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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把织机卖给周家?他们会买吗?买来何用?”洪涛对周家大公子没什么兴趣,见不见都无所谓,倒是对这笔交易很诧异。花楼织机可不是寻常物,相当于后世的五轴加工中心,绝对高精尖大型设备,一般二般的企业根本用不上。即便价格相对便宜,没有需求的人买回去也是一堆木头而已,放着白占地方。
狐若木不是草率的人,此举肯定是想坑周家一把。然而周家怎么可能不懂这个道理,却仍旧要见面谈,不知是为了哪般。
“此事狐某倒是忘了和尊尉谈及,周家也要建立纺织作坊,且规模不小。说是已经与江东丝绸商人谈好了收购事宜,只要品质相当有多少就能卖掉多少。为此在柳家周景瑜还和我谈起了悉数收买狐家生丝一事,应该不似作假。
生丝狐某是不会卖的,那三十台花楼织机却可以作价出售。有了新织机它们都成了鸡肋,不如换些银子回来划算,不知尊尉意下如何?”
如果镇妖尉不问,狐若木本不想主动告知。双方之间的合作仅限于制造新织机,凤凰山的织造作坊并不在其内,没必要什么事儿都先请示一番。
但聊到这里了,也可以将交易细节和盘托出,再附上自己的小算盘,再让镇妖尉帮忙把把关,看看还有没有疏漏之处。
“周家每年有多少生丝?”洪涛真是第一次听说周家也要进军纺织业,虽然有些愕然却也能理解。
狐家每年能收获一百多担生丝,而且还不愁卖,周家的田亩不比狐家少多少,凭啥放着赚钱的事情不做呢。毕竟种桑养蚕的收入比种粮食多,套用后世说法这是经济作物,有附加值的。
“大概在七八十担。”作为竞争对手狐若木对周家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不假思索就给出了具体数据。
“七八十担……以平纹绢绸算,一担应有90匹产量。能一口气吃下7000匹的绸缎商,在江东应该也得有名有号了吧?”
有了生丝数量,洪涛就能快速算出绢绸的大致产量,然后得出一个结论,周家找到的收购商规模体量都不小,否则根本吃不下。尤其是每年都要来收购这么多,加上运输损耗,本钱必须很厚实。
“……尊尉大才,令狐某醍醐灌顶!我马上派人去江东各府县打探,不出月旬必有收获。只是知道了绸缎商是何人,也对周家没什么关碍吧?”
有道是一言惊醒梦中人,从得知周家要进军织造行业那刻起,狐若木就在琢磨其中的缘由,且百思不得其解。现在终于找到点眉目了,根本不用琢磨周家,而是该去琢磨收购商。
既然有人愿意舍近求远,从江东跑到卫辉府来收购质量并不出色的绢绸,其中肯定有正常生意之外的理由。只要找到这位绸缎商,就有机会顺藤摸瓜找到答案。
只是找到答案好像也无法阻止周家进入这个行业,狐家总不能把收购商抢走,那样做的后果只有一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而狐家肯定不是渔翁。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狐家与周家是注定的对手,这一点谁也无法更改,搞清楚对手的一举一动不仅必要还非常必要。本官从不打无准备之仗,既然要与狐掌柜合作,那周家动向也在了解范畴之内,有劳了!”
有没有作用洪涛此时并不知道,但他有个习惯,只要身边有关联之人的动向就都想随时掌握。古人不是云了,书到用时方恨少,这种情况能避免就避免,为此多花些心思并无不妥。
“若是家父也向尊尉这般机敏,周家想在本县与狐家平起平坐怕是就难以如愿了!”对这番未雨绸缪之举,狐若木深以为然,进而想到了这些年狐家长辈的所作所为,不免有些怨言。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站的角度不同看到的风景也不同。他们有他们的计算,有些事很难预判,作为后辈尽量少埋怨多理解吧,如果能做些弥补更好。这些努力也不会一直默默无闻,总有论功行赏的那一天,所以并不亏。”
洪涛从来没体验过在大家族里的生活,但他能揣测,然后就是好奇和向往。曾几何时他也有一大堆亲戚,每当年节就聚在一起,有快乐也有矛盾。总体上讲还是前者更多些,至于说其中的不爽和龌龊,权当亲情的副产品吧。
“……自改如此,狐某先行一步,派往江东之人今日就会出发!”
然而这些话听在狐若木耳中就没那么温情了,反倒像责备,显得自己有些冷血似的。还无法反驳,因为确实攒了一肚子怨言。
此时此刻就不再有安全感,取而代之的是避而不及,生怕走慢了再被看透心中所想,还当面说出来,那就太令人尴尬和羞恼了。
“作为商人你的心胸还有点窄啊!”看着落荒而逃的狐若木,洪涛小声嘀咕着。自打在旅途上遇到这位,此种评价就始终伴随。
表面上看,狐家三公子为人仗义、直爽、聪明细心、有正义感还颇具勇气,浑身都是优点。然而进一步接触之后,就能在一些琐碎细节上察觉到不一样的性格,比如大事不算小事算,对言语太过敏感,还容易记仇。
作为目前的合作伙伴,这些缺点只能算瑕疵,无关大碍。但如果以后还有机会进一步合作,就不能视而不见了。
一个人能有多大作为、能掌控多少财富和权力,努力、机遇、天时地利人和都是重要因素。不过这些只能决定下限,真正能左右上限且由个人把控的就是心胸。
“尊尉可有吩咐?”狐若木走了,狐栖庭才靠了过来,隐隐约约听到了嘟囔声,却听不清是什么。
“没事的,走吧,回城隍庙。”对于身边总跟着个八品修士,别扭的感觉很短暂,几天之后就习惯了,而且越来越随意,就和人家本就是家将一般。
“呃……看时辰鹤鸣楼的伙计就快到了,不如用过午饭再回去吧?”听到镇妖尉要回城隍庙,狐栖庭脸上闪过了一丝愁容,随即提出了个听上去很合理的建议。
“无妨,让伙计把饭菜送去城隍庙,落下的故事本官明日会补全的。”但洪涛却不觉得合理,狐栖庭的建议根本不是为了饭菜,而是另有所图。
“嘿嘿嘿……这几日已经成了习惯,突然不听总觉得空落落的。”见到自己的小心思被看破,狐栖庭也没什么不好意思。
有这种想法的不止他一个,其他护卫包括工匠们都是这么想的。怪就怪镇妖尉肚子里为啥有那么多沟壑,明知道是瞎编的却欲罢不能,听了一段就想听后半段,听完一个还想听下一个,没完没了。
“这好办,本官闲下来会再口述一遍,让江越执笔记录做成书册传阅。这样即便本官不在仍旧有故事可看,如何?”
自己讲述的故事得到了护卫和工匠们的认可,当然令人由衷高兴。然而当洪涛觉察到故事带来的额外福利后,就不仅仅是高兴了,还有更多的期待。
即便狐栖庭不提,他也准备弄本故事集合专供底层百姓茶余饭后、工作之余解闷玩。连名字都想好了,就叫故事会。
要问额外福利是啥,两个字,香火!就在给工匠们讲故事的三四天之后,识海里突然增加了几十点香火,间隔还非常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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