉弓射箭,寻找感觉。
但薛卫知道,自己若不射上几箭,绝对找不到感觉,按照规则,在射金冠只能射一箭,另一支箭是练习,随便你练习,但只有一次射金冠的机会。
骑手们生怕金冠被人射走,都急不可耐地上场了,薛卫却不急,他拿着弓箭在等候区反复练习骑射,将自己状态调整到最佳。
两边站满了看骑射的观众,一群群年轻女子娇声呐喊,现场气氛热烈。
………..
旁边一座看台上站在太子李显、相王李旦和太平公主李令月,兄妹三人四年来第一次聚在一起。
后面站在十几名皇孙和皇孙女,还有李令月的几名儿女。
“小妹,怎么没见崇胤?”太子李显问道。
李显性格很温和,算得上是老好人,也是出名的妻管严,被太子妃韦氏管得死死的。
历史上,李显虽然是皇帝,但一部分皇权却被三个女人瓜分了,皇后韦氏、皇太女李裹儿,还有就是镇国太平公主李令月。
李显从小就喜欢薛卫,他一心想把女儿李裹儿嫁给薛卫,怎奈母亲武则天不同意。
武则天略施小计,将元家孙女元敏嫁给了薛卫,成功卡位,让李显无奈、李裹儿愤怒、薛卫不满,也导致新婚之夜,薛卫不肯进洞房,跑去安慰李裹儿去了。
李令月笑了笑道:“他的未婚妻元敏在二等区,他便跑到二等区去了,现在的年轻人啊!一刻都不想和爱人分开,没法说他们了。”
旁边李旦微微一怔,他起身走到长子李成器面前,冷冷问道:“是不是你把元敏的位子调到二等区去了?”
李成器吓得连忙摇头,“孩儿怎么可能做这种事,绝不是孩儿干的。”
李旦也知道长子是稳重之人,不会背着自己擅自调整,他眉头一皱,“难道是成义?”
“应该也不可能,名单一直在孩儿手上,他没有机会修改。”
“那就去查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元敏怎么会被调整,谁干的?”
“孩儿明白,这就去查!”
李成器匆匆走了,李旦走回来,小声对李令月道:“皇妹,这件事我给你道个歉,元敏的位子原本在一等区,是天子特批的,不知怎么回事,居然被移到二等宾客去了。”
李令月一愣,不满道:“四哥,你怎样做可就不对了,既然是天子特批,她现在却被移出去,你怎么向天子交代?”
李旦苦笑道:“我知道很不妥,我已经让成器去查了。”
李令月不说话了,她心中暗暗警惕,她感觉这并不是针对元敏,而是针对长子薛卫,或许也是针对自己。
她知道长子被升为从五品奉车都尉,很多大臣都暗中不满,要知道五品这个坎是很难上去,长子一不是科班出身,二没有亮眼政绩,却轻易突破了五品,而且名声也不好,朝廷都认为他是靠自己的权势上位,所以很多不满暗中积压,便在今天排位子上做手脚了。
真是这样吗?
………..
薛卫在等候区附近试射了几箭,已经有点找到感觉了,这时等候区已经没有几个人了。
其实前任薛卫留给他的肌肉记忆中,最强烈的就是骑射,马球都还不算,从前薛卫为了替父报仇,每天苦练骑射,硬从一个温润如玉的读书少年郎,变成一个千锤百炼的骑射高手,大腿内侧都磨出了老茧。
“表兄,你怎么还不上?”
薛卫一回头,身后居然是李隆基,他也拿着一副弓箭,骑在马上。
“我有一年多没有骑射了,手感有些生疏,需要先练习一下,三郎,你先来吧!”
李隆基笑着点点头,“那小弟就却之不恭了!”
此时,等候区就只剩下薛卫和李隆基二人了。
李隆基纵马疾奔而出,两边喊声如雷,李隆基抽出一支箭,张弓搭箭,一箭射向柳树林,一箭正中细绳。只见金冠剧烈晃动一下,这一箭射中了。
四周顿时一片欢呼,但瞬间又安静下来,金冠没有落地,射是射中了,绳子却没断。
李隆基重重拍一下额头,满脸懊恼,自己把最关键的问题忽略了,绳子太柔软了。
这时,最后一个的薛卫出动了。
他催马战马,沿着百步线疾奔而来,势如奔雷,薛卫虽然相貌没有兄弟薛崇简英俊,皮肤也没有他白,打马球也远不如薛崇简那样英姿潇洒。
但在骑射上,他的气势和威猛却远远超过了薛崇简,执弓骑马奔跑时杀气十足,把周围所有骑士都压了一头。
元敏看爱郎眼神都变了,仿佛又回到了四年前那个春日明媚的上午,她在东城骑射场看到了身姿矫健的薛卫,那回首挽弓一箭,眼中的犀利将她初动的芳心彻底俘虏。
“老薛,加油!”
元敏手拢着嘴大喊,完全又回到了十三岁的少女时代。
薛卫是最后一个上场,此时已经有一百余人射过,却无一人能射下金冠,刚才李隆基射中了绳子,但绳子没断,引来一片遗憾,眼看只剩最后一人,大部分人都认为无望了,很多人都准备离场。
薛卫杀来了,他已调整到了最佳状态,他不仅有唐朝薛卫强烈的肌肉记忆,还有来自前世薛卫的冷静睿智。
就仿佛性能性能强大的硬件和百炼成钢、反复打磨的软件相结合,使他此时的骑射水平更胜唐朝的薛卫。
薛卫从口中取下狼牙箭,目光如闪电,盯着柳枝中的细绳,又顺着细绳向上,找到了捆在树枝上细绳。
他的睿智就在这时体现出来,他不会射空中之绳,绳太软,很难射断,他要射树枝上的细绳。
薛卫拉弓如满月,战马疾奔中,他侧身一箭射出。
只见一道箭影射出,所有人屏住了呼吸,元敏更是紧张得捏紧拳头放在胸前。
“咔!”一箭射中树干上,树枝没有断,但绳子却被射断,半空中的金冠倏然落地。
四周顿时欢声雷动,元敏更是激动得抱住独孤蕉跳了起来。
“阿娇,他射中了,他赢了!”
李隆基骇然叹服,薛卫的箭法或许和他差不多,却比他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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