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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甚好,老身再次谢过尊尉,只是此地贫瘠有些慢待了。待到了府城一定要来白宅做客,届时再以礼相待。”“好说好说,若是公务不太忙定会去叨扰。”对于这个邀请洪涛丝毫没有推诿,欣然接受,而且还挺客气。
后世的人可能不明觉厉,但古人却能听分明。容嬷嬷说的是白宅,不是白家,一个字就能概括出很多东西来。能用宅来称呼的都是富贵人家,很可能还有功名。结识这种人家肯定好处多多,何乐而不为呢。
“嬷嬷,这两拨人都是今日入住的,可有疑点”
边吃边聊,说的都是铁佛寺僧人和府城的可去之处,听上去很正常。但在桌面上却用酒水写字进行着私下交流,即便这里真有品阶比较高的修士也无法听到。
“没发现。”
容嬷嬷同样以酒水写字回应,这时洪涛又发现了一个特征。之前总以为黑纱后面是个满脸橘皮、长相堪比格格巫的老太太,可她的手指皮肤没那么老,指甲修剪得非常圆润。肯定是女人,但年纪好像达不到嬷嬷的程度。
“本官该如何处置?”
“什么也别想,一切交给老身,保你无事!”
“老夫人慢用,本官还有人犯要看押,恕不能陪,告辞。”差不多吃了三刻钟左右,洪涛主动起身告辞,主要是找不到合适的话题聊了。
“尊尉请留步,小民梁嗣堂,怀远粮商,此去府城是为府尊筹措一批粮食。来得急,对此地又不熟悉,途径山野荒凉之地心中未免忐忑。
刚刚听闻尊尉押解人犯去府城不知可否尾随一段,待抵达府城定会向府尊提及此善举,还望尊尉应允。”
但刚走到楼梯口,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一个男人快步走了过来,先施礼再陈情,说得有鼻子有眼儿,表情语气也相符。
“……既然是为府尊办事的,同行也在情理之中。只是本官有要务在身,沿途还是要有些分寸。”洪涛略作思索,答应的有些勉强。
“是是是,远远缀在后面绝不令尊尉分心。这是小人的一点点心意,千万别嫌少,日后若有用的上的地方,怀远城西梁记陆陈行,随时恭候大驾。”
得到了应允,即便不是特别痛快,梁嗣堂依旧露出很满意的表情。然后从怀里掏出个荷包,特意盖在袖子下面递了过来,同时眼神在四下扫视。
“好说、好说,梁掌柜有心了。若是到了卫辉县城一定来找本官,那里虽然没有太出名的地方,但鹤鸣楼里有几样新鲜菜式还是可以尝一尝的。”
入手感觉到重量,洪涛眼角的鱼尾纹立马就密集了起来,不再是公事公办语气,也说起了客套话。
陆陈行是粮店,但比较特殊,只卖大米、高粱、大豆、小麦、黄米、小米这6种粮食。陆就是六的意思,又都可以长期存放,谓之陈。
为什么只卖这6种粮食呢?因为它们都可以长期保存,这样就能搞批发了,所以规模都比较大,资本自然也比较雄厚,在当地具有一定的势力。
“小人确实听说过鹤鸣楼里的新菜,可惜这次行程太急没来得及光顾,有机会一定要叨扰尊尉,此次就拜托了。”梁嗣堂也挺会顺坡下的,客套了两句马上抱拳告辞,很有分寸感。
“尊尉大人、尊尉大人……”转身刚要上楼,耳中又听到了隐隐约约的呼唤。
“吴掌柜,是银子不够用了吗?”
再次停下脚步,转身就看到了胖掌柜的脸,笑得特别谄媚。一般来讲有这种笑容的人肯定有事相求,不是讨债就是借钱。
“不不不,银子足够了,足够了。有人托小民把这个给尊尉,只求明早能一起结伴而行,不知大人意下如何?”然而胖掌柜这次特殊了,不讨债也不要钱,而是来送钱的,白花花的一锭十两足银。
“苏州人给的?”这下洪涛有些拿不准了,一共就两拨人,现在却都要跟着自己一起走,反倒不好揣测谁是心怀叵测了。
“是昨晚入住的一家人,说起来和官爷还有点渊源呢。家主姓薛,府城人士,早年中了进士去江南赴任,辗转十余年才还乡,也算叶落归根了。”
然而又出意外了,店里居然还有一拨旅客。也怪洪涛疏忽了,光琢磨着今日抵达的,忽略了之前已经入住的。
“为何没有趁早出发?”按理说提前抵达的旅客应该不会构成威胁,可洪涛还是仔细想了想,然后就发现了蹊跷。
明明早到了一天,本该今日早晨就离开的,却非要再住一整天,耗到明日再走。虽然逻辑上说不通,可怎么琢磨怎么觉得是在故意等自己。
“尊尉有所不知,由此向北就入了山林,不光道路崎岖,六七十里内还荒无人烟。虽说没听闻有大股盗匪出没,可这两年也不是很太平,出过几起拦路抢劫还害了性命的恶事。
所以官府就让小店与零散旅客们知会一声,最好能结伴入山。薛老爷一家多女眷小童,又带着不少细软,若是单独前行万一碰上几个匪盗就难以保全了。
小人也是出于好心才劝他们在此多等几日,看看能不能碰上一道的客商。不承想遇到了尊尉,这可比什么商队都保险,真是福气啊。”
胖掌柜深谙抬轿子的话术,不光解答了疑问还小小的拍了一巴掌,既让人感到舒服又不是特别明显,丝般润滑。
“那就明日卯正出发,你去转告薛大人,这两日可能会下雪,早点出发可以走慢点,免得让家眷饱受颠簸之苦。”
既然不是临时起意,对方还是回乡的官员,那洪涛就没什么问题了,顺势定下出发时间并给出了合理解释。
一夜无话,吃饱喝足的人犯们都睡得很沉,自打入狱以来今日可能是他们过得最舒服的一天,鼾声此起彼伏。
洪涛倒是不怕吵,因为他很少沉睡,总是迷瞪几分钟就醒,全天任何时候都可以随时随地打盹,习惯了也不觉得困倦。
只是今晚睡得更少,屋内屋外有任何响动都会让他马上惊醒过来,期间还去马厩里转了两次,生怕有人会对马匹下毒手。
没有了交通工具这趟行程肯定泡汤,自己绝不会徒步押送着人犯走几十里山路,而且人犯们戴着沉重的枷锁也走不了那么远的路。
好不容易熬到了鸡叫两遍,天色微微有些发青,洪涛把守夜的活儿交给睡醒的刘贵,自己提着短枪、挂着连弩下到一楼。
此时已经有两个伙计在收拾打扫,一推门,天地间多了些许朦胧。真的下雪了,雪花不大但挺紧密,打在头脸上像是细沙的感觉。
好在地面上还没有铺满并不太滑,洪涛照例开始了晨跑,围着客栈的院子一圈又一圈,很快就引起了放羊老人的关注,蹲在远处的田埂上好一顿看。
估计最终也没搞明白这个大个子为啥天不亮就起来溜圈,有这个力气上山砍点柴不好吗?吭哧吭哧跑半天,累了一脑袋汗屁也没得到,早饭还得多吃两三个馒头,败家子啊!
确实败家,早饭时洪涛不光多吃了两个馒头还切了五斤羊杂碎,让厨师放到锅里泡上水熬煮,再把能放的佐料全放一遍,号称简化版羊汤,不光自己和衙役喝,人犯们也有份。
“本官说最后一遍,路上如果出现意外就待在囚车里不要乱动乱喊。谁若是有非分之想,本官会头一个捅死他!”临出发前,洪涛让刘贵把人犯们使用过的铺盖也买了下来,全盖在囚车上用麻绳捆紧。
山里风大且硬,外面又下着雪,整整一天的路程如果没点东西挡着,人犯们会被冻坏手脚。但不光是善意,还有恐吓。
实际上也没啥善意,他只是用后世的人道替换了古代的人道。在心目中早就将这几个人视为必死,谁若是非要惹麻烦,连警告都不会有了,上去就是一枪了事。死后还得给安上个图谋不轨的罪名,俗称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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