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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么做就不是5两银子能解决的了,因为在镇妖尉写的公告上明明白白注明了必须本人到场,还限时一个月。衙役们该费多大口舌、动用多少关系、操碎多少心思,才能说服镇妖尉网开一面,自己琢磨去吧。反正几两银子真办不了这么多事,不想掏钱还是自己去县城走一趟吧。
这些收入都归县衙所有,镇妖尉除了每个人5两银子的工本费之外分文不取。能弄到多少就看衙役们的本事了,县衙里怎么分配也是关起门来的事儿,和镇妖尉无关。
理论上讲知县、县丞、主簿也不知情,都是下面具体操办人自作主张。即便东窗事发,到时候某个或者某几个衙役畏罪自杀也就死无对证了。只要镇妖尉、县丞不说,谁又能知道内情呢?
那洪涛为什么要冒风险搞这档子事,结果大头还给了县衙呢?说起来也是无奈之举。
他表面上放弃了对范家灭门案的追查,以此换来了1000两白银的封口费,实则还是想查下去,只是从公开转入了地下。
如果不这么做,公开和当地官府、势力对着干,那公事就变成个人恩怨了。最终的结果肯定是自己吃亏,然后案子还是查不明白。
最主要的是作为一个初来乍到的外乡人,自己除了这身官服之外在当地的基础约等于零,公开查的难度太大。
狐若木倒是肯帮忙,但他也做不了狐家的主。一旦事情闹到不可开交的程度,谁能保证狐家不会因为自身利益转而与当地官府和大势力媾和呢?
所以想找到凶手,唯一的办法就是表面上与之同流合污,暗地里挖他们的脏根。
等找到了真凶,也别指望对簿公堂,直接想办法弄死完事。既为冤死者报了仇,又痛快了自己的心,还能在一定程度上震慑恶人,一举三得!
那这么干是不是太不地道呢?洪涛真不在乎。只有好人才会瞻前顾后珍惜羽毛,他都杀人杀得一身煞气了,肯定算不上好人,也就没了那么多顾虑,怎么效率怎么来呗。
左手拿贿赂,右手提刀子,吃完被告吃原告,只要自己高兴爱谁谁!小说里的大侠不也是这么干的嘛,说你是邪门歪道你就是,杀了算为民除害。到底是不是、为什么是,谁又关心过?
提起这件事洪涛又想起三个人,请独眼大虫、白无常和喜爷吃涮肉已经大半个月了,他们谁也没表示过合作态度,这是真拿豆包不当干粮啊。
成,本官拿周家没辙,难不成连一群社会渣子也搞不定了?现在就让你们瞧瞧啥叫人民民主专政的铁拳!
南城甜水井巷,靠近县城南门,从南边来的客商大多云集于此,慢慢形成了一片商业区,每逢初一十五还有集市,算是块日进斗金的宝地。
巷子口有座二层小楼,名为聚宝阁。听着挺不错,实际上是间赌坊。原本这里是家客栈,店主姓高,一家五口靠祖上留下的房子过得还算不错。
可惜好景不长,高家的儿子整日游手好闲花钱大手大脚,被独眼大虫给盯上了。派人诱使其染上了赌博,先赢后输,很快就债台高筑。
等钱数凑得差不多了,独眼大虫就带着手下拿着欠条找上门去,要求高掌柜连本带利偿还,否则就拿客栈的房子相抵。
高家虽然有些浮财,却难以和这伙喇虎对抗,试着去县衙告状,结果既没人证也没物证,县太爷连状子都没接,隔天就被一伙蒙面人半夜闯进家门打砸了一顿。
即便心里明知道是独眼大虫干的,高掌柜也没法再去县衙递诉状了。别人不清楚这伙人的底细,他作为本地人必须明白。
独眼大虫和县衙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很多时候这群喇虎摇身一变就成了帮衙役做事的帮闲,想通过正当途径伸冤几乎没可能,除非认识更大的人物。
眼见败家之势无可挽回,高掌柜索性就不挣扎了,谁让咱生了个不争气的儿子呢,总不能眼看着他被债主折磨,干脆收拾细软搬到城外居住,把客栈腾给了独眼大虫偿还赌债。
有道是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独眼大虫拿到了客栈还不满足,又盯上了高家的细软。于是联络了喜爷,在高家搬家出城的那天,活生生在城门外上演了一出连环计,由几名贼偷高手趁乱又把装细软的箱子给掉了包。
当时高家人还不知道,等到了城外的村舍才发现。眼睁睁看着祖上留下的房产被人拿走,现在几十年积攒又不翼而飞,高掌柜一口气没喘过来当场就晕了过去,从此之后再没下过床。
高家为了给他看病又把仅剩的一些家产花了个精光,结果人还是没救过来,不到三个月就撒手人寰了。
高家老太太和大儿子也相继过世,儿媳妇干脆不知所踪。不到半年时间,好端端的一家五口就剩下个7岁大的孩子,要亲人没亲人要家产没家产,只能流落街头,然后被白无常收编成了专业乞儿。
独眼大虫得到客栈房产之后,马上改成了赌坊,将其交与得力手下黑虎管理。几个月下来可谓日进斗金,真应了聚宝的名字。
此时洪涛就坐在聚宝阁对面的茶肆里喝着最普通的散茶、吃着水煮蚕豆、听着那位上岁数的说书人口吐莲花,悠哉悠哉。
今天他的打扮有点不同,向来不离身的玄鸟服变成了麻布道袍,头上的玄鸟冠被幕笠取代,桌上还放着个厚麻布包袱,看上去很像个赶着回家过年的普通旅人。
但他的眼睛可一点都不普通,始终透过薄纱盯着对面聚宝阁的棉门帘,关注每个进出之人。时不时还斜视着外面的日头,估算时间。
大约两盏茶左右,从聚宝阁里走出个男人。怎么形容呢,他浑身上下每个部位、每个动作、每个表情都向外散发着浓浓丧气。不用问,肯定是输了,而且没少输,保不齐还欠了一屁股饥荒,眼神里都没光了。
像这样的人并不多见,但有个地方例外,那就是聚宝阁。每天不出来几个就等于没开张营业,赌场嘛,烂赌徒多点也不稀奇。
这个男人走到街面上仰着头看了看天,呼出长长一口雾气,又向街对面看了看,眼神主要集中在几屉刚出锅的肉馅馒头上。然而并没走过去购买,而是用力勒了勒腰间的布带,使劲儿咽了口唾沫,意兴阑珊向北走去。
“……”洪涛的眼睛始终盯在这个男人身上,直到他转身渐渐走远,忽然站起身,在桌上放下几枚铜钱,抄起包袱大步走向了聚宝阁。
“干嘛的?看清楚了再进!”
守在聚宝阁门口的两名壮汉见到一个风尘仆仆的旅人走过来,脸上露出浓浓的不屑。其中一人挑起大拇指向后上方指了指匾额,迈步挡住了去路。
“劳驾帮拿下……”洪涛没有硬闯,停住脚步把手里的包袱递了过去,不等对方有反应就开始动手脱衣服。
“发什么疯?快滚远点,今日爷爷我……我……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大人里面请……”
这名壮汉有点被搞糊涂了,下意识地接住了包袱。看到对方宽衣解带才回过味儿来,眼珠子一瞪,挥起右掌作势要打。
不过这巴掌没落下去,今天他的心情不错,不想在这个疯癫癫的旅人身上费力气,只是想吓唬吓唬。
然而当一件血红的锦衣被从包袱里拿出来,披在了旅人身上后,壮汉犹如破了洞的充气假人,眼见着萎了一圈。膝盖和腰都弯了很多弧度,脸上的横肉一扫光,每丝皱纹里都蕴含着真诚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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