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23uswx.la
大荒历两万零八百年。云梦泽畔。
「杀!」
一支打着荆国玉麟旗帜的人族大军,正在与一群妖族苦战。
天穹之上,一位位巫现口诵巫咒,幻化种种雷霆、火焰、巫蛊————向对面的妖族强者涌去。
妖族一方,大多都是披毛戴角之辈,偶尔还有几个人形,都是高阶的妖将,与灵巫杀得难解难分。
太虚蒙蒙,偶尔有些许光彩外溢,哪怕渗透出一丝都足以令灵巫毙命。
这是神通相撞所带来的余波!
玄巫之光翻滚,化作一位鼻上串着骨环的大巫。
他相貌苍老,胸膛之上有着一个硕大缺口,令人可以直接看到那残破的胸膛、还有内部通红的心脏。
哪怕放在灵巫身上,都是足以致命的伤势。
但对於这位大巫而言,不过小伤罢了。
他嘴里咀嚼着一味【九血萱草】,蓦然将草液涂在手中,往胸膛一抹。
霎时间,血肉复生,这伤势立即恢复得七七八八。
在对面,一位身披青色翎羽披风的少女望着这一幕,却是蹙眉:「大巫果真难杀————
这【巫祝】金位不愧空证而出,水火难伤,更能制衡土德————」
「呵呵,大妖何必说这些?」
这大巫名为功」,乃是巫台新晋大巫,并未立下多少功劳。
因此这次征战妖族,算是主动请缨。
没想到,就遇到一位硬茬子。
凤育九雏————是为九雏化生,其中似乎就有青鸾,这大妖只怕有点青鸾血脉————哪怕让我杀,我也不敢杀啊————
功心中吐槽。
如今与妖族大妖交手久了,巫台也知晓,这等大妖之难杀。
哪怕勉强斗法得胜,对方往太虚中一钻一逃,依旧一点办法都没有。
因此如今人妖两族虽然依旧在争霸陆地,但越高层越只是表演两下罢了。
在没有得自更高层大人的示意之前,谁都不会下死手。
「呵————好一只杂毛鸟。」
就在这时,一道年轻的声音传来。
功怔怔望去,就见一位大巫穿梭太虚而来。
对方穿着一袭素白巫袍,脸上却戴着青面獠牙的恶鬼面具。
正是大巫——鸢」!
这位大巫当年拜入巫台,就是所有小巫心中难以逾越的高山。
继而,以极快的速度突破灵巫,更在六十岁之时就退位,继而入巫台苦修三十年,终於出关,突破大巫之境!
到了如今,虽然功同样是大巫,但他知晓自家最多算大巫初期,这鸢」却至少是大巫後期的强者了!
见到此人,那大妖顿时不敢再斗,当即长鸣一声,无数紫色火焰浮现,向四方汹涌,隐隐带着封锁太虚之感。
「这是——【风虚紫火】?」
鸢恶鬼面具之下的眼眸望着这一幕,却没有多少震撼,只是道:「倒是好运————若是遇到其他大巫,或许还能真让你逃了去。」
他轻轻一点,手中浮现出一本白骨玉书。
一道道玄妙的巫籙浮现,化为一尊漆黑大瓮,一口就将漫天紫色灵火尽数吞下。
「《麟书》?!」
对面的大妖惊呼一声,现出真身,乃是一尊青鸾,翎羽之上有青色流光闪烁,化为一道道玄妙的符印,而在它脖子下方,则悬挂着一串串人族首级。
那些人族首级各自以长发打结编织,好似一串项链,此时还在不断歌颂着大妖之威————
这青鸾妖王双翅一展,就欲飞遁。
但下一瞬,就见鸢不慌不忙捏了一道法诀,摄来青鸾大妖的一缕气息,打在手中一只纸鹤上,继而,轻轻折断了纸鹤的两只翅膀。
啪!
青鸾断翅,发出哀鸣!
「落毛青鸾不如鸡————」
鸢冷笑一声,又在纸鹤上扯下一根根翎羽。
霎时间,漫天青色羽毛乱飞,每一根对於小巫而言都简直是一道灵物,可以换取改变命运的机会。
而在掉落所有羽毛之後,那一尊青鸾妖王,赫然变成了一只—没有毛的鸡?
那一身鸡皮疙瘩,看得旁边的大巫功一身冷汗:「鸢————你的巫蛊之术,越发恐怖了。」
「这并非巫蛊,只是藉助《麟书》的一丝威能罢了————以我之能,再手持《麟书》
除非那一尊「初凤」亲自出手,否则天下难有我之敌手————」
鸢声音淡淡,好像在说一件极其平常的事情。
他随手掏出一根草绳,将那掉毛鸡捆了,好像打到野鸡的猎户一般,随手挂在腰间,眸光看向现世:「我研发的铜皮铁蛊」如何?」
「不错,此蛊足以令凡人获得抗衡小巫之力,虽然要消耗一些寿元————但可以在凡人军队中大力推行。」
功有些敬佩地望着这位同僚。
如今大巫月闭关多年、大巫蛮则是外出云游天下,寻找突破巫神之机。
整座九层巫台,其实是鸢话事。
否则也不会能随身携带《麟书》这至宝。
巫台的大巫哪个不知,借用《麟书》施展巫咒符籙,往往有事半功倍之效!
至於那一尊玄巫鼎」,拿来祭祀,更是妙用无穷。
这次抓到一尊大妖,我应当也能分一杯羹————以玄巫鼎祭之,所得的巫药,足以令我修为更上一层楼————
功望着鸢腰间的脱毛鸡,眼眸中不由露出一丝贪婪之意。
若不是为了抓妖族祭祀,他们荆国大军为何要横跨诸侯之国,杀到云梦泽附近?
「还有「防疫蛊」————荆国上下,务必人手一枚。」
「这些妖族惯会弄阴谋诡计,难保不会散播瘟疫————」
鸢又叮嘱一句:「母蛊我那还有许多————只要肉田足够,子蛊便能源源不断地生产。」
这子母巫蛊法」,同样是鸢的天才创造,解决了大量蛊虫难以炼制的问题。
只要母蛊在,然後化为一块肉田,不断投入新鲜血肉,就有源源不绝的子蛊」产出————
可惜,此种母蛊难以炼制,如今只有铜皮铁蛊」与防疫蛊」有了蛊母。
否则的话,功甚至觉得盖术」完全可以在巫现当中开宗立派,将来不知道多少修习巫蛊之术的巫觋,可以将鸢敬奉为蛊祖!
下方,得知自家大妖被俘消息,那些妖将根本不多说,直接驾驭妖风跑路,将大批的精怪留下,任凭人族军队砍杀,化作丰厚的战利品————
鸢钻入太虚,没有多久,便回到九层巫台。
「见过大巫!」
一路之上,诸多巫觋都恭恭敬敬。
鸢却懒得答应,随手将腰间的肉鸡丢给一名灵巫:「准备玄巫鼎————我要举行大祭!」
「诺!」
那灵巫连忙躬身退下,手掌都有些颤抖。
毕竟,这可是一尊堪比大巫的大妖!
如今,却是案板上的鱼肉一般,任凭宰割——————
咔嚓!
进入洞府之後,两尊镇兽立即将洞门关闭。
鸢摘下面具,露出一张阴冷刻薄的脸庞,下巴处还有青色的胡茬,显然不经常打理。
又解决了一头大妖————
他心中一叹:大巫月那边的异象越来越重,我的光阴只怕越来越少了————必须加快进度。」
一念至此,鸢当即拍了拍手。
两尊披着青铜甲、面部青黑、好似炼屍的仆役,立即拖着一位穿着囚服的犯人过来。
鸢手持《麟书》,嘴里念念有词,继而,一道巫籙就落在这死刑犯额头:「九槐问灵真咒!」
四周气象凝聚,化为一株株槐木阴树。
枝干虬结,延伸入这犯人的额头、四肢百骸————
「啊!」
他立即惨叫起来,声音穿空破云。
若不是洞府自有禁制,搞不好会传遍整座巫台!
「聒噪!」
鸢心念一动,左右傀儡大手张开,立即拧断了这死囚的脖子。
砰!
他的屍体重重倒在地上,继而四周一道又一道阴木生长、蔓延————
鸢的心却是直往下沉:「没有————人死之後,既没有魂魄、也没有什麽灵————无法化为鬼神————」
「这百年来,我尝试了自《麟书》中参悟而出的一十六种法门————没想到尽皆失败————莫非巫觋之道,根本没有令死人复活之术?」
「不!我不信!我一定要救回母後!」
鸢咬着牙。
对於他而言,什麽天赋异禀的巫现、拯救苍生的宏愿————都不过只是一层伪装罢了。
若救不回母後,这天下苍生,又有什麽意义?
「一定有办法的————或许我参悟错了。」
鸢眼眸中满是血丝,盯着那本玉质骨书:「再试几次————我一定可以!」
轰隆!
就在这时,太虚隐隐颤动。
太阴之气翻滚,化为风霜玉雪,落地则延伸为桂花琉璃树,有银乌啼鸣、玉兔奔走————
这异象,顿时惊动了整座巫台的巫现。
「是大巫月!」
鸢重新戴上恶鬼面具,走出自家洞府,望着天穹。
不知何时,那一轮大日隐没,仿佛来到了夜晚。
清冷的月光洒落,好似水银泻地,为巫台镀上了一层银辉。
「月————闭关近两百年,终於要走出这一步了麽?」
鸢心中叹息一声,继而化为决绝:或许————是我境界不够?若我也是巫神,应当就能捕捉到人死後的灵了吧?
0
最新网址:www.23uswx.la